……
灵渠郡城。
一日之计在于晨。
清晨本该充满活力,此刻却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浓烟、火光与惨叫。
恐慌蔓延。
“走水啦!东市粮仓走水啦!”
“杀人啦!西城富户赵家被破门了!”
“南门集市有妖人放毒烟!”
“北街钱庄被抢了!护卫全死了!”
混乱的呼喊、惊恐的尖叫、建筑倒塌声、绝望的哭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噩梦的交响,在郡城各处同时爆发。
子鼠精心策划的“闹一闹”,绝非小打小闹。
她手下那二十余名无阙精锐,化整为零,凭借对郡城地形的熟悉,同时选择了多处关键目标下手。
东市最大的官仓之一,被投掷了混合油脂与磷粉的燃烧物,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仅损失大量储备粮食,更阻断了救火通道,引发更大范围的混乱与踩踏。
西城几家颇有资财的商贾大户,被数名蒙面高手同时闯入。
这些高手目的明确,见人就杀,却不恋战,而是以最快速度洗劫库房、搜刮金银细软、珍贵药材、甚至一些武者修炼资源。
得手后立刻凭借复杂巷弄遁走,留下满院狼藉与尸体。
南门人流最密集的集市,几处不起眼的角落,被投掷了特制的毒烟弹。
灰黑色的烟雾迅速扩散,不仅遮蔽视线,更带有轻微毒性,吸入者头晕目眩,涕泪横流。
惊恐的人群相互推挤践踏,伤亡惨重,现场彻底失控。
北街信誉最好、防守也相对严密的“通宝钱庄”,遭遇了最专业的袭击。
三名先天境的无阙好手配合默契。
一人以强弓狙击瞭望哨,一人以重手法瞬间轰碎包铁大门,第三人直扑地下金库,以特制工具暴力破解锁具。
将库中存放的巨额现银、金票、乃至一些客户寄存的宝物席卷一空。
钱庄聘请的几名先天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便被偷袭致死或重伤。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更有无阙的人混在慌乱的人群中,散播更可怕的谣言:
“城破了!邪教大军杀进来了!”
“官府不管我们了!快逃啊!”
“是玄易那个灾星引来的邪魔!他们是一伙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
原本只是局部骚乱,迅速演变成全城性的大恐慌。
百姓拖家带口,抱着细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窜,想要出城,却发现城门早已被郡守下令紧闭。
无处可去的人们堵在街道上,哭喊、咒骂、推搡,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店铺纷纷关门,但有些已被暴徒或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砸开。
火光在不止一处点燃,浓烟笼罩了小半个郡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郡守府,已乱成一团。
“报——!东市粮仓火势失控,蔓延至临近三条街坊!”
“报——!西城赵、李、孙三家遇袭,死伤逾百,财物损失无法计数!”
“报——!南门集市毒烟弥漫,民众践踏,死伤无数,需大量医师和清水!”
“报——!北街通宝钱庄被劫,损失……估计超过百万两!”
“报——!城中多处出现暴徒趁乱抢劫,治安彻底瘫痪!”
“报——!四门均有大量民众聚集,要求出城,与守军发生冲突!”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份急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郡守心头。
他脸色煞白,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额头冷汗涔涔,早没了清晨送走玄易时那隐隐的轻松。
“废物!都是废物!”
郡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
“城防军呢?巡捕营呢?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贼人在城内如此猖獗?!”
堂下众官员噤若寒蝉,个个面如土色。
一名负责城防的将领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干涩:
“大人,贼人……行动极其迅捷,且分散多处同时发难,显然早有预谋。”
“他们专挑防守薄弱、混乱易起之处下手,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我等……我等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主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啊!”
“找不到?”郡丞此刻也慌了神,尖声道,“那就调集人马,封锁街区,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逆贼找出来!”
“郡丞大人,不可啊!”另一名文官颤声道,“如今城中大乱,民心惶惶,若再派兵大规模搜捕,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贼人身手高强,来去如风,寻常兵卒如何搜捕?怕是连人影都见不到,反而打草惊蛇,引得他们狗急跳墙,造成更大杀戮!”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郡城被毁,看着本官……看着朝廷的体面被这些逆贼踩在脚下?!”
郡守气得浑身发抖。
他忽然想到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站起:
“神教主!快去请神教主!有五仙教高人坐镇,必能镇压这些宵小!”
立刻有属官领命,飞奔去请。
然而,不过片刻,那属官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不好了!神教主……神教主他……不在房中!那间厢房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桌……吃剩的鸡骨头!”
“什么?!”
郡守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踉跄一步,险些栽倒,被旁边人慌忙扶住。
“不在?他……他怎么能不在?!”
郡守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
“他不应该留在城中坐镇吗?!他……他去了哪里?!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难道那老乞丐,根本就是冲着土魔去的?
甚至……他与玄易那贼老道根本就是一伙的?把自己和整个灵渠郡当成了诱饵和弃子?!
“噗——!”
急怒攻心,加上连日压力,郡守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大人!大人保重啊!”
众官员惊呼,乱作一团。
郡守捂着胸口,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悔恨与无尽的愤怒。
他悔不该听郡丞怂恿,急着送走玄易。
他恨那神教主言而无信,临阵脱逃。
他更怕……怕这郡城真的在自己手上毁于一旦,怕自己的仕途、性命,都要断送在此刻。
“快……快去……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优先保护府库、官衙、以及几位大人的府邸……”
他强撑着,下达命令,声音却虚弱不堪:
“还有……速速向州府……求援……”
顿时有人组织人手开始向城外跑去,争取尽快求援。
命令虽下达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郡城内的混乱,仍在继续发酵,并且越演越烈。
无阙的人如同鬼魅,在浓烟与混乱的掩护下,时而聚拢突击某个有价值的目标,时而分散隐匿于惊慌的人群。
他们不与官府力量正面碰撞,专挑软肋下手,将“敌进我退,敌疲我扰”的游击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官员们空有官印,能调动气运加持,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气运加身,力能拔山,可一拳打在空气里,又有何用?
反而因为身居高位、气息显眼,偶尔还会成为冷箭、毒镖的关照对象,搞得人人自危,束手束脚。
百姓们更是凄惨。
富户被抢,平民遭殃,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被踩踏致死、被流矢误伤、甚至被趁乱杀害的尸体。
妇孺的哭嚎声撕心裂肺,熊熊火光映照着无数张惊恐绝望的脸庞。
昔日繁华的灵渠郡城,短短半日,便沦为人间地狱。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连天空都不忍目睹这般惨状。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之一,八素教水神子鼠,却悠闲地坐在郡城最高建筑——钟楼的飞檐翘角上。
她晃荡着双腿,裙摆随风轻扬,桃花眼俯瞰着下方如同沸腾蚁巢般的混乱城池,脸上带着一抹娇媚而残忍的笑意。
“烧吧,抢吧,哭吧……好好感受一下混乱的滋味。”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郡守大人,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不知道你的求援信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州城……他们若是知道目标其实是云梦州城,又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第223章 夺舍土魔,天雷地火
黄教主巨大的身影凌空,巨拳如同山峦一般,要将林岩连同其背后的岩壁一同轰碎。
林岩已经没有其他办法,眼神越发坚定。
“夺舍!”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炸响。
以下克上,夺舍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