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日,监察司联合刑部,出动真王秘境中的八大封王,悄然前往南部洲的寺察国、伦南国、北部洲的中山国、东部洲的齐国。
以一百四十九年前构陷谋害国公的罪名,将这四大封王斩首示众,除去伦南王是早被赵王秘密处决之外,其余三位封王,尽皆在五月十四日被斩,并且昭告天下,宣布凡是沈氏后裔,皆为无罪,恢复护国公沈尹的爵位,并且重归天子庙神坛,享受供奉。
凡在逃的沈氏后裔,若是四代之内,可罔替护国公爵位。原本子嗣若是享受朝廷爵位俸禄,也一并恢复。
同时,沈追为护国公第五代子嗣的消息,也正式公布。
但由于护国公并非世袭罔替,仅仅只是降等世袭,四代过后,按例沈康为只能获得一个子爵,沈追更是只能传一个男爵。所以朝廷只是补偿给沈康为一个闲散侯爵——忠烈候。
此案一翻,天下皆惊。大周立国以来,这可以称得上是一桩惊世冤案了。许多仍旧记得沈公的旧故、纷纷在府上重修灵牌,灵祠、纪念这位冤死的国公。
沈追作为护国公沈尹的嫡系子孙,并且加封冠军侯之事,再次成为了三十三重天内热议的话题人物。
…………
外界的纷扰不断,沈追却是坚定不移的执行着游说、拉拢的计划。
这一消息带来的好处就是,沈追在拜访一些和姬尘、赵王都不是很亲近的家族大臣时,受到很大的礼遇。
漫长的时间会磨灭掉很多人的记忆,但一百四十九年对于那些尊者、真神来说,仅仅只是一次稍长点的闭关罢了。当年沈尹总领东部洲后方,为征讨三军提供补给、支援,算是大周第一位宰相,而且由于时期特殊,称得上是权利最大的‘战时宰相’。沈尹为人智慧、忠义,自然是有不少故旧感激其恩德。现在沈尹冤死,沈康为疯癫,这些恩德就都报到了沈追这个五代子嗣、冠军侯身上。
原本韦、寇两家,对于沈追拜访之事并不算热切,但在此案被翻起之后,便很快改变了态度,主动邀请沈追二次登门。
…………
韦家,韦府宏宅。
沈追坐在正堂内,慢慢的喝着香茗,静静的等待着。
他现在要见的,正是韦家的一代老祖韦玄成,这位当世大儒,担任大周右相一百余年。论在文坛上地位,甚至比柳浩然还要高一分。
不过却由于进献‘毁宗弃庙’之策,卷入了一场风波中,闹得天下诸侯国怨声载道,不得不引咎辞官。换成了杨文光为右相。
按理说现在该是韦家蛰伏不出的时候,但是在听闻沈追是沈尹的后代,便有了这一次会面。
一阵稳重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沈追连忙朝着正堂后方的屏风看过去。
只见一位两鬓斑白,仙风道骨,面色红润的老者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
“晚辈,见过韦先生。”沈追连忙拱手行礼。
“不用如此多礼。”韦玄成微微一笑,招呼沈追入座。“说起来,我应该还算你的师叔祖。”
“师叔祖?”沈追微微一楞。看着面前这个身穿素袍,给人无比亲和感觉的老人。
“你的先祖,正是我的老师。”韦玄成轻声开口道。
“什么?!”沈追心中一惊,无比意外。
难怪一听自己是沈氏后人,韦家就立刻接近了自己,而且还不是家主接见,而是这位老祖宗。
不过沈尹倒台的时候,韦玄成还只是神庙大祭酒兼任学宫副院长,并未受此牵连。后面反而扶摇直上,成为了右相。由此也足见天命大帝的开明。
“那……师叔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沈追问道,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锦囊,正是那个平平无奇,但却怎么也打不开的锦囊。
“不错,你出了大夏学宫之后,我便感应到了,便派韦天龙送你一道救命锦囊,不过现在对你却是无用了。”韦玄成轻叹道。“先生含冤,但我那时自身难保,根本无力阻止,只能暗地里做些事情。你生父沈康为,每次偷偷返回大千世界,大多时候是我韦家的人在暗中照看。”
“晚辈,多谢师叔祖。”沈追起身拜道。
“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你还和文河相识,也算是缘分。”
顿了顿,韦玄成话锋一转道:“我听说你有意求娶公主?”
沈追没料到这位老先生居然如此直白,一语道破自己的来意,顿时也不再遮掩,点了点头道:“是。”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赵王的意思?又或者是七皇子的意思?”韦玄成淡淡的看着沈追,目光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沈追感觉一切都暴露无遗。
这对方连这个都知道,沈追心中压力倍增,顿时暗暗施展功德屏障,那种感觉才慢慢淡去。
韦玄成眼中露出一丝奇异之色,但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等待着沈追回答。
“是我自己意愿,我和紫萱,乃是情投意合。”沈追直视韦玄成的目光,坚定道。
看了沈追片刻,韦玄成微笑点头道:“既然是你自己愿意,那我这个惹人讨厌的老家伙,也不妨走一趟皇宫寿宴。”
…………
五月十七日,柳、杨、韦、寇四家已有三家德高望重的文臣大儒愿意站在沈追这一边。
只剩寇家。
也是七皇子姬尘觉得最难说动,甚至是没有希望的一家。
寇家的老祖寇恂,乃是开国功臣,是云台二十八将第五位。
这位大儒原本是郦朝旧臣,后郦朝走向没落,战乱四起,便投靠了当时的天命大帝姬发。
在沈尹崛起之前,原本寇恂才是大周中的宰相、军师一般的人物,擅长治理政务。
他还曾与第一任冠军侯杨安有过一段广为流传的‘将相和’典故。
在寇恂任雍州州君时,为严明军纪,曾将杨安手下的一个部将处死。而屡立军功的杨安,知道以后,极为震怒,认为寇恂故意与他为难,愤怒表示:要与寇恂势不两立。
为了避免冲突,寇恂决定不与杨安见面。并且对杨安的部下,格外优待。处处忍让服低,不使矛盾激化。为了求得和解,煞费苦心。
最后,天命大帝亲自出面,设宴调解。对杨安晓以大义,要他以大局为重。说:“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杨安经过天命大帝的劝说,终于回心转意,不再耿耿于怀。最后,与寇恂握手言和,同心同德,共同匡扶大周。
甚至于后来杨安征讨西极洲,这位寇恂都是西路大军的军师,有他协助杨安,西路军乃是三路大军中征伐速度最快的一路。
只是可惜,杨安战死,这位最有望和沈尹并肩而立为右相的寇恂也身受重伤,昏迷了近二十年,且自此留下了暗伤,最后只是被封雍奴候。
虽然只是武侯,但是这位雍奴侯却在云台二十八将中排名第五,深受人皇崇信,后面又被封雍国公,地位不低。
姬尘之所以说沈追没什么希望说服寇恂,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姬尘得到消息,范家准备第三次提亲的媒人,正是这位开国功臣寇恂,并且有消息传,对方已经答应了。
柳家和杨家,乃是利益交换,除了姬尘的身份之外,沈追还额外答应了以多首未面世的诗词为交换,所以才能顺利说动。
可是据沈追的了解,这位寇恂并不在意这些,相反,他钟情于有实际意义的策论和经义,不怎么喜欢浮华辞藻堆砌的诗词。
那为何姬尘还要让自己来寇家?难道自己能让这位大人物改变主意不成?
正当沈追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你就是沈追?”
沈追抬头一看,顿时就看到了一张威严肃穆的脸庞,他并未身穿常服,反而是一副战甲戎装在身,似乎刚刚练功完毕。
“正是,晚辈沈追,参见雍国公。”沈追行礼道。
“我听闻你去了极炎禁地,可曾学会无敌刀法?”寇恂问道。
沈追微微一楞,下意识点头道:“勉强领悟几式。”
“哦?”寇恂眼中闪过一丝神采。“施展给本官看看。”
第579章 事不可为!(万更求订阅!)
“在这里?”沈追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寇府正堂。是招待宾客的地方。
“本官都不怕打烂东西,你怕什么!循规蹈矩可不是冠军侯所为!”寇恂不耐烦道。
“那晚辈就得罪了。”沈追拱了拱手,顿时右手一招,电昆吾顿时就浮现在手中。
当手掌握住紫色的雷刀,寇恂便有些意外的发现,沈追的气质完全变了。
他此刻不再像是有求于人、维诺有礼的晚辈沈追,而是变成了霸气凌厉,自信无敌的冠军侯沈追!
“倒真有几分风范。”寇恂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灵蛇一般,他的眼珠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怪不得有些时候明明是干了一件正常的事,却被人认为是有所图谋。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一步踏出,气势威压如同潮水海浪一般扑向沈追。
寇恂不想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他想要‘帮’沈追一把,跳过那蓄力蓄意的过程。
但这股气势扑击过去,寇恂却有些惊讶的发现,沈追的气势和刀意都仍旧是随着原本的节奏而走。似乎自己这一番气势,并未影响到对方。
他就有如大海中那最坚硬的礁石,他强任他强,我自屹立不倒。
寇恂眼中好奇的意味更浓。
他是真神境界,而且不同于文臣那种可上可下的圣言之道,寇恂是实打实的武者真神。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大千世界内外,或者是有无官职,他都拥有真神战力。
相比之下,那种靠国朝气运提升起来的文道真神,凭自己修炼上来的武者、练气两道的真神会更加强大。
寇恂自然是能够看出,沈追不过是尊者五阶,但根基却无比扎实。面对自己的真神威压,武道意志,却丝毫不为其所动,光是这份心性和天赋,将来都有封王之姿。
他却是不知道,沈追平时陪练的对象,可是赵王,而赵兴何等强大?甚至于年轻的时候都有赵疯子之称,论实力,恐怕这寇恂还不如赵王。
陪练的时候,虽然仅仅是一分身,可赵王的训练手段是极为粗暴的,完全是把沈追当成真正的敌人来看待,且不考虑什么留不留手。
面对这种残酷的训练,别说是寇恂,沈追觉得就算自己再度面对梁王,都不一定会被其夺了心志。
发现了这一幕之后,寇恂直接收了手,任由沈追为之。他十分期待,沈追接下来的表现,会不会再给他惊喜。
寇恂如何想,沈追并不知道,他现在眼中,只有手中的雷刀电昆吾。凌云刀器灵留下的三式招数,蕴含的无敌刀意,正在一点点的传递到电昆吾上。
“刀意外显,蓄而不发,以刀意调动神力,而并非规则控制神力……这是降妖式!”寇恂眼睛一亮。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又与杨安是同一时期的人物。当然知道杨安的《无敌刀法》重意不重形。
而其中最强大的三式刀法:降妖、除魔、平天下,说是招式,不如说是三种刀意。
郦朝末年,时逢乱世,百妖异族蠢蠢欲动,方外宗派,天外势力,兴风作浪。
杨安于微末中崛起,饱经战乱之苦,和无数敌人交过手,其中气力无穷,天生就肉身强横的百妖异族,是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一类敌人。
而杨安这降妖式的刀意,便是以强克刚!你霸道,我这刀比你更霸道!你力量大,刀意刺激身体潜能,就发挥出比你更强的力量。
有人说杨安这式降妖刀意,暗合神力增幅法门,刀意无限,力量便无限!
沈追现在这般气势之盛,绝对不像是正常情况,很明显,就是掌握了降妖之刀意!
“唰!”刀光掠过穹顶,携带着降妖刀意的破妄式,顿时透体而出。
正堂的房顶,在一瞬间,就直接被瓦解成了粉碎。速度之快,连国公府邸内里蕴含的防御法阵都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飞出数十丈,在进一步扩大之前,这才凝聚出一道七彩祥云,弥漫开来。
雍国公府邸上方阵法之力笼罩,层层下压,将刀气限制在百米高空,阻止其继续破坏,而国公府邸各处,也是升起了数道庞大的气息,朝着这边探测而来。
“没事,不用过来。”寇恂神采奕奕的盯着沈追,朝着周围挥了挥手。顿时那几道庞大的气息便再度隐没了下去。
寇家人倒是没考虑过什么敌人之类的事,敢在三十三重天内犯事的,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见到国公正堂屋顶被炸裂,反而都是一个个笑嘻嘻的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胆子大的甚至还张开神念来观望。
“二哥,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正堂屋顶炸了。”
“谁干的?”
“老祖刚才好像在接见冠军侯。”
“是他?那个写国殇和关雎的沈追?”
“嘘~小声点,大伯过来了……”
“都散开,别在这围观!”一名满脸横肉的尊者巅峰将围观的几个小家伙们都拍飞,然后就启动了正堂周围的法阵,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掩起来。
看不到热闹的少男少女们顿时大失所望,只得慢慢散去。
殿堂内,沈追的气势慢慢回落,电昆吾收回洞天世界,不好意思的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房顶。“国公见谅,这无敌刀意,晚辈还不能完全控制……”
“无妨,只不过是一些破砖烂瓦而已。”寇恂摆了摆手。“除了降妖式,你还学会了哪几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