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各位抬爱，只是眼下我还没想清楚，等到大会结束之后，再给各位一个答复，如何？“
话说得平，不急不慢，也没有推脱的意思。
来接触他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点了点头。
“李景兄弟的意思我们明白，不急，慢慢考虑。“
“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再来讨教。“
几人陆续退开，没有强求，各自回到自家峰的位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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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落在内门弟子眼里，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五个峰，同时来找他。“
“哪里是五个峰，是五个峰的人同时到了，这种阵势，今天之前有谁见过。“
“就连郭炜那边，也才来了两个峰。“
“李景拒了？“
“没拒，说要考虑。“
“考虑？五个峰来找他，他说要考虑？“
那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说不清楚是感慨还是什么的轻笑。
“这人的心是铁打的。“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不是心铁，是他清楚自己值多少，所以才不急。“
“换了你我，五个峰来找，早就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议论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往同一个方向汇拢，汇到最后，都是同样几个字。
李景到底什么来头。
李景此刻站在人群边缘，把那些声音都听进去了，又都搁在一旁，没有放在心上。
他侧过头，往裴若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若依然站在原处，手拢在袖中，眉眼平静，像是这广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李景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回台上。
大会还在继续。
第141章 再来
广场上的哗然声，在李景走下台的那一刻才真正涌起来。
不是那种喧闹的，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响，从人群的各个角落漫开，像是什么东西猛地绷断了，震得四周都跟着颤了一下。
“李景赢了。“
有人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瞬，像是这几个字从嘴里出去之后，才真正变成了一件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程柯是什么水准，你们不是不知道。“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震惊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钝感。
“内门前十五，排进去的那种，不是虚的。“
“就这么被李景接住了，还把人给推了出去。“
“那最后一招，你看清楚没有，他气息收得那么紧，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那一掌是怎么发力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钱生把那根早就嚼完的蜜饯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半圈，目光落在台下的李景身上，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上一次打许知南，我以为他也就那个水准，结果今天这一场，又不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
“这人每一场打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没拿出来，可你又说不准他到底还藏了多少。“
旁边的弟子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个走回人群边缘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密，方向几乎一致，都往李景身上汇。有人说他赢许知南不是运气，有人说他底子深得根本看不见底，还有人说他每一场都像是在留手，但又不确定他到底留了多少。
说来说去，最后都绕回同一句话。
李景到底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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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峰那边，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程照林的脸色不好看。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下已经从容走开的李景身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凝在那里，没有散。
程柯虽不是他们这边的嫡系，可在内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排进前十五，实力是经过认证的，不是那种靠着一两场运气撑起来的名次。
就这么输了。
输得那么彻底，连旁人回味的余地都没留下。
谢济川站在他旁边，那副素日里惯常的散漫神情已经收了，眉头微微压着，眼神落在台下，沉默着没有开口。
许然一言不发，手拢在袖中，指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程照林低声开口，把那几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
“废物。“
没有人接话。
旁边的弟子默默把视线移开，像是没有听见。
谢济川侧过头，把台下那边的动静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收回来，慢慢落在程照林身上，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发这个火，没什么用。“
程照林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台下收回来，扫向旁边的地方。
谢济川沉默了片刻，转过头，朝身后站着的一名弟子看了一眼。
那人年岁不大，眉眼沉静，站在那里不声不响，若不是谢济川看过去，旁人几乎要忘了他在场。
谢弈。
谢济川看着他，声音不高，语气平。
“上去。“
谢弈没有多问，只是低低应了一声，随即抬脚往台的方向走去。
程照林侧过头，看了谢济川一眼。
谢济川收回目光，慢慢往台上看去，神情淡然，像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安排。
“程柯那一场，输得不好看。“他顿了一下，“谢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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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弟子们还没从之前的震惊里缓过来，报上来的下一个名字就把人群里的气氛重新抖了一遍。
谢弈。
有人先说了一声，随即周围的声音就密了起来。
“谢弈？是栖霞峰那个谢弈？“
“不然还有哪个谢弈。“
“那就麻烦了，谢弈跟程柯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旁边有人低声问，谢弈排名多少。
“前十以内，具体第几我记不住，但肯定在前十里面。“说话的人顿了一下，“而且不是那种刚刚卡进去的前十，是很稳的那种。“
“他对手是谁。“
“李景。“
广场上静了将近一个呼吸，然后议论声又涌上来，比之前更乱，更密。
“李景刚打完程柯，这就接着上。“
“不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谢弈，谢弈的实力你们不清楚吗，跟程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李景刚才打得那么漂亮，但漂亮归漂亮，他的境界摆在那里，要接谢弈，我不看好。“
“说不定呢，他之前不是连程柯都打下来了吗，谁知道他还有多少没拿出来。“
“那不一样，谢弈是真的强，不是那种靠着对手失误赢下来的强。“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密，方向渐渐分成了两拨，一拨说李景或许还有底牌，另一拨说谢弈的实力摆在那里，不是靠着几张底牌就能填平的差距。
但两拨人说来说去，落点其实差不多。
都在等着看。
钱生把那根蜜饯杆子重新叼回嘴角，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台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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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弈走上台的时候，步子不急，腰背挺直，神情平静，落地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李景已经站在台上了。
两人面对面，都没有开口说话。
谢弈扫了李景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微微沉了沉气息。
他出手没有任何预兆。
那一拳打出来，带着一股浓厚的真元，沉甸甸地往李景正面罩过来，不是试探，是开场就把力道拿出来了大半，像是要用气势直接把对方的节奏打乱。
李景侧身避开，从右边绕过去，回了一掌。
谢弈没有转身，只是手臂一抬，格挡接上了，力道磅礴，把李景的回击生生顶了回去。
李景脚下往后挫了半步，稳住。
广场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谢弈的真元比程柯厚实多了。“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落在台上，神情凝住。
台上，谢弈步伐往前推进，招式一套接着一套，没有花哨的东西，全是那种扎扎实实往对方身上砸的力道，每一招都带着浑厚的真元涌动，震得台面下的石砖都轻轻颤着。
李景接了几招，退了几步，脚下的位置越来越靠近台边。
旁边的议论声悄悄压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