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张家的天才武者!”张燕咬牙,“那小子境界不高,但神通却是极为诡谲,居然能横跨小成大成硬接我的全力进攻!不过我这次是被他阴了一手,等我伤养好了,再去与他讨教!”
王富景皱眉,他本能地觉得,张燕下次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
对这种天赋绝佳的年轻武者,要么一击毙命,若是讲什么下次,只会给自己“惊喜”。
再则,炼形小成都没到,能发挥神通多大威能?等此人境界稍微高些,实力增幅只会在你张燕之上!
这些话,王富景没有道出口,不然某人不会感激他,只会恼羞成怒。
他缓缓道:“要调查此人,也得过段时日,你刚与此人交手,我便去调查最近进入平湖县的年轻武者,你当衙门和张家都是蠢货吗?”
张燕脸色阴沉,却没有反驳。
王富景虽然不通武学,却擅长经商,且极有大局意识,他方才说的话也的确有道理,他没法反驳。
王富景看向张燕:“你需要几日才能伤愈?”
张燕沉默片刻:“至少也要半个月。”
“那原本计划暂停,大伙暂时蛰伏下。”王富景果断道,“等几日后,圣女降临再言其他。”
“圣女真要来平湖县?”张燕面露惊喜道,“圣女如今身登龙虎榜第三,那张正词绝非圣女对手,等圣女到来,我们就可以直接杀入平湖县衙门了!”
王富景皱了皱眉,杀入衙门,实乃下策,他们在平湖县多年的布局都将尽毁。
但和眼前这家伙,王富景感觉没什么可说的,还是等圣女降临后再言。
张燕忽然道:“那个叫张翼的,我没来得及处理掉,如今应该已经落入了张家手中。”
王富景淡淡道:“无碍,我们与其接触的人,都是可以抛弃的。”
……
鱼吞舟与张清河一同回了张家在此的驻地。
在路上,他就听张清河描述了洞天最后的结局。
得益于武祖离开前留下了不少武运,这些武运就逸散于天地间,故而每次气运之争都远胜以往。
此次在洞天内就直接铸就仙基者,就有谢临川、曹蒹葭、张不虞、秦少游几人。
“姜云谷呢?”
“他差了些,不过听说差的不多,等回了姜家,就能以其他玄气补上,估计仙基有望了。”张清河眼中含着羡慕。
“那你呢?”
“我?”张清河摇头道,“和你们这帮家伙没得比,不过已经算是很好了,吞吐的武运足够我铸就一个不错的上乘道基,日后外景有望。”
鱼吞舟略感失神,罗浮道争已然彻底结束,下次再启,就将是三十年后?
如今武祖已离去,也不知道各家会是何态度。
鱼吞舟摇了摇头,这些事,都已和他无关了。
“对了。”
张清河忽然一拍大腿,目露精光,
“你知不知道,北陈遭了大祸!那位武祖在离开洞天后没多久,就杀入了北陈,将北陈的地榜宗师亲手斩杀,而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摘下了北陈君王的首级!”
“而今北陈内有一句民谣兴起,‘大楚兴,陈胜亡’!”
鱼吞舟先是震惊,而后是更震惊。
大楚兴,陈胜亡?
不是,这……
鱼吞舟一时有些惘然,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理不清就不理了,鱼吞舟好奇询问:“你消息这么灵通,知道这两个多月来,老墨干什么去了吗?”
张清河顿时瞪圆了眼睛:“你不知道?!老墨没跟你说?!”
“我知道老墨重登天榜第六,但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鱼吞舟摇头。
张清河嘿然一声,扫了眼四下无人:“我那二叔方才之所以对你这么客气,甚至还称那帮本意捉奸的闲汉为侠义之士……”
鱼吞舟反对道:“捉奸怎么就不是侠义之士了?”
张清河翻了个白眼:“鱼吞舟,你的江湖就是捉奸这种小事是吧?”
“不止,还有八卦。”
“……别打岔。”张清河无力道,“总之,他之所以对你这般礼遇和客气,可不仅仅是因为你未来可期,更是因为知道你背后站着老墨。”
“这件事还未传开,我之所以知道,是沾了我表姐的光,她的师父是天榜第二【太上剑主】燕回风——”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老墨一一拜访了天榜前十的法相高人,最后甚至入神都,直面了那位天榜第一的老王爷!”
“每见一人,便有一场切磋,可以说,过去的两个月中,老墨打遍了天榜中人!”
“至于其中胜负,那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而据说老墨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验证某条道途,也为了告诉某些人,他墨某人又开辟出了一条直指大道根底的康庄大道,据说这条路名为‘太极’!”
“而接下来,他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此去不知归期,所以他特意在这世间,留下了一个武道传人,希望江湖上的各位,不要瞎觊觎他墨无敌的传承,不然等他回来,道理不仅在道上,还在他的刀上。”
“听说随后上清一脉也站了出来,说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觊觎他人武道传承之辈……”
鱼吞舟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老墨在两个月内,打遍了天榜前十?
他已经看过了老墨眼中的江湖,八千里来龙江,不过是脚下挥毫一笔。
可时至今日,他依然震惊于老墨的江湖竟是如此豪气风流。
而这就是老墨临走前说的,会帮他解决大部分麻烦,剩下的小麻烦要靠他自己扛?
太极拳真的已经到了会令法相高人都觊觎的地步?
张清河振奋道:“吞舟,你真的继承了老墨的太极传承?你知道吗,现在很多知情者都在说,那位墨巨侠不仅刀道无敌,拳法更是顶中顶!”
想到山巅上的学拳与练拳,鱼吞舟缓缓转头,看向远方,仿佛又听到某个汉子理直气壮地说他年轻时打得一手王八拳……
这一刻。
鱼吞舟身上,骤然有拳意汹涌而起,如蛟龙入江海,撞起千层惊涛!
刚返回宅邸的张正词神色忽变,一步踏入后院,将还不知发生什么的张清河拉到了身边。
“二叔,这是……”
“别说话!”
张正词以传音入密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院中少年,眼里满是震惊与赞叹,
“鱼贤侄是心有感悟,拳意有了新的演变。你若有他三分,我和你爹就半点不愁了!”
“等等,这是……”
张正词瞳孔微缩,
“那门太极?!”
……
老墨,谢谢你告诉我,我的拳法到底有多“高”。
这一刻,那八千里来龙江仿佛在鱼吞舟的心中蜿蜒走过,山河诸景,依次呈现——
鱼吞舟身上拳意,此刻呈现出了两个极端,一静一动。
静时如立在天地间的万仞孤峰,任你潮起潮落,我亦岿然不动。
而动静一线间,一身鼎盛拳意开合如阴阳颠倒,最终演化为千仞高山崩落,万丈洪潮倾泻!
这一拳,就叫【万仞高山】。
终有一日,武道万仞,我为高山!
? 第91章 郭少侠,真是你啊?(7.4k求月票)
“血气拧为一股了!”
庭院中,张正词目露异彩,传音于张清河,
“鱼吞舟借拳意演变,心有感悟,开创了一式拳法,如今更是借着这式拳法,将浑身散落血气拧为一股,正式迈入了炼形小成!”
“方才这一拳,完全可以列入各家传承,作为血气凝一的秘法传承了。”
听闻此言,张清河惊道:“二叔的意思,是方才那式拳法,能让筋骨皮大成的武者,摸着血气凝一的门槛??”
“不错,这一拳阐尽了动静间的转化,刚柔并济,当真妙极。”张正词低叹道,“此子拳法造诣,果然惊人,远超同境。以我来看,他勘破拳中理,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刚落,张正词忽然眉头一蹙,看向某个方向,传音道:
“你在此守着他,莫要让旁人惊扰,我有些事要处理。”
一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已是悄无声息地掠出。
张清河顺着二叔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见是县衙的方位,便也没再多想,静待吞舟收拳。
看着面前一身拳意鼎沸的身影,张清河心中涌现一股复杂意味,他此生大概都没机会追上这家伙了吧?
可追不上,不代表就要停下脚步。
总不能被甩得太远,连人家的背影都瞧不见吧?
……
鱼吞舟一身拳意缓缓收敛,终于睁眼,筋骨弹抖间,血气滚滚,竟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从血肉筋骨深处传来,而后仿佛有无数血气从窍穴中流转而出,丝丝缕缕,汇聚成一缕笔直向上的狼烟雏形,凝而不散,冲而不烈。
血气狼烟!
到此,鱼吞舟炼形迈入小成,只等温养五脏六腑,血气进一步壮大,便可尝试凝聚血气烘炉。
鱼吞舟握拳,血气拧一是迟早的事,相较于此,他终于以自身拳意为根基,开创出了第一式拳招。
【万仞高山】。
这一拳道尽动静间的转化,拳势一开一合,合时身如万仞高峰岿然不动,开时犹如高山崩落。
对他而言,这一拳远胜降龙伏虎等炼形拳法。
待熟悉了血气拧一后的蜕变,鱼吞舟再次问向张清河。
他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比如老墨究竟去了何处。
张清河无奈道:“那你得去寻我表姐了,然后让我表姐去寻她师尊。这件事,当下大概只有法相高人才知晓。”
鱼吞舟惋惜,曹蒹葭现如今怕是已经回了南华宗吧?
南华宗坐镇南胜洲与中原的交界处,而他如今目的是前往北原,可谓是一南一北了。
“说说秋狩吧。”鱼吞舟道,“老谢不参加了?”
听闻谢临川无法赴约,他有些可惜,若非得闻人皇之墓的消息,他都有些不想跑一趟了。
一提秋狩,张清河顿时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