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18节

  “会有人……去挑战他?”

  谢济川把嘴角往上动了一动,把话接回来。

  “那些想进六峰的弟子,都需要把自己的实力摆出来,让各峰的师叔们看见,光是自己说,不够,要打出来,要让人看见,才算数。”

  他把这话顿了一下,把后头的意思带出来。

  “打赢一个寻常弟子,和打赢一个拿了甲上评价、连谢济川都开口称赞的弟子,这两件事,分量一样吗?”

  姜则把嘴微微张了一下,把这话的意思咂摸了一圈,把脸上的神情变了一变。

  “不一样。”

  “所以,”谢济川把茶杯在手里转了一转,把话说得平,说得稳,说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聊的小事,“我把李景这块石头放在那里,自然有人来踩,来踩的人,都是给自己挣资历,挣面子,挣进六峰的底气,而李景,就是那块垫脚的石头。”

  “让他做出头鸟,吸引火力,那些原本要往别处使的劲,都往他一个人身上去了,倒是替旁人省了不少麻烦。”

  姜则把这话听完,把眼神往旁边移了一下,把另一个念头想到了,把话说出来。

  “那师叔们不管吗?弟子之间若闹起来,师叔会出面的吧?”

  谢济川把头摇了一下,把话说出来。

  “师叔不会管。”

  他把这话说得平,没有犹豫,是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之后才说出来的那种平。

  “弟子之间的争斗,门里向来默许,切磋、挑战,这些是常事,没有哪条规矩说不许,师叔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这本就是门里磨砺弟子的方式之一。”

  他把这话顿了一顿,把后头的意思放出来。

  “若有人挑战李景,他大可以不接,挑战不是命令,没有人逼着他应,但长此以往,不接挑战的名声传出去了,风评就变了,在六峰师叔心里,这个弟子的印象就矮了一截,就算实力不错,也难免让人觉得少了几分气性。”

  姜则把这话听完,把嘴里的话压住了,没有接声,是把这话在心里仔细转了好几圈。

  这招摆出来,四四方方,明明白白,没有遮掩,没有藏着,偏偏李景若要应对,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堂堂正正地把那些挑战一一接下,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打过去,别无他路。

  是阳谋,是明晃晃的阳谋,看得见,摸得着,偏偏躲不开。

  姜则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了压,把另一个问题说出来。

  “那若是李景在那些挑战里头表现得好,打赢了很多人,又当如何?”

  谢济川把那个问题听完,把嘴角动了一下,把话放出来,语气还是那种无聊的平。

  “那就把他收进来。”

  姜则把眼神抬起来,把谢济川看了一眼,没有接声,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我今日在炼丹房那一番话,各峰都会知道,栖霞峰已经放出了话,已经把意思表过了,其余各峰,轻易不会在这时候再往李景那边抛橄榄枝,那不是在和李景交好,是在跟栖霞峰别苗头,没有几个人愿意做这种事。”

  谢济川把茶杯在手里握了握,把话往下走。

  “他若入了栖霞峰,无依无靠,裴若师叔在峰里没有根基,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长久,程照林师兄若是要拿捏他,要磋磨他,要让他日子不好过,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姜则把这话听完,把脊背上的那股凉意感觉到了,从下头往上走,走到脖颈处,走到脑后,把头皮麻了一麻。

  他把眼神重新落到谢济川脸上,把那张脸看了一眼,谢济川站在那里,面上挂着笑,那笑放得自然,放得周全,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小事。

  但就是那张笑着的脸,和那些平平稳稳放出来的话,拼在一起,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姜则把恭敬的心思往深里压了一压,把头低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济川好像把他的心思看出来了,把视线往他那边移了一下,把话说出来,语气放松,带着一点真正的随意。

  “放心,对自己人,我不会这么做的。”

  姜则把头抬起来,把脸上的那股绷紧放开了一些,把一口气从鼻腔里慢慢放出去。

  谢济川把视线收回来,把周围的那片景色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石阶旁边的一处角落里,那里堆着炼丹房倒出来的药渣,黑褐色的,晒得干了,随意堆在那里,没有人去管它。

  他把那堆药渣看了一眼,把眼神在上头停了片刻,把一个念头从心底转了出来,没有说出来,就放在心里转了一圈。

  有些人,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不知道该说是可悲,还是幸运。

  他把那个念头收住,把脚步重新迈开,往前走去。

  ——

  李景走在回院子的路上,把脚下的石阶踩过去,脑子没有闲着。

  谢济川方才那一番话,他知道不简单,那话的表面是夸,是捧,是在众人面前把他抬起来。

  但把它翻个面,把里头的意思一层一层拨开来看,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了。

  他把脚步放稳,把这件事在心里复盘了一遍。

  谢济川把他摆在那么多人面前,把甲上这个评价和他的名字绑在一起,让人知道,让人记住。

  接下来,盯着选脉大会名额的弟子,就有了一个现成的靶子,想要证明自己的人,要打就来打这一个,打赢了,面子有了,资历有了,进六峰的底气也厚了。

  自己接下来,要迎的麻烦,只怕不少。

  他把这个判断在心里放了一放,把另一面的意思翻出来想了想。

  但这有什么要紧的。

  武道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一条宽敞平坦的路,是一条要往前走、往深走、往难处走的路,要走这条路,就要把那些迎面而来的东西一一接住,接住了,往前走,接不住,就在那里卡着,动不了。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实了,把那些将来可能有的麻烦重新放到应当放的位置上,不是不在意,是把它们的分量掂清楚了,知道它们是什么,然后往前走。

  若真有人挑着选脉大会的劲头来找他挑战,那就迎上去,打就是了。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自身的武学磨一磨,磨在实处,磨在对手身上,比自己关门修炼要来得踏实。

  他把心里的那根弦拨了一拨,把心思收住,把脚步迈回院子里。

  回到院中,把外袍整了整,把那枚玄阳丹从木盒里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丹药是暗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来里头有一点光在流动,不刺眼,就是那种把药力收在里头的光,沉,实,是好药该有的样子。

  他把丹药送入口中,闭目,把气息往丹田处引,把药力一点一点往修炼的路子上带。

  玄阳丹的药力散开得不快,是那种温的、稳的散法,不是猛的,不是一下子把人冲得喘不过气来,是把药力化开,把它往真元上渗,把真元凝练的速度从根底上往上推。

  李景把那股药力接住,把周天星辰真解的运行路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它的框架重新摸了一摸。

  他眼下已经修成了白虎相,白虎主金,主肃杀,主收,修起来是那种把力道往内里聚、往骨骼里压的路子,走对了,根基稳,走错了,伤的是自己的筋骨。

  但裴若说,白虎相先放下,眼下要修的,是其余四相,朱雀,玄武,青龙。

  他把朱雀相的运行路子调出来,把真元顺着那条路子引过去。

  最初的时候,是别扭的。

  白虎相修了一段时间,那条路子在身体里已经走出了痕迹,有了惯性

  .要把另一条路子在上头叠起来,两条路子一个向收、一个向放,在交接的地方会有一种推搡的感觉,不是疼,是那种两道水流方向相反、在汇合处撞在一起的感觉,乱,涌,需要把它们各自安住,各自梳顺。

  李景把这个感觉接住,没有急着把它推走,而是把气息放稳。

  把那两道劲路一点一点往各自的轨道上引,引一点,稳一点,再引一点,再稳一点,把这件事做得慢,做得细,做得稳。

  日光从院子里的窗格子上移过去,移到墙上,再移到地上,换了角度,换了方向,李景在蒲团上坐着,把这件事一直做着。

第135章 赌局

  固元养气丹是裴若给的那四瓶里头的。

  李景在修行的间隙把一枚取出来服下。

  把那股稳固真元的药力接进来,让它把那些在两条路子之间反复磨合、消耗的真元补回一些,把修行的状态维持住。

  就这么一天一天,一段一段,把时间往前推。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叫阿明,是个扫撒的管家。

  做事仔细,话不多,早上把院子里各处打扫干净,晚上把灯盏添好油,不多问,不多说。

  另一个叫小桐,是个年纪轻的仆人,跑腿送东西,去碧落峰的炼丹房按月领取裴若名下的丹药,把东西带回来,放在该放的地方。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之后,李景把那些杂务从手边放开了,专心把修行的事做好。

  朱雀相是那几相里头最先走通的一相,药力加上那些一点一点积累的磨合,把那条路子理顺了。

  真元顺着朱雀相的轨道走动的时候,开始不那么涩,开始有了流动的感觉,开始把生发的劲道带出来。

  把气息推得比之前要高,要远,像是把一团火在体内点起来,点得稳,点得不张扬,但是热,是那种从里头往外散的热。

  朱雀相走通之后,是玄武相。

  玄武主水,主沉,主静,是那种把力道往下走、往深处沉的路子,与朱雀的上扬恰好相反,但与白虎的收相比,又不是一个路子,白虎是往内聚,玄武是往下沉,两者方向不同,但都是内敛的,不往外发。

  李景把玄武相的路子接进来,把朱雀的火气压住,让它退到一旁。

  把玄武的沉静带进来,这一次比之前要顺一些,是因为身体对这种调换开始有了一点适应,知道要做什么了,知道该怎么把两条路子各自安置。

  但也只是顺了一些,不是顺了很多。

  玄武相本身走起来就是那种需要把心沉下去的路子,沉不够,就走不稳,走不稳,积累的东西就要白费。

  他把心里的那些东西一一放下,把气息沉到底,把玄武相的运行往深处引。

  青龙相是最后那个,主木,主生长,主韧。

  是那种把力道横向延展、把根系往四面伸的路子。

  比之前几相走起来要求更细,是因为青龙的韧道不是猛的。

  是那种慢慢扎进去、扎稳了才能发力的路子,急了不行,猛了也不行,只能一点一点来。

  时间就这么往前走,走过了春,走过了夏,把秋意带过来,院子里的树叶颜色变了,阿明把院子里落下来的叶子扫走,换了一批又一批。

  李景把固元养气丹按着时日一枚枚服下,把玄阳丹的药力慢慢消化干净,把那些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修行成果往身体里稳住。

  大概过了半年,某一天清晨。

  他在蒲团上把气息运转了一圈,把那股流动的感觉在体内过了一遍。

  把三相的轨道一一确认,感觉到那些路子都走得顺了,走得稳了,没有之前那种别扭的推搡感,每一相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走自己该走的路,互不干扰,各自安稳。

  三相小成了。

  他把眼睛睁开,把院子里的晨光看了一眼,把手放在膝上,把这件事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把一口气从鼻腔里慢慢放出去。

  ——

  内门里头的气氛,随着选脉大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演武场上的人多了,每天都有弟子在那里切磋,拳脚声,真元碰撞的声音,裁判喊停的声音,把那片场地填得满满的,热闹,但那种热闹里头带着劲,带着那种把力气憋着、等着放出来的劲,是选脉大会逼出来的。

  有心人把栖霞峰欲择李景入峰的消息在内门弟子里头散了出去,不是大张旗鼓地说,是那种一个传一个、从耳边轻轻带过去的说法,传了几天,就传开了。

  知道这件事的弟子把这个消息放进脑子里,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有人是真的好奇,这个拿了甲上评价的弟子是什么成色,想见见,看看。

  有人是把那个念头按住了又按住,最后还是没按住。

  动了挑战的心思,打赢了,资历有了,进六峰的面儿也厚了。

  就算打输了,也是跟一个拿了甲上的人打过,输得不丢人,反而是个说得出口的经历。

  算盘打得各有不同,但都朝着李景这个方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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