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点金光凝聚。
那金光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仿佛只要落下,整个青华观都会化为齑粉。
林岩瞳孔收缩,脑中念头飞转,却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计谋、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疲惫却无比平静的声音,从观内悠然传来。
“大师,又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众人同时转头。
只见玄易从后院缓步走出,青布道袍有些凌乱,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但他步伐依旧沉稳,眼神依旧清澈。
济渡指尖的金光缓缓消散。
他看向玄易,眼中金芒大盛。
“你果然还是回来了,没有令本座失望。”
济渡从青铜棺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他盯着玄易,一字一句道:
“本座以为你伤了丹田,修为尽废。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身怀道门重宝,能发挥出堪比通玄的实力,连本座的法持慧眼都被你瞒过了。”
他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压来:
“但你绝不是楼道观一脉。”
“说——”
“你到底是丹鼎传人,还是玉清传人?”
话音落下,整个青华观前,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茫然地看着玄易。
一脸震惊。
道门传承上千年,三脉最为出名,楼道观、玉清宗还有丹鼎派。
楼道观,观天地,炼己身;
玉清派,以法通天,擅于炼神;
丹鼎派,炼药修真,以丹证道,走得是炼气之路。
无论哪一脉,都是道门正统。
只是楼道观上了大乾的战船,脱颖而出。
另外两脉被其打压,三百年来,渐渐凋零。
丹鼎派更是在百年之前惨遭灭门,从此传承断绝。
少数遗留的丹师,也进了不更成为供奉,与“丹鼎”二字划清了界限。
玄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到林岩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然后抬头,看向济渡。
疲惫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锐利如剑的光芒。
“大师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玄易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吾乃……丹鼎派,太乙一脉,真传弟子!”
此话出口,济渡脸色依旧如常,并无半分意外,旋即笑道:
“百年前,丹鼎派因蛊惑民心、妄议朝政,被朝廷定为邪宗魔教,举派全被剿灭。”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钟鸣响:
“本座还以为,丹鼎一脉早已死绝了。不成想……竟还有余孽苟活于世。”
“余孽”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岩站在玄易身后,心中巨浪翻涌。
丹鼎派!
这个名字,他曾在一些典籍中见过。
千年前,道门分出三大支脉——丹鼎、玉清、楼观,并立于世。
其中丹鼎一派,专精内外丹之法,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不仅炼己身,还会炼制种种不可思议的丹药。
传说中,丹鼎派炼出的“九转金丹”,能让人起死回生,甚至窥见武圣之门径。
正因如此,丹鼎派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
朝廷要掌控这足以颠覆统治的力量,宗门要抢夺丹方传承,豪强想要延寿增功的灵丹……
最终,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丹鼎派被扣上“蛊惑民心”的罪名,朝廷联合数大宗门,举兵围剿。
那一战,丹鼎山门被焚,传承断绝。
少数逃出的弟子,也成了各方追捕的对象。
或抢人,或抢法,或逼问丹方。
从此,丹鼎传人彻底销声匿迹。
难怪……
林岩看着玄易的背影,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他明明有堪比通玄修为,却甘愿隐在这偏僻道观。
难怪他的弟子能够炼制出各种丹药,让人惊叹。
难怪……他从未向自己透露过来历。
这可是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满门的秘密!
林岩看向慎思,只见这位一向温和的二师兄,此刻也是满脸震惊,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你身负重伤,丹田萎靡,却能爆发出通玄战力……”
济渡的目光在玄易身上扫过,微眯着眼:
“看来,太乙一脉那件传说中的重宝……便在你身上了?”
玄易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错。”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青光自他掌心浮现。
那光初时微弱如豆,却迅速扩大,渐渐凝实,化作一尊三足两耳、古朴沧桑的青铜小鼎。
鼎身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云纹雷篆,隐隐有青色气流环绕。
鼎口处,氤氲着一团混沌雾气,仿佛内藏乾坤。
“太虚炉鼎。”
玄易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我太乙一脉,走得乃是外丹之法。此鼎,便是我脉传承至宝。”
济渡眼中也闪过一丝炽热。
“太虚炉鼎……传说中,丹鼎派以太虚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此鼎可炼天地元气为外丹,还能助人突破瓶颈,延寿增功。”
他顿了顿,冷笑道:
“更关键的是,此鼎相当于一枚体外金丹。道门所讲,‘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惜,你们终究还是逃不了被灭门的下场。”
道门金丹,与武道通玄,同为第四境。
只是道路不同。
通玄是神意通玄,借天地之势,走得乃是炼形法门。
金丹是凝练大道,自成乾坤,属于炼气之路。
“既然你们全都是丹鼎余孽……”
济渡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整座青华观所在的山头,都随之一震。
“那么本座今日,便拿你们立下诸般功劳,助我夺得佛子之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济渡周身,金光轰然爆发。
那不是内息,不是真气,不是罡气。
而是煌煌……天地之势!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化作了金色的海洋。
每一缕风,每一粒尘,每一道光,都在向他朝拜,都向他臣服。
通玄境,神意通玄,可调动一方天地之力。
济渡抬手,一掌按下。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但这一按,却仿佛将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
金色佛光凝聚成一只方圆十丈的巨掌,掌纹清晰可见,带着镇压众生的磅礴大势,朝着玄易当头拍落。
掌未至,威压已让地面龟裂、房屋摇晃。
后院的道童们尖叫着抱头蹲下,有几个直接昏死过去。
慎思离得较近,脸色惨白,勉强运起内息护体,却连站立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