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先炼欺天符，再图其他。”
林岩压下心头的紧迫感。
好在炼神感知未受影响，一百三十余丈范围内纤毫毕现，弥补了听觉的缺失，日常行动尚无大碍。
只是每日晨钟暮鼓之时，那无形的钟磬之音会直接作用于神魂，引发阵阵头痛，提醒着他惩罚如影随形。
林岩起身，走向宅院内的演武场。
玄易尸傀默默跟上。
这演武场地面以混合了黑钢砂的灰岩铺就，坚硬无比，且刻有简易的加固阵纹，专为先天境武者的短暂切磋准备。
足以承受罡气轰击而不至于遍地疮痍。
否则，以此地原主人们的脾性，这院子早该重修不知多少回了。
林岩站定，看了玄易一眼。
无需言语，神种联系下，意念已通。
下一刻，他动了。
新生的风雷真气轰然爆发，紫青光芒一闪，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淡淡的残影。
浮光掠影，比之从前，已然发生质变。
而他并未动用炼神驭物之力，纯粹是以新晋先天的武道修为，一拳击向玄易。
拳头未至，凛冽的拳风已激起尖啸。
虽然他自己听不见，但能感受到空气的剧烈波动。
拳锋之上，紫青真气吞吐不定，隐隐有细碎的电弧与气旋缠绕。
质量之高，已不逊于寻常先天巅峰武者苦修的罡气。
玄易周身亮起凝实的太乙青罡，后发先至，一掌封来。
“嘭！”
拳掌交击，闷响如擂重鼓。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面微尘。
林岩只觉一股生生不息的木行罡气反震而来，力道沉雄。
他顺势变招，身形如灵猿般转折，指尖并拢，以掌代刀，一记蕴含“破风式”斩击斜劈而出。
风雷真气高度凝聚，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玄易脚步未动，青罡流转，化作一面圆盾。
紫青掌刀斩在青罡盾上，迸溅出细密的气芒，盾面微微凹陷，旋即复原。
林岩攻势不绝，浮光掠影配合风雷真气的迅捷，绕着玄易疾走。
拳、掌、指、腿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且因风雷属性，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更为可怖的是，他心神沉凝，武道真意“不动真岳”自然加持，令其攻势带上一股巍然碾压的沉重感。
与风雷的迅暴结合，威力倍增。
偶尔，他手结金刚印，虽未圆满至可外放加持，但印成瞬间，自身气力、真气锐度皆有大幅提升。
拳风更猛更烈更刚。
玄易始终守得稳如泰山，太乙青罡圆转如意，化为柔韧气网，将林岩绝大部分攻击消弭于无形。
偶尔罡气凝练如针如鞭，进行精妙反击，逼迫林岩闪躲或硬接，借此衡量其防御与应变。
盏茶功夫，数十回合已过。
林岩飘身后退，气息微促，眼中却光芒湛然。
通过这番交手，他对自己当前实力有了清晰定位。
攻击层面，不动用神魂驭物，单凭武道修为，风雷真气质量极高，配合武道真意与印法加持，短时间内的爆发力、速度、穿透性，足以压制甚至威胁寻常先天后期武者。
但真气总量和持续输出能力，因初入先天、经脉初通，尚不如资深先天后期雄厚，久战必露疲态。
接着，攻守互换。
他心念再动，让玄易开始进攻。
玄易气势一变，青罡凝聚，一式简单的“青木掌”拍来。
却见掌势如山林，罡气凝实如巨木撞击。
林岩不闪不避，周身气血勃发，纯阳宝光隐现，同时使出不动如山。
脚下生根，仿佛与大地隐隐相连。
同时，双手结印，小成的莲花印防御气韵层层叠叠在周身绽放，形成一朵虚幻的的淡金色莲花虚影，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轰！”
青木掌印结结实实拍在莲花虚影上。
金莲剧颤，光华明灭，最外几层花瓣状气劲破碎，但核心依然稳固，成功将这一掌之力分散化解。
少数穿透防御的气劲，也被林岩纯阳之体与无漏金身轻易承受。
林岩只觉气血微微翻腾，脚下地面咔嚓轻响，出现细密裂纹，人却兀自不动。
“防御力同样出众，不动如山配合莲花印，加之无漏金身与纯阳之体的根基，硬抗先天巅峰的普通攻击数下，应该无虞。”
林岩心中做着评估。
总体而言，他此刻的综合战力，已稳稳站在先天中期之上。
凭借真气质量和特殊手段，能与先天后期周旋甚至短暂占据上风，但想战而胜之，还需依赖炼神手段。
至于先天巅峰，如玄易这般罡气圆融、武技老辣者，正面对抗仍处下风，但已有了招架和逃遁的资本。
测试完毕，林岩收功。
演武场地面除了他最后硬接时脚下些许裂纹，并无更大损伤，可见其坚固。
返回静室途中，他感应着喉间十二重楼的淬炼进度。
因“呓语”症状，他早已封闭相关窍穴，但不影响以特殊呼吸法引动气血浸润淬炼。
如今进度已过半，喉间玄关愈发晶莹坚韧，待得十二重楼全部淬炼完毕，届时“嘛”字真言吼出，其威力恐怕将超越地势坤，成为他另一张强大的底牌。
刚踏入房门，林岩脚步蓦地一顿。
静室中央那张原本空无一物的紫檀木桌上，此刻，赫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素白信封。
他瞳孔微缩。
在与玄易对练、以及往返的路上，他的神魂感知始终笼罩着整座庭院。
虽未刻意紧绷扫描，但也绝非寻常人能无声潜入、放下信件而不被他察觉。
走上前，拿起信笺。
纸质普通，无熏香，无标记。
展开，里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货船抵港次日，鬼市喧嚣之时，于百味楼天字三号厢一晤。静候君临，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
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跳脱。
信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清晰小巧的粉色小老鼠爪印。
“子鼠……”
林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石川县外，那个手段诡秘的妖艳女子。
也只有那位八素教的水神，拥有附体境炼神修为，才能如此轻易地屏蔽他的神识感知，如入无人之境般留下讯息。
“她找我做什么？”林岩眉头微蹙。
招揽？合作？警告？还是另有所图？
联想到她上次离去前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和关于黄教主的“提醒”，此番邀约，恐怕绝非善意闲谈那么简单。
鬼市最热闹、鱼龙混杂之时，百味楼天字厢房……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将信纸同样以气血焚毁，林岩暂时压下疑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不再纠结于此，林岩盘膝坐回榻上，取出装有万年石乳的石罐。
打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溢出。
服下一滴。
石乳入喉，化作灵泉，迅速渗透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
它不仅提供海量精纯元气，更有洗涤功效，仿佛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林岩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拓宽经脉，巩固窍穴，强化筋骨皮膜。
他立刻摆开《龙虎大桩》，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
突破先天后，《行气铭》作为不更功法《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中的行气篇，虽然精妙，但已略显单一，不够系统。
而《龙虎大桩》乃道门正宗炼气法门，虽也兼顾炼精生血，实则更侧重炼气。
武者之路，则以血为主，以气辅之；
体修之路，纯炼精血，五仙教人教主便是此中第一；
而道门炼气，则以气为本，心火肾水，水火既济，凝练元丹。
若得一点不朽金性点化，便可成就金丹大道。
相比之下，正统武者之路是以炼血为主，以气补血，最终气血上冲，点化七魄中的臭肺，开启人身宝藏，获得种种神通异能。
此为通玄，是脱离凡俗的起始。
两条道路，侧重不同，但最终皆指向至高。
林岩因修炼《龙虎大桩》，无形中更偏向于炼气之路。
万年石乳乃地宝级奇珍，药力远超普通宝药。
其效不仅在于提供海量精纯元气助人贯通经络，更能洗练经脉、强化肉身根基。
林岩凭借无漏金身的底子，吸收起来效率极高。
暖流随着龙虎大桩的行功路线运转，左升右降，龙虎交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气”在迅速壮大，于丹田中与血交融，但又隐隐有以气领血的趋势。
好在石乳药效也在同步强化肉身，加上他本就强悍的炼体根基，血气并未被过分压制，两者在动态中寻求着新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