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个潇洒转身,裙角飞扬。
今天不种地了,练剑!
以后种不种看心情!
那清芷老女人要不满意,有种就砍死她!
屋中。
清芷女冠忽然眯起了眼,好似在少女心田深处,看到了一朵摇曳生姿的青莲。
当真是……
绝色。
……
此刻间。
各家门庭的子弟,皆从长辈那,得知了那场突如其来,一人独享的武运,代表的含义。
同时,他们也更清楚,在这方洞天中,某人已经真正“大道独行”。
若不想眼睁睁被越甩越远,若还想追上那道身影,他们便只能比以往更拼、更狠、更笃定,去走出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故而这一刻。
谢临川盘坐竹林,心无旁骛,一心将服气法尽快推演到第十层,追赶上鱼兄的脚步。
河畔中段,敖细雨冷冷看了眼对面的柳知州,二人同时冷哼一声,一个往上游走,一个往下游走,仿佛井水不犯河水,只争水运。
张不虞站在院落中静静沉思,想知道大道究竟高在何处,自己的道又在何方?
姜云谷除了吃饭睡觉,日夜苦修一门拳法,誓要练出属于他的拳意——区区炼形拳法,姜家不缺!
密室内,月红衣没来由想起了张不虞说过的话,心湖微漾。
大炎府邸中,探花郎秦少游仰头望去,感慨一声,当真是羡慕鱼兄能随陆前辈习武,我辈没这个缘分,那就只能……再刻苦几分了!
……
诸家子弟的心中,就像有了一道共同奋力追赶的目标。
而在洞天深处。
被无数人奉为武祖的男人,不知何时起竟是正襟危坐,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轻声道:“蔚为壮观。”
继而放声大笑。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像当下这般开怀了。
只因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武道!
? 第74章 道门大劫,易书源头(6k)
一晃半个月过去。
对小镇上的各家子弟而言,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一衡量的标准,便是一场接一场的气运之争。
半个月不长不短,恰好是两场气运之争的间隙,也是大部分武者迈入服气法八层、九层的时间节点。
相较于至少持续半年的罗浮道争而言,眼下不过是刚开了个头。
虽说先行者独行,但后来者未必没有追赶上的机会。
不过令众人骂骂咧咧的是——
两场气运之争的前一场,鱼吞舟如往常一般,也就吞了大概五分之二的武运。
可昨夜那场,这家伙不知道又在哪方面取得了突破,估计是胃口,竟是一口气吞了五分之三的气运!
小镇剩下的二十八人共同瓜分五分之二,真可谓是塞牙缝都不够。
已经有人在暗中号召“除鱼贼,夺武运”了。
响应者众多,真准备出手者寥寥。
……
山腰,庭院。
李景玄感受着屋后林间那股恢弘磅礴的气机变化,暗自咂舌。
法脉中关于那位人皇的记载不少,其中也包括了那门【星火诀】。
这门服气法按照描述,在当世确实早已跟不上时代了,但却是人族最早的修行功法之一,也是传播最广的入门法,没有之一。
根据记载,昔年的万族之战中,每逢大战,那位人皇必然身先士卒,鏖战前沿,甚至时常孤军杀入敌阵,一身功法运转时,于身周化作一方煌煌磨盘,裹挟天地大势,辗轧一切阻碍,化一切异种力量为己用,气吞万里如虎,论霸烈刚猛,当世无人出其右!
原先读到这,他只道是人皇境界高远,化腐朽为神奇,毕竟后世流传的【星火诀】哪有这等威能?
可如今观鱼师兄那边的动静,还真有几分气吞万里如虎的气象了。
李景玄若有所思。
上清法脉中有完整的【星火诀】传承,他当年更是闲暇时分借鉴过,因此可以确定,鱼师兄修行的,就只是【星火诀】。
而九层的【星火诀】,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所以,鱼师兄是吞吐了太多武运,已经让内气种子产生了异变,还是其他原因?
委实说,无论是哪种,他李景玄都不在乎,只是师兄那边……
一想起昨夜与师兄的交谈,李景玄就难免觉得心中怪异,忍不住回头看去。
在看到道观中闭目静修,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见,万事不关心的老道长,李景玄是真真切切生出几分高山仰止之感。
其他姑且不论,师兄这般关键时刻装聋扮瞎的能耐,他确实有必要学一学。
……
林间溪水旁。
鱼吞舟盘膝而坐。
一道无形气旋轰然展开,笼罩范围达到了方圆六丈!
周遭天地间的清气宛如潮水汹涌,一波又一波般向着他汇聚,身边隐现海浪波涛轰鸣。
哪怕是溪水间为数不多的水运玄气,也被这道气旋强行从水中拘出,不浪费一丝一毫。
几日前,他终于位于十层顶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将【星火诀】硬生生推演到了第十一层!
十一层【星火诀】的霸道远超预料,已然不是从周遭天地采撷、吐纳,而是强行掠夺,侵吞。
但同时令鱼吞舟意外的是,这一层侵吞的天地清气,已然彻底水雾化,不再是纯粹的气态,粗暴灌入经脉中,而是洋洋洒洒而落,恍如春雨滋润万物。
如此一来,【星火诀】运转后对经脉的压力,竟是不增反减!
昨夜的气运之争,他一人便豪取了五分之三的武运,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小黑撑得再次沉入了海底。
这次的武运,易书和经文都未取分毫,二者就像在进行缓慢融合般,与拳意相连,进行着一种深层的蜕变。
因此,他只能自己缓慢消化。
待进一步消化武运后,鱼吞舟起身返回庭院,却还是没看到陆前辈。
今早陆前辈说休息一天,而后就不知所踪了。
灶房中,李景玄走了出来,笑道:“鱼师兄,先吃饭吧。”
鱼吞舟欣然:“好,麻烦李师弟了。”
自他专心练拳以来,做饭这桩活计,便被李景玄一手包揽。
不得不说,李师弟还真有几分手艺,比野路子出身,全靠自己钻研的他强了那么一点点。
饭桌上。
李景玄忽然提了一句:“师兄,你这服气法动静有些太大了,日后修行的时候,尽量寻个僻静处,免得惊扰旁人。”
鱼吞舟神色逐渐凝重,听出了话外之音,郑重点头道:
“多谢师弟提醒。”
李景玄盛了一碗鱼汤递给鱼吞舟,随意道:
“服气法没有同修的忌讳,故而时常有人同修两门,乃至是数门。”
“有些上乘法门叠加起来,服气功效直追绝顶之法,只是修行耗费的时长会更久,且不同服气法修行过程,难免会有些冲突。”
“而服气功效,也不单只取决于服气法本身,还看武者自身——天赋,又或是内气种子。有些奇遇会让武者的内气种子出现异变,这也不算少见。”
“除此之外,仙基一成,哪怕只是有了苗头,都会促使内气种子得到升华,继而扩大吞吐清气的范围。”
鱼吞舟“恍然”道:“难怪我最近气旋又增长了不少,原来是武运加持内气种子之故,多谢师弟提醒。”
李景玄喝了一口鱼汤,提醒道:“师兄,鱼缸里快没鱼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碗中饭的定光抬头,小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事!
“嗯,我今天抽空去钓两条。”
定光眼睛亮亮道:“师兄钓鱼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还凑合,河里的朋友给面子。”鱼吞舟看向李景玄,好奇道,“李师弟,我听闻那位武祖,曾以道尊遗留【易书】为根底,开创出了性命互参的修行之法,又借鉴了佛家的旷世奇功,这是真是假?他借鉴的佛家奇功又是哪一门?”
李景玄放下碗,沉吟着看向窗外,缓缓道:
“这位确实开创出了性命互参之法,故而收束了上古后的修行体系,开辟出了当今的武道,但……”
他摇了摇头,
“此人一身根基,并非以【易书】为根本,他大概率也没看过【易书】。”
鱼吞舟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景玄淡然道:“因为他看不懂,当世就没人能看得懂那本【易书】。”
鱼吞舟怔然,这是何意?
李景玄轻声问道:“师兄觉得,道尊所留的【易书】,究竟是什么?一本道书?其中记载着某种惊天动地的道法神通?或是直通大道根源的通天大道?”
“难道不是?”
李景玄叹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位道尊的消失,早在上古之前。这本【易书】在上古时落入道门之手,先后流经过各家法脉手中,各家祖师爷皆有翻阅、注释,甚至那位人皇也曾特意和道门借阅,但最终所得,依旧寥寥。”
“师兄可知为何?”
“没人看得懂?”鱼吞舟试探问道。
李景玄突然笑了,笑容格外无奈:
“原本大家的确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