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已持续了一段时间,才会让一座县城呈现出这种近乎“半瘫痪”的状态。
石川县,这座通往灵渠郡的必经之地,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关好窗户,转身准备下楼。
今日,他需寻找到恶鬼盟的据点购买些丹药。
不过眼下,还是先找掌柜谈谈口风。
若是真有危险,便立马离开。
第193章 闹鬼,材料消息
晨光透过客栈窗棂,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林岩操控着玄易推开房门,木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他则默默跟在“师父”身后半步,低眉顺目,一如寻常的晚辈弟子。
操控尸傀的极限距离便是他如今神魂感知的范围。
超过这个距离,神种联系便会减弱,尸傀行动将变得滞涩甚至失控。
因此,他不能让玄易独自行动,自己留在房中“偷懒”。
楼下大堂,昨日那位富态掌柜正拿着块半干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柜台表面。
眼神却飘向门外冷清的街道,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玄易二人,脸上立刻习惯性地堆起殷勤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道长这么早便要出门?”
掌柜放下抹布,迎上两步。
玄易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去城中采买些药材,补充路上所需。”
掌柜闻言,嘴唇嚅动了几下,脸上显出明显的挣扎之色。
他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些许,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
“道长……听小老儿一句劝,近日城里头……实在不太平。若是采买些寻常物件,快去快回倒也罢了。”
“若是无事,最好……最好还是呆在客栈里,莫要轻易外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惧色更深:
“尤其是……入夜之后,千万、千万莫要在外头逗留!”
“哦?”
玄易眼神微动,拂尘轻摆,适当地表现出几分关切与好奇。
“贫道昨日入城,便觉气氛压抑,行人惶惶。掌柜的,可是城中出了什么祸事?”
掌柜又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大堂内外再无旁人,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祸事……塌天大祸!”
“前些日子,离城三十里的白河镇……闹鬼了!死伤了好些人,整个镇子都快空了!”
“这邪门事儿,不知怎的,竟渐渐蔓延到县城里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这些天,已经有好几个晚归的人,被发现死在街角巷尾……浑身验不出半点伤痕,可那脸……哎哟喂,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脱脱是被活活吓死的!”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怖的画面,掌柜脸色发白,拿着抹布的手都有些抖:
“城里私下都传遍了……说那白河镇前些时候,有个怀了身孕的年轻妇人,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族老下令……浸了猪笼。”
“死不瞑目怨气冲天呐!现在,这是化成厉鬼回来索命了!”
“要咱们整个石川县的人……给她和那未出世的孩子陪葬!”
玄易沉默了片刻,似在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随即问道:“出了这等邪祟害人之事,衙门与不更,难道不管?”
“管!怎么不管?”
掌柜苦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县老爷急得嘴上起泡,不更衙门也派了人出去查,可派出去的人……迟迟未归,处处透着邪性。”
他声音颤抖起来:
“城东的大户,花重金从城外青阳观请来了观主。”
“那位观主,可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法力高深之人,桃木剑、符箓,家伙事带了一堆。”
掌柜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可就在做法事那晚……大户家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等家丁冲进去一看……您猜怎么着?”
“好家伙……那观主七窍流血,直接挺地躺在地上,手里的桃木剑都断了,人当场就没了气息!”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声音干涩:
“自那以后,城里更是风声鹤唳……您看这大白天的,街上都没几个人敢走。生意……唉,这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玄易听完,单手竖掌于胸前,轻声诵道:“无量天尊,多谢掌柜告知,贫道自会小心。”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林岩向客栈外走去。
掌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外,阳光明灿灿地洒落。
但照在这冷清得过分的街道上,却莫名透着股驱不散的寒意。
林岩跟在玄易身侧,看似随意地跟在身后,却已将神魂感知悄然铺开。
在他的“视野”中,空气里确实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阴冷怨气,丝丝缕缕,徘徊不散。
与金鼎中那柱业力香散发的气息确有几分相似,只是驳杂得多。
寻常下三境武者恐怕都难以察觉。
但对他这等已达驭物境的炼神修士而言,却如同清水中的墨迹,清晰可辨。
“女鬼索命?”
林岩心中并无多少恐惧,更多的是审视与好奇。
按照上古流传的记载,真正的“鬼”乃是大道反面的显化,是阴秽、不详的集合体,能与神魔并列,绝非等闲。
寻常生灵死后,魂灵脆弱,暴露于天地间,受阴风罡气吹拂、日精月华照射,顷刻便会消散,极难存留,更别说凝聚成形、为祸一方了。
若真能形成厉鬼,要么是死者生前执念怨气滔天,且葬身之地乃极其特殊的阴绝煞穴;
要么……就是背后另有玄机,或许牵扯到某些邪法或异宝。
两人沿着冷清的街道向南行去。
穿过同样人影寥寥、摊贩稀落的集市区域,拐入一条更为狭窄僻静的小巷。
巷子幽深,两侧是斑驳脱落的青砖高墙,墙头衰草枯黄,在风中瑟瑟抖动。
越往里走,光线被两侧高墙遮挡得越发厉害,温度也似乎下降了几度,空气中那股阴怨之气,在此处仿佛凝聚了些许。
此处名为棺材巷,倒也算名副其实。
巷中第三家,一间低矮的铺面毫不起眼,门楣上挂着两盏早已褪成灰白色的旧纸灯笼,灯笼上甚至积了薄灰。
门前一棵老槐树,枝干虬结盘曲,形态嶙峋,在昏暗光线下确如鬼爪探向天空。
树下堆积着厚厚的枯黄落叶。
玄易上前一步,指节在厚重的木制门板上叩响。
三长两短,停顿片刻,又重复了一次。
这是恶鬼盟接头的通用暗号,简单有效。
恶鬼盟的据点往往伪装成各种营生,在大陵县是富丽堂皇的珍宝阁。
在这石川县,则是阴气森森的棺材铺。
门内沉寂了约莫三息。
随后,吱呀一声。
木门向内拉开一条缝隙。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先是警惕地扫过巷口,又在仙风道骨的玄易身上停留数息。
“何事?”
声音沙哑干涩。
玄易并未开口,只是从容地从宽大道袍的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非金非木的暗沉令牌,边缘镌刻着狰狞的鬼首纹路,中央是一个笔触凌厉、仿佛沾血写就的“罗刹”二字。
正是玄易生前持有的恶鬼盟罗刹令。
比起林岩自己那块最低等的饿鬼令,高出不止一筹。
门缝后那只眼睛的瞳孔骤然收缩。
罗刹令持有者,在恶鬼盟内部已是中层偏上,往往意味着强悍的实力。
在此之上,便是恶鬼盟长老级人物了。
木门被缓缓拉开大半。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灰布厚棉袄的老者站在门内。
他脸上皱纹深深刻入皮肤,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左腿似乎有些不便,站立时微微着力于右脚。
他侧身让开通路,垂下目光,低声道:
“请进。”
铺内光线昏暗,仅靠柜台上一盏如豆的油灯照亮。
货架上零散摆放着些丧葬用品。
成捆的黄纸、白烛、大小不一的骨灰坛、几柄粗糙的桃木剑、一些画着模糊符箓的布条,看起来与任何一家惨淡经营的棺材铺别无二致。
老者引着二人穿过外堂,进入一间更加狭小、但相对干净整齐的里间,返身关好房门。
他这才转过身,对着手持罗刹令的玄易,姿态恭敬地躬身行礼:
“石川县恶鬼盟管事,孙瘸子,见过罗刹大人。不知大人莅临小店,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恭顺。
玄易开门见山:“需要十瓶凝息丹。”
孙瘸子略微欠身:“凝息丹小店尚有库存,稍候即可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