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里头那个空,把气劲往那里顶进去,把杨越那股力道从里头撑开。
杨越那股力道在接触的那一点散开来,往旁边走出去,散掉了。
谢济川把这个接住,手里气劲跟着往前送,正面往杨越那边走。
找的是杨越力道散出去以后空出来的正面那个地方,把气劲送进去,一手落到了杨越肩膀正面那个位置。
一手落到了腰侧那边,两手都送到了位置上,落得准,落得实。
杨越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把这两手扛住,站在那里,把谢济川看着,把气息从里头收回去,沉下去,放稳,站了一站,把手垂下来。
点了点头。
“谢济川师兄好手段。”
声音是稳的,是平的,是认真说的,落在院子里,清晰。
院子里静了。
那种静是深的,是长的,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深。
都要长,各处的声音都收住了。
把空地上两个人的身影让在那里,把那一刻往里头存着。
然后动了。
是各处同时动的,碧落峰那边,沧澜峰那边,银雪峰那边,青云峰那边。
云行峰那边,都动了,声音从各处往外送,轻的,收着的,但都动了,把这局在心里各自过着。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动了动,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极低。
“谢济川赢了。”
纪云霆把茶碗放下来,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了一下,停了一下,轻轻地开口。
“今日那两局,韩宵许然都认了,栖霞峰憋着,谢济川走出来,拿回来一局。”
邓殊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栖霞峰今日那口气,算是出了一半。”
纪云霆没有应声,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了一落,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
银雪峰那边,傅岳把这局在心里存了存,把手搭在膝上。
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着,轻轻地开口,声音是压着的。
“谢济川那个找位置的路数,和李景的不一样,李景是把对面的路数摸进去,然后找,谢济川是顺着对面的劲走一走,从里头把方向转回来,是另一种,但找得一样准。”
郑樵把这话在心里压了压,把目光在谢济川和李景身上各自落了一落,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局在心里存了存,往宋闻那边低了声音。
“谢济川那个路数,是把对面的劲顺着走,从里头转方向,要做到这个,对自己气劲的控制要细,不是一般的细。“
宋闻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
“栖霞峰今日,三个人,韩宵许然认了,谢济川赢了一局,两败一胜,这口气出了一半,但没出完。”
杜昭在旁边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轻轻地开口。
“各峰今日都看见了,剑峰的李景,底子不浅,栖霞峰的谢济川,底子也不浅,今日这个,往后记着。”
李景在旁边把谢济川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把这局从头在心里过了过。
把谢济川那个顺着对面劲走然后从里头转方向的路数存在心里,细细地摸了一摸。
是和自己的路数不一样的打法,自己是把对面的东西摸进去。
摸清楚了,找空档,送进去,谢济川是顺着对面的劲走,从里头把方向撑开。
是两种不一样的找法,但都是把对面的东西先往里头存了,然后找的。
把这个在心里存了存,往里头沉了一沉。
杨越从空地上走回来,脚步踩在青石板上,走到李景跟前,把李景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把气息从里头收下去,落稳,然后把嘴角往上扯了扯,“输了。”
就两个字,说得是平的,不往里头藏,也不往外送,是认了的那种平。
李景把这个接住,把嘴角往上动了动。
“谢济川的路数,你没摸准那个时机。”
杨越把这话在心里过了过,把嘴抿了抿,点了点头。
“那个顺着劲走然后从里头转的,我今日没见过,来不及。”
停了一下,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了一落,谢济川站在空地上。
把气息从里头落下去,落稳,面上是平的,把院子里各处的声音从旁边过着,站在那里,不动,不开口。
杨越把目光收回来,往李景那边靠了靠,压着声音。
“你今日那两局,我都看着,那个找空档的,是把对面的路数摸进去才找到的,谢济川的路数,你能摸进去。”
李景把这话在心里过了过,没有急着应。
把谢济川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
把谢济川那个路数重新在心里摸了一摸,把那个从里头转方向的节点存好,沉下去。
院子里光从亭顶缝隙里落进来,碎的,暖的,把空地那边照着,把各处亭子里那些人影都照着。
李景站在那里,把手搭在旁边,把院子里头这些东西从耳边过着。
把今日这几局在心里各自摆了摆,存了存,往里头沉进去,等着看接下来院子里头还有什么事。
杨越把“输了”两个字说完,把气息从里头收下去,站在李景旁边,不再开口。
李景把杨越那句话接住,往谢济川那边看了一眼。
谢济川还站在空地上,背脊直,肩膀平,脚步踩着的位置没有动。
把院子里各处的目光从旁边接着,面上什么都没有。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在里头,是往里头看的那种,不往外送。
院子里各处还在动,声音从四面过来,轻的,压着的,把这局的结果在心里各自消化着。
然后谢济川动了。
不是往亭子那边走,是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李景身上。
就那样把李景看着,停了一停。
院子里的声音轻了一轻。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动了动,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
“谢济川在看李景。”
纪云霆把茶碗端着,没有喝,把目光往谢济川那边落了一落,又落在李景身上,没有开口。
谢济川把目光在李景身上停了一停,然后开口。
声音是平的,是稳的,落在院子里,清晰。
“剑峰李景师弟,今日看了几局,想请师弟指教一手。”
院子里静了。
那种静是突然的,是把各处的声音一下子都收住了的那种。
把谢济川和李景两个人的身影让在那里,各处的目光从四面聚过来,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杨越在旁边把这话接住,把嘴抿了抿,往李景那边侧了侧身,没有开口。
银雪峰那边,施展宏和杜言对视了一眼,施展宏把声音压到极低。
“谢济川找李景了。”
杜言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着。
“剑峰今日那两局,李景赢得不轻巧,谢济川看在眼里,方才赢了杨越,这会儿把李景找出来,是把今日剑峰那两局的账一并算的意思。”
施展宏把这话在心里压了压,不再开口,把目光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沧澜峰那边,宋闻把嘴抿了抿,往吴辞那边压着声音。
“谢济川和程照林那边,和李景有嫌隙,今日这个时候走出来找李景,不只是切磋。”
吴辞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着,把嘴抿了抿,没有应声。
杜昭把茶碗端起来,把空地那边盯着,轻轻地开口。
“谢济川今日存着力气,赢了杨越,这会儿找李景,是趁着李景今日那两局出了力气,找这个时机的。”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汪涯把目光在谢济川和李景身上各自落了一落,往宋柏骁那边压着声音。
“谢济川找得巧,李景今日两局都打完了,谢济川是存着没动的,这个时机,是算过的。“
宋柏骁把嘴动了动,点了点头,不再开口,把目光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青云峰那边,几个人把目光从谢济川身上收过来,落在李景身上。
轻轻地把声音动了动,没有说话,把这里头的东西各自在心里存着。
各处的目光都聚在李景身上。
李景站在那里,把谢济川那句话在心里过了过,把谢济川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
谢济川站在那里,把李景看着,不急,不动。
是等着的姿态,但那个等着里头有什么东西压着,是沉的。
是把底子里存着的东西往上顶的那种,是认真的。
李景把手从旁边的木柱上收下来,把气息从里头沉下去。
落稳,把谢济川看着,开口,声音是平的,是稳的。
“剑峰李景,谢济川师兄请了。”
杨越在旁边把这话接住,把嘴角往上动了一动,往旁边退了一步,把空地那边让出来。
院子里各处同时动了,声音从四面往外送,是轻的,是收着的,但都动了。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动了动,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极低。
“李景接了。”
纪云霆把茶碗放下来,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着。
把李景从头到脚收进来,站姿,脚步踩着的位置,气息沉着的方向,在心里各自存了存,轻轻地开口。
“李景今日两局,力气出了多少,各处都看着,谢济川算的就是这个。”
邓殊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不再开口。
沧澜峰那边,宋闻把嘴抿了抿,把吴辞那边压着声音,“李景和谢济川,各峰今日都等着看这一局。”
吴辞把目光在李景和谢济川身上各自落了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