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彪与齐香主一合计,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齐香主大手一挥,特批林岩可以离开山寨范围,自行寻找僻静之处修炼。
胡德彪亲自带着林岩,在寨子周边转悠,最后来到了一处绝佳的地点。
山寨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不远处,则是一道名为跃虎涧的深邃山涧。
涧水奔腾,是寨子主要的取水来源。
水流一路向下,在山涧中段地势稍缓处,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水幽深,据说深达十几丈,水色呈现出一种罕见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墨绿色。
更奇特的是,这潭水常年冰凉刺骨,即便在盛夏也寒气逼人,因此被寨子里的人称为寒潭。
早年也曾有人猜测,如此奇特的寒潭底部,是否藏有什么天材地宝。
齐香主当年亲自下潭探查过,结果一无所获,连条鱼虾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寒冷与黑暗。
“此地甚好!”胡德彪指着寒潭,对林岩说道,“你脱去衣物,跳入潭中,将铜钟置于岸边。人在水中,挥棍敲钟。这寒潭之水冰冷刺骨,你在其中运功抵抗寒气,本身就对皮膜是极佳的淬炼。锻骨淬皮,一举两得!”
林岩看着那寒气森森的潭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眼中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果然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从这一天起,林岩便开始了寒潭中的苦修。
清晨,他会先去后厨领取周大宝为他准备的、足够一天消耗的一大包高热量食物,主要是耐储存的肉干、面饼和炸物,然后独自一人,扛起那尊沉重的铜钟,走出山寨,前往跃虎涧寒潭。
他将铜钟固定在寒潭边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自己则脱得只剩一条短裤,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跳入那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嘶——!”
透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仿佛无数根冰针扎向皮肤。
林岩立刻鼓动全身气血,浑圆桩意自然发动,皮膜紧绷,抵御寒气。
同时,他挥动铁棍,开始在水中敲击铜钟。
“咚——!”
声音果然沉闷了许多,大部分能量被潭水吸收化解,传出去已不刺耳。
但那反震之力通过铁棍传来,经过冰冷潭水的“过滤”和自身抵抗寒气的消耗,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骨骼的震荡锤炼效果,仿佛更加深入骨髓。
饿了,他就爬上岸,啃几口冰冷的肉干面饼。
感到寒气侵体过甚,气血运转迟滞时,他便灌上两口火辣的虎骨酒,再服下一些沸血散。
炽热的药力与酒力在冰冷的身躯内化开,冰火交织,带来一种难以言喻、既痛苦又畅快的修炼体验。
也就是他如今炼体小有成就,否则常人如此尝试,恐怕要得一场大病。
这种手段也是极端,一般也只有白莲教才会传授给下面武徒。
那些大宗大派,世家豪门,自觉要脸,哪肯使用这些歪门邪道。
说白了还是邪教人人喊打,资源分配不均所致。
要是资源足够,谁愿意如此耗费本源。
好在林岩还剩下两枚真符,一天服用一杯符水,能够弥补本源,改易根骨。
否则他也会吃不消。
晚上,他扛着铜钟回到山寨,服用化石散修炼暴食法,加速消化一天摄入的海量食物和药力,然后去后厨加餐,最后再打几遍伏虎拳,结束充实而疲惫的一天。
如此苦修不辍地过了一旬,林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缓慢增加,变得更加坚硬,对反震之力的承受和转化能力也越来越强。
同时,因为时刻抵抗寒气和挥棍锻骨,周身肌肉始终处于高负荷状态,活性大大增强,气力稳步增长,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正在松动。
他感觉,距离锻骨入门以及那梦寐以求的熊力之境,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天,他决定不再等待。
清晨的寒潭边,雾气氤氲。
林岩仰头,将一枚龙眼大小、药香扑鼻的淬体丸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远比沸血散精纯、磅礴、温和却又无孔不入的雄浑药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轰然爆发。
这股药力并非灼热,而是带着一种滋养万物、深入骨髓的温润力量,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渗透向每一寸肌肉、每一片皮膜、每一块骨骼,甚至脏腑经脉。
就是现在!
林岩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一个猛子扎入寒潭,并且不再停留于浅水区,而是运足气力,径直向着那黑暗冰冷的潭底潜去。
越往下,水压越大,寒气越重,光线也越发微弱。
冰冷与黑暗如同无形的巨手,挤压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但体内淬体丸的药力也运转到了极致,与外力形成了奇妙的对抗与平衡。
在接近潭底、压力与寒气都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林岩猛然在水中摆开了《金刚伏虎拳》的架势。
在深水之中打拳,阻力巨大,每一个动作都比在岸上艰难十倍。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极致的阻力,配合淬体丸全面激发肉身潜能的药力,再加上他早已圆满的伏虎拳发力技巧以及对熊力境界的深刻认知……
“吼——!”
林岩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拳脚在水中缓慢却坚定地挥出。
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在推动千斤重物,调动着全身每一丝肌肉纤维的力量,冲击着那无形的屏障。
第39章 熊力,老猿
淬体丸的药力被疯狂压榨、吸收,深入腠理,滋养筋骨。
寒潭的冰冷与水压,成了最好的淬炼之火与锻打之锤。
咔……咔嚓……
体内深处,仿佛传来一连串微不可察、却又清晰无比的轻响。
不是骨骼碎裂,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结构在药力与压力的双重作用下,发生了质的蜕变与强化。
骨骼的密度、硬度、韧性,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与此同时,他周身肌肉贲张,青筋隐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肌肉纤维间窜动、爆炸、重组。
一直以来缓慢增长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如同江河决堤,轰然暴涨。
锻骨,入门!
炼肉,圆满!
熊力,终成!
“轰!!!”
林岩抑制不住胸中激荡的气血与力量,在水中猛然一拳向上捣出。
没有击打任何实物,仅仅是拳锋破水而上的磅礴劲力。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平静的寒潭水面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一道粗大的水柱如同被无形巨拳从潭底轰出,冲天而起,直上数丈。
巨大的浪涛向四周猛烈扩散,拍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轰隆巨响,整个跃虎涧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
林岩从水柱中跃出,落在岸边,浑身水汽蒸腾,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仿佛能撼动山岳的万斤巨力,一股豪情直冲云霄。
若是再次对上那天的野猪王,只需一拳,他仅仅只需用一拳,便能将其打死,头骨震得粉碎而死。
这便是熊力。
人类肉身的力量极限。
徒手撕裂虎豹,不在话下。
林岩只觉得意气风发,豪情满怀,恨不得立刻找上一头山中猛虎,试试这新增的力量。
他深吸几口寒潭边清冷的空气,压下激荡的心绪,走向岸边堆放衣物和干粮的地方,准备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巨大的消耗。
然而,低头一看,他顿时愣住了——原本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肉干、面饼,还有那一包备用的沸血散,竟然不翼而飞。
原地只剩下一些凌乱的痕迹。
“糟了!”林岩心中一沉,好在出门前他多了个心眼,只带了一枚淬体丸贴身藏好,其他重要财物都留在了宿舍。
否则这一下损失可就大了。
是谁?寨子里的人?还是山中的野兽?
他迅速冷静下来,穿好衣服,仔细在周围探查。
很快,就在不远处的草丛边,发现了几滴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油脂痕迹,显然是从他带的油炸食物上滴落的。
顺着痕迹看去,还有几个浅浅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脚印指向密林深处。
“偷到我头上来了!”林岩新得力量,正愁无处发泄,见状顿时心头火起。
他艺高人胆大,加之突破后信心十足,当下便不再犹豫,沿着那断断续续的痕迹,快步追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脚下发力,一步便能窜出老远,在山林间纵跃如飞。
不大一会儿,便已追出去两三里地,远离了寒潭和寨子的日常活动范围。
痕迹开始变得模糊,山林也更加茂密幽深。
林岩正犹豫是否要继续追下去,毕竟为了点吃食和一包沸血散深入陌生山林有些不值。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丛灌木的叶子上,沾着一点金黄色的碎屑,正是他带的炸馒头渣。
“混蛋!吃了我的,还敢这么嚣张!”这下林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突破熊力似乎也影响了他的心性,让他比平时多了几分躁动与好胜。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展,再次加速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追得更远。
越过一片原始森林,又翻过了两座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山头。
周围的地形越来越陌生,空气中的湿度和气味也悄然改变。
当他站在第二座山头的山顶,回头已然望不见武训营所在的山脉。
一阵山风吹来,带着凉意,让他发热的头脑陡然清醒了几分。
“我这是……追到哪儿来了?”林岩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心中一惊。
为了一包沸血散和不值钱的食物,竟然一时上头,追出了这么远。
若是迷失在这深山老林,或是遭遇未知的危险,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果断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迅捷无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一掠而过。
速度之快,若非林岩此刻感知敏锐,几乎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