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旌配合二人,双金刀快如闪电,刀刀直取晏问的要害。
三人联手,配合默契,竟将元神受创的晏问逼得招架不得。
晏问面色涨红,若在平时,这几人的围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半步外景也好,神通后期也罢,在真正的外景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但此刻……
他元神受创严重,竟是引起了内天地的震荡,连调动天地元气都变得艰涩无比。
“滚!”
晏问手中黑刀陡然一转,漆黑的刀气如丝如缕,刀身嗡鸣不止,竟是自主调用了天地之力,赫然是一把伪神兵!
晏问最后底牌露出,刀芒在身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刀网中,隐隐有黄泉之水的呜咽声传出,令人心神摇曳。
“黄泉刀法。”风烟冷擦拭嘴角鲜血,目光始终锁定在晏问身上。
果然是邪魔六道黄泉山的人!
先前那花弄影就有提及,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泄露……
可惜,今日接连斩出两剑一刀,哪怕她不久前有所突破和完善,也到了极限。
晏问一刀逼退了围攻来的三人,可元神之创也被牵动,眼前又是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他咬破舌尖,强行稳住心神,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服用过大半的灵芝,嚼也不嚼便囫囵咽下。
这枚灵芝年份极长,药力雄浑,他以自身为鼎炉,强行将药力点燃,化为一股狂暴的元气灌入经脉。
伤势不可能因此痊愈,元神之创更非草木之药能愈。
但这股狂暴的元气,却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他的出手威力推到了一个高峰,弥补无法调动天地元气的亏空。
然而就在此时。
蓄势已久的一乐大师,双手结印,口诵真言,眉心之中一点金光亮起,越来越盛,最后请出了元神内相,化作一尊罗汉,镇压在晏问头顶。
这不是肉身攻击,而是佛门秘法,元神攻伐,专克阴邪,专镇元神!
晏问元神本就遭受重创,风烟冷那一剑几乎将他的泥丸宫撕裂。
此刻再被一乐大师的佛门秘法击中,顿时如同雪上加霜,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有千百口巨钟同时鸣响。
他双眼一翻,元神失守,整个人僵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僵直,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叶旌抓住机会,怒吼一声,双刀齐出!
他放弃了护体的罡气,全部灌输入两把错金刀中,在雨阳的配合下,突破晏问的护体罡气防守,狠狠捅入了其后腰!
“噗——”
刀锋入肉,鲜血飙射。
刀身携带的劲气在晏问体内炸开,搅碎内里。
“啊——!”
晏问从失神中醒来,剧痛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如果不是他内天地有成,这一刀就足以让他失去反抗之力!
他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叶旌胸口。
“砰!”
失去护体罡气的叶旌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骨凹陷,口中鲜血狂涌,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战至此刻,晏问体魄与元神皆受重创。
他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内天地几近崩溃,天地元气的调动更是时断时续。
方才那灵芝带来的狂暴元气也已流逝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空虚与疲惫。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拼命的关头。
若不能速战速决,找到突破口,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突破口……
晏问不顾一切,身形暴起,直扑风烟冷!
只要擒住此女,以她为人质,自己就有脱身的希望!
“拦住他!”
秦鹤早有防备,大喝一声,双掌齐出。
掌风呼啸,分割战场,仿佛将一方天地横亘在晏问身前,这是秦鹤家门绝学【天玄掌】,此刻全力之下,竟是展露出了几分外景之威!
然而晏问根本不管不顾。
他硬生生扛了秦鹤一掌,肩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却半步不停,借着掌力加速。
哪怕他的余光扫到了另一抹从上方奔袭而来的身影,依旧不管不顾,只以仅存的罡气护体。
此刻,晏问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出手狠辣,伸手抓向风烟冷的咽喉。
突然间,他看到原本硬撑着拔剑的风烟冷,似是放弃了挣扎,只是冷笑着看着他。
这目光让晏问心中没来由地不安。
但如此近的距离下,还能有什么变故?
然而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纯粹力道竟是无视了他的护体罡气,一拳砸在他的侧脸上!
“砰——!”
晏问当场被砸飞出去,半边脸颊已经塌陷,一口血混杂着碎牙吐出。
但比肉身之痛更让他惊骇的是——那一拳是如何突破他的护体罡气,砸在他的身上的?
他挣扎着起身。
“你……”
晏问张口欲言,鲜血从喉咙涌出,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这时,雨阳和另一人左右夹击,一人一掌分别打在晏问太阳穴,两股力道同时灌入,在晏问颅内对撞,将里面捣成一片浆糊。
他双目猛地瞪大,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抬手欲挡的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后,晏问直挺挺地仰面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至此。
西漠七寇排名第四,外景一层的【黑刀】晏问——
身死。
秦鹤犹自不放心,又补了刀,这一战才算正式结束。
“死了……”叶旌躺在地上,胸口凹陷,气息微弱,却咧开嘴笑了出来,满口是血,“这个混账玩意……总算死了……”
秦鹤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走向叶旌掉落在地的错金刀。
雨阳则快步赶到风烟冷身侧,取出一枚丹药,助其服下。
秦鹤捡起地上的错金刀,面色苍白的一乐大师扶起了重伤的叶旌。
叶旌先前全力进攻,一口气没回过来,就被晏问重创,伤势比之风烟冷还要重几分,可此刻却是满心欢喜:
“张兄,大仇我们给你报了!”
秦鹤叹息一声,递过一枚丹药:“张兄在天之灵,定会安息。叶兄你赶紧抓紧时间疗伤,还有花弄影、孙雄蛮两人在后面。”
这一幕看得鱼吞舟心生感慨。
当真是近朱者赤,雨大侠的这几位朋友,都算得上重情重义之辈了。
这一战能得手,取决于风烟冷能偷袭成功,一举重创了晏问的元神,致使其难以施展出全部手段,而后便是众人的默契配合。
可即便如此……
鱼吞舟目光扫过全场,哪怕有风烟冷事前成功偷袭得手,他们六人中仍有两人身受重伤。
一乐大师方才以元神内相镇压晏问,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消耗却极大,如今恐怕也不剩多少余力。
近乎折损一半。
且若非自己最后打了个晏问一个出其不意,风烟冷也有可能遭遇不测。
鱼吞舟站在晏问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沉默不语。
这还是元神重创,部分手段难以施展的外景一层……
他蹲下身,在晏问怀中摸索了一阵,找出几枚丹药、一袋宝石以及一块刻着“黄泉”二字的繁奥令牌。
最后,他又捡起地上那把漆黑长刀。
刀身入手,一股阴冷之意顺着刀柄钻入掌心,仿佛握着一条冰冷的毒蛇。
“这就是伪神兵……”
他曾经在洞天中接触过曹蒹葭的那把外景神兵,但那把神兵似神物自晦,没有这把黑刀给他的感觉“鲜活”。
鱼吞舟走向众人,将从晏问身上所得拿出。
“黄泉令。”风烟冷看着那块令牌,神色严肃,“果然是黄泉山的人,西漠七寇背后的势力就是邪魔六道?”
她挣扎站起:“诸位,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花弄影与孙雄蛮还在后面。”
秦鹤点头:“我和雨阳能挡一下,但你们若在旁边,我们很难挡住他们对你们下手,届时就棘手了。”
“晏问都死了,给我们一些修整的时间,将这两个马匪也除了!”叶旌服了丹药,气息略好了些,突然看向鱼吞舟,“鱼少侠,还请将晏问的尸首摆在入口显眼处,就算震慑不住孙雄蛮二人,也能让他们心存忌惮。”
鱼吞舟颔首,不愧是老江湖。
“继续前进吗?”雨阳抬头看向那座巍峨道宫,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风烟冷环视一圈,忽然开口:
“我们不进道宫。”
众人一愣。
雨阳看去:“风姑娘,你说什么?”
“姜女侠临行前另有交代。”风烟冷按住胸口伤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此地有一条密道,可以绕过八景宫,直通洞天外围,我们从那里撤离。”
众人心中疑惑生起,尤其是雨阳,却很快面色微变,察觉到风烟冷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还有敌人?!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凭空响起。
那叹息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身旁。
“风女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按照剧本前进,主动走入道宫中吗?”
一男子像是从虚空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