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些不更,看向林岩的目光也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强者,在任何地方都受人尊敬。
“吴都统过誉了。”林岩摇摇头,正色道,“土魔已追家师往北二十里外的老鸦岭去了。”
“不过通玄境交手,非同小可,吴都统与诸位兄弟,还是莫要轻易涉险。”
第221章 不靠谱玄枵,烈火燎原
吴庸闻言,却是眉头一拧,断然道:
“不可!玄易道长当初留驻郡城,吴某亦是力主之人。如今道长涉险诱敌,吴某岂能坐视?”
“更何况,剿灭邪魔,本就是我不更职责所在!”
“纵是通玄境,我等结阵联手,配合官印气运,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吴庸语气坚决,带着武人的血性。
林岩看着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他主意已定。
虽然觉得他们去往老鸦岭,未必能帮上忙,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却让他难以再强硬拒绝。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同去。但请吴都统务必听从安排,莫要贸然介入战团。”
说完他便提气纵身,在前面开路。
“好!”吴庸重重点头,翻身上马,“所有人,上马!目标北面老鸦岭,全速前进!”
数十骑再度扬起烟尘,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就在众人离开约莫一盏茶功夫后。
官道拐角处,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约莫二十余人,穿着各色便装,武器各异,气息精悍,动作迅捷无声,悄然从林地另一侧摸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面容阴鸷,气息赫然也是先天巅峰。
他看着满地熊卫尸体,尤其是熊大那惨烈的死状,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骇。
“这……这些都是那林岩一人所为?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
他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熊卫的难缠,他们无阙的人同样清楚。
即便是他带领手下这二十多名好手,想要全歼这八名熊卫,也必然是一场苦战,绝不可能如此迅速,还如此地……干净利落!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玄易道长的高徒啊。”一个娇媚慵懒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子鼠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裙衫,桃花眼波光流转,扫过战场,脸上却并无多少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玩味。
“子护法,您似乎……并不意外?”那先天巅峰的头领忍不住问道。
子鼠轻轻笑了笑,指尖绕着一缕发丝:
“一个被我看中的人……杀几个头脑简单的熊卫,很难吗?”
她目光投向北方,那是老鸦岭的方向。
“子护法,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是跟上去,还是……”头领请示道。
子鼠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妩媚,桃花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那人多……太挤了。”
她转身,望向灵渠郡城的方向。
“难得郡城高手外调,防备空虚……”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当然是去闹一闹了!”
……
老鸦岭。
山如其名,山势嶙峋陡峭,多黑褐色怪石,植被稀疏。
只有些耐旱的灌木和零星歪脖老树,远远望去,如同一只只沉默的乌鸦蹲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地表温度明显高于周遭,偶尔可见岩石缝隙中有丝丝缕缕的白气蒸腾而起。
地下确有暗河勾连地火,火煞之气暗藏。
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至,速度极快,几乎在身后拉出音爆的残响,正是全力施展风行遁术的玄易。
刚一踏入老鸦岭范围,他便按照玄枵之前的描述,朝着预定的山谷中心落去。
几乎就在他身形落定的刹那,后方地面轰然炸开。
土石纷飞中,黄教主那敦实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地底射出,稳稳落在十丈开外,昏黄的眼珠死死盯着玄易,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
“跑啊!继续跑啊!老子看你能跑到天边去!”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隆——!”
以山谷中心为原点,方圆百丈的地面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好似地震一般,只见地面龟裂,一道道暗红色的炽热岩浆火舌,如同巨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数丈高。
炙热的高温瞬间席卷山谷,硫磺味浓烈得呛人。
更有无数道土黄色的符文锁链自地下浮现,压制着这片区域的土行元气流动!
“哈哈哈!土魔!老夫等你多时了!此乃地火锁龙阵,专克你这土行泥鳅!入了此阵,看你还能往哪里钻!”
一声得意的大笑从旁边一块巨岩后传来。
只见邋里邋遢的玄枵踱步而出,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蒙蒙黄光的玲珑宝塔,正是五仙教至宝香火玲珑塔。
显然,他早已在此布下陷阱,只等黄教主入彀。
阵法引动的地火与符文,确实对土行神通有着明显的干扰与克制作用。
黄教主身周的土黄色罡气,在炙热火浪与符文压制下,明显波动不稳,他脚踩的地面也不再如臂使指,土遁之术在此受限极大。
“有心算无心,土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枵笑声未歇,志得意满。
“呵……五仙教的老鬼,果然是你这藏头露尾的东西!”
黄教主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讥诮与暴戾混合的狞笑。
他猛然抬脚,重重一跺。
“给老子……破!”
“轰!!!”
一股更为狂暴的土行巨力,以他脚底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猛然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那喷涌的岩浆火舌竟被生生压回地缝。
地面龟裂的痕迹也被强行弥合!
那些刚刚浮现的土黄符文锁链,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寸寸断裂。
整个地火锁龙阵,竟被他这看似简单的一跺脚,以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震得七零八落,威力大减。
“什么?!”
玄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更让他骇然的是,几乎在阵法被破的同一瞬间,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根尖端闪烁着土黄色晶芒的巨型地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下而上,狠狠刺向他的身躯。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时机把握极妙。
“噗嗤——!”
地刺洞穿了老乞丐干瘦的胸膛,从前胸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肉,将其整个人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了半空。
玄枵身体猛地一颤,脏污的脸上凝固着错愕。
“怎么可能……你……早有防备?!”
玄枵的声音带着惊怒。
“哼,就凭你这三脚猫的阵法,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也配算计老子?”
黄教主嗤笑,眼珠里闪烁着狡诈与凶残: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跟这牛鼻子有勾连?从你进城那天,老子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那被串在空中的老乞丐尸体,突然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干瘪下去。
一道散发着淡淡黄光的身影,挣脱而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名老者,白须白发,面容古朴庄严,身穿一袭绣有山川日月、万灵朝拜图案的杏黄色法袍。
头戴玉冠,周身缭绕着袅袅香火愿力,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这正是玄枵的元神,虽只有夜游实力,但借香火玲珑塔之力,也可以无视太阳之火。
只是此刻,这威严的元神脸上,也难免带着一丝尴尬与凝重。
他夸下海口,布下陷阱,却没料到对方不仅实力强横,更早有防备,反而被算计了一招,还损失了附体躯壳。
“你如何知晓老夫行踪?”
玄枵元神沉声问道,这对他很重要。
“哼,这你就不用知晓了!”黄教主显然不会透露,“废话少说!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让老子看看,一个香火元神,一个半死不活的牛鼻子,能奈我何?!”
他狂态毕露,周身土黄色元气再次暴涨,厚重凝实,仿若山峦,竟不再受残余阵法多少影响。
显然,刚才破阵一击,并非全靠蛮力,更有对阵法的精准打击与自身土行神通对地火之力的短暂压制。
玄枵元神看了一眼旁边气息略显僵滞的玄易,心中暗叹。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玄易”似乎有些不对劲,气息运转不如之前圆融灵动,仿佛心神未能完全专注于此。
这或许就是刚才未能及时援手的原因?
“玄易道友,今日……还得仰仗你为主力了。”
玄枵元神无奈道,语气有些讪讪:
“老夫……实在不擅正面杀伐之术,只能从旁策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