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猛地扼住自己的喉咙,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声。
紧接着,他裸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黄豆大小的、五颜六色的水泡。
水泡迅速膨胀、变大,颜色变得浑浊诡异,然后“啵”、“啵”、“啵”接连爆裂开来,流出腥臭粘稠的脓液。
不过两三息功夫,刘猛整个人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毒液的皮囊,瘫倒在地,化作一滩色彩斑斓、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生机彻底断绝。
刀疤脸和其他幸存的无阙反贼,吓得魂飞天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抖若筛糠,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子鼠神使的手段,比那老道士更加诡异恐怖。
玄易对刘猛惨死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一只碍眼的蚊虫被拍死。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牢牢锁定在子鼠身上,语气不起波澜:
“水神道友说笑了。老道哪有那等本事,不过是赤教主神威盖世,老道在一旁敲敲边鼓罢了。”
“哦?是吗?”
子鼠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随着她笑声响起,破庙内昏暗的空气仿佛荡漾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点点晶莹剔透、泛着暧昧粉红色泽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春日柳絮,又似梦幻泡影,缓缓飘荡开来。
带着一种甜腻惑人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朝着玄易和林岩所在的方向弥漫。
林岩心中一凛,这绝不是什么美好景象。
他毫不犹豫,心念急转。
玄易袖袍一振,一点青芒自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尊古朴大气的三足青铜炉鼎,落于玄易掌心,正是太虚炉鼎。
“呼——!”
炉鼎微倾,一股精纯凝练的青色罡风自鼎口呼啸而出。
罡风所过之处,那些飘荡的粉色泡泡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被吹得偏离方向,飘向了另一边跪着的刀疤脸等人。
“不!”
“神使饶命!”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粉色气泡接触到刀疤脸几人的皮肤,立刻如同活物般钻了进去。
众人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瞬间鼓起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毒泡,比刘猛死状更为凄厉可怖。
转瞬间,这十几人便也化作了几滩颜色更加斑斓的脓水,彻底没了声息。
子鼠见状,非但不怒,反而“咯咯”娇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
“道长好生厉害,好精妙的控风之术,真叫小女子大开眼界呢!”
她暗紫色的眼眸流转,目光再次落回林岩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只是……道长为何要如此紧张,这般护着你身后那位小帅哥呢?先前远远瞧着你们,给奴家的感觉……道长倒不像师父,更像是一位尽心竭力的护道者。”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岩心头!
这子鼠,眼光竟如此毒辣!
她似乎看出了玄易与林岩之间那并非正常的师徒关系,甚至可能隐约察觉到了玄易已经成为一具傀儡?
不能再让她试探下去了!
玄易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丝毫保留!
“镇!”
太虚炉鼎光芒大盛!
鼎身符文流转,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同时引动!
青色的乙木灵气化作无数坚韧藤蔓虚影,从地面、墙壁疯狂生长,缠向子鼠!
紧接着,凛冽的巽风之力融入藤蔓,使其速度暴涨,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风助木势,木借风威!
最后,炉鼎内部雷鸣隐隐,数道细如发丝却耀眼刺目的白色电光如同灵蛇出洞,沿着藤蔓急速蔓延,后发先至,直劈子鼠周身要害。
木、风、雷!
三法齐出,瞬间将子鼠可能闪避的空间封死大半。
子鼠脸上那慵懒妩媚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讶色。
她似乎也没料到玄易一出手便是如此凌厉的复合攻击,而且对太虚炉鼎的操控如此精熟。
但她身为八素神之一,通玄境的炼神高手,岂是易与之辈?
只见她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她的真身已然出现在数丈之外,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由粉色雾气构成的虚影。
藤蔓与雷光击碎虚影,却扑了个空。
“好快的遁法!”
林岩暗惊。
这子鼠显然不擅长正面硬撼,其身法诡异,变幻莫测,更兼用毒与幻术,极为难缠。
然而对方的目光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林岩感觉仿佛被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盯上。
那目光冰冷滑腻,带着戏弄与审视,让他极不舒服。
不能再拖了。
必须将她逼退,或者……重创她。
否则后患无穷。
林岩心一横,操控玄易,直接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一股灼热、暴烈、仿佛源自远古蛮荒的恐怖气息,猛然从玄易胸口迸发而出。
“火起!”
玄易低喝,身前凝聚一团火球。
周身太乙青气疯狂涌入其中。
“轰——!!!”
火球仿佛被彻底点燃!
炽白中带着金红的恐怖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玄易胸前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太虚炉鼎内风、木二气自动流转配合。
风助火势!
青色的巽风之力缠绕上赤白火焰,瞬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烈焰龙卷。
火借风威,风涨火势,威力暴增数倍。
木生火!
残存的木系天地灵气如同最好的燃料,主动投入火中,让火焰的颜色从炽白金红,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青色,温度再次飙升。
木、风、火!
三行相生相激,产生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之前的三法齐出。
整个破庙内部,温度在刹那间攀升到足以熔金化铁的地步。
空气扭曲,热浪滚滚。
连地面和墙壁的石块都开始燃烧。
子鼠那张绝美的脸蛋,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眼中慵懒与玩味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骇然。
“竟然还有如此精妙的五行生克运用?”
她尖声叫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她不敢再以遁法硬抗,双手飞速结印,眉心那朵桃花印记骤然绽放出璀璨粉光。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粉色符文构成的半透明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轰隆隆——!!!”
烈焰狠狠撞在粉色光罩上。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狂暴的火焰与气浪向四周疯狂宣泄。
“咔嚓……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屋顶首先坍塌,紧接着墙壁崩裂,整座庙宇在火光与烟尘中,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
废墟中央,一个直径数丈的焦黑大坑赫然在目。
坑边,玄易持鼎而立,气息尚稳。
坑的另一侧,子鼠的身影重新浮现。
她身上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劲装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
原本柔顺乌黑的长发,此刻发梢明显有些焦曲卷起,脸上也沾染了烟尘,显得有些狼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烧焦的发梢,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双暗紫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玄易,不,更准确地说,是越过玄易,盯住了后面的林岩。
“好……很好!”
子鼠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
“敢烧奴家的头发……我记住你了,小、哥、哥!”
她这充满怨毒的狠话,分明就是冲着林岩喊的。
但紧接着,她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狡黠诡异的笑容,如同偷到鸡的狐狸,对着林岩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