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孽业持续
“我们也是。”
独孤曦月的开口像是一场沉闷许久的泄洪，将近百余位女子纷纷附和起来。
她们出身名门世家皆是知书达礼之辈，又如何不同柳如烟看似在为方缘进谏谗言的打压其本质上就是一种争宠。
可她们所有人心中本无争风吃醋之心，如何心甘情愿承受这无妄之灾呢？
人群中，元初音神色忧桑道：“方缘，看在我已经为你诞下十七个女儿的份上，恳请你放我离开回到母族，我会用元家祖宗的名义起誓，日后绝对不会嫉恨于你...”
听闻此言，方缘不禁眉头一皱。
放她们离开如果能顺利斩断因果，他自然愿意。
可惜，不能。
她们的离开只是让方缘曾经在她们所有人身上犯下的孽业加重。
而且一旦开了不好的头，这九万多位天骄之女到最后又会有几人真正愿意留在这天空之城中。
所以方缘连婉拒的理由都不好找。
不过方缘虽然无法从主观意志上干涉独孤曦月等女的决心，但是他可以做到驱狼吞虎。
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方缘便想出了计策。
他不动声色地传音柳如烟，然后对她说如此。
就这样，元初音话落结束的半息而后。
柳如烟突然笑得胸脯前仰后涌起来。
“离开？哈哈哈——！”
“我可爱的元家大小姐，你还想回到元家？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曾经名动五域艳绝中州的元家女嫡仙么？”
讥嘲至此，柳如烟停顿了下，冷笑连连。
“呵呵，还真是搞笑...”
“大概是你们这群凡人眼中的仙子们才刚刚被夫君从梦中唤醒，我应该告诉你整个五域三千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呢，你所心心念念的超圣元家已然覆灭于世间，包括独孤世家以及你们所有人的灵武世家和宗门...”
“不可能！”元初音自是不信，元家乃是名动了世间远超过十万年之久的超圣世家，麾下嫡系旁系加上附庸在元家的人口足足有七八千万之多，她不相信方缘会有这么心狠手辣，将整个元家都屠戮的不剩半点。
而此方人群也随着柳如烟话音的落下变得沸沸扬扬起来。
她们皆用无法相信的目光审视着柳如烟，她们希望对方只是在吓唬她们，在威胁她们若是离开那么就会将她们整个家族尽数剿灭。
奈何。
她们从柳如烟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欺诈的痕迹。
直至属于大乾女团和离火宗女团那片区域中的女人们因为柳如烟这番话渐渐开始抽泣和落泪。
她们才意识到，柳如烟没有说谎。
一时间，元初音瞳孔中的焦距变得涣散了。
她空洞地看着方缘所在的方向，无声地呐呐道：
“方缘，为什么你要这般狠毒...”
“我没有那么残忍。”
方缘平静地说完，随后催动魂力施展出九万道神念，传递于众女的识海之中。
须臾。
所有不知情的女人们都明白了。
原来世界已经残破不堪。
她们是世间最后仅存的修炼者。
第391章 如履薄冰
柳如烟见这些女人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冷漠逐渐变得复杂。
她清楚，此刻又该轮到自己登场了。
“诸位...”
柳如烟抬高了声音，将声线延展到了极致，像是在数万女子面前进行庄重的宣言一般。
由于天空之城并非她所创，因此她无法像方缘那般轻易便能将音波传至所有人耳中。
“此刻的你们应该已经意识到了，离开夫君，离开夫君为我们所创建的天空之城，便意味着你们不会沐浴在道韵之下，也终将会被末法时代的光阴流沙侵蚀...直至气血枯败形容枯槁...”
“但是若你们选择妥协，我想我们所有人都会容颜永驻，再不会为大道元劫所困扰...”
“所以...独孤曦月元初音还有诸位妹妹们，你们扪心自我，确定自己还要执意离开夫君为我们所构建的永恒仙土乐园吗？”
永恒仙土乐园。
六个字宛如魅惑人心的靡靡之音，悄无声息地腐蚀了数万天之骄女们的心灵。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
面对无情岁月的蹉跎洗礼，世间没有哪个女人想要看到自己气血衰败，年老色衰的模样。
她们当中，数以万计的人都能接受离开方缘，但却接受不了自己明明可以享受极乐净土世界，却要因为一时的怨念，让缠绕于指尖的红尘曦蝶亲自葬送在自己手中。
于是乎。
不出三个呼吸。
绝大多数天之骄女们都选择了妥协。
她们默默低垂下了眼帘，不再将眼底桀骜不驯的恨意之光彰显。
再说了，她们连女儿都给方缘生了几个乃至几十个，大不了日后默默将恨藏匿于心，且不与方缘另外的那群女人争风吃醋，好好培养自己的女儿便是。
毕竟那些女儿不仅仅属于方缘一个人，也是她们能够留给她们各自家族绝无仅有的孝意了。
只是，此刻的她们并不知道。
方缘之所以能留在这里与她们对话，可不是单纯想要将她们所有人挽留在身旁，而是为了融化所有恶因，独留善果。
当然。
并非所有女人都会为了容颜不老选择认命。
独孤曦月与元初音等百余位本就自命不凡的超圣世家嫡仙子们，早已将生死看淡。
芳华颜色，不过红粉骷髅。
她们若是解不开心结，哪怕方缘逼迫她们生过一万个血脉后裔，她们也不会臣服在方缘的淫威之下。
“哦？看来几位妹妹是要与我等姐妹抗争到底？”柳如烟抬起不沾染半点尘埃的玉足，朝着独孤曦月等女走去。
“夫君。”
见此一幕，金莲不禁微微蹙眉，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拉了一下方缘的衣袖。
金莲的神魂意志本身乃是集真善美于一体，从凡人时代便见不得欺辱霸凌，尽管如今修为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她纯真的本我从没有丝毫遗失，反而在集聚了紫金神龙和扶瑶的魂念之后，让这份品质变得更加精臻。
“无妨，莲儿尽管观望，若是实在看不得，就带着灵儿、凝儿、冰儿她们三个出去散散心，你们四个多年未见，想必彼此之间也有好多话想说。”
方缘没有阻止柳如烟的恶径。
他想要破开独孤曦月等女冰封的寒心，需要有柳如烟这个局外人强势加入因果当中来当这个恶人。
第392章 独孤曦月的不屈
“没有。”
面对气势咄咄逼人的柳如烟。
独孤曦月并没有选择硬抗。
倒不是说她不敢与柳如烟争锋，而是不想在离开前节外生枝。
所谓阎王好糊，小鬼难缠。
像柳如烟这样一得势就恨不得踩在所有女人头顶上的索命小鬼，才是最要人命的坏种。
独孤曦月识破了柳如烟的本性，所以她不会去争夺无意义的尊严。
因为反抗柳如烟非但不能让她此时此刻的一切升华，反而会让更多观望中的人对她产生更大的讥嘲。
如果不是没得选择的话，她根本不愿意做万众瞩目下的小丑。
但此刻。
独孤曦月只想带领她身后这群信任她的好妹妹们，完整无缺的带着尊严离开。
“呵呵，你既然不想反抗，为何眼中还有仇恨。”柳如烟冷笑着质问。
“柳如烟，我听说你的故事...”独孤曦月答非所问，缓缓开口。
她讲起来柳如烟的生平。
说来，独孤曦月之所以如此了解柳如烟，还是因为她当初想要抵抗方缘。
在那个时代，方缘的魔名已经冠绝五域。
独孤曦月知晓自己未来必会遭遇到方缘的觊觎，所以防患于未然的她才会花费重金从中州天机阁让与她有几分交情的天机阁圣女出手推衍自己的未来是否黑暗...
可惜，方缘本身不可推算，能够推算的只能是与方缘有关系的枕边人。
于是乎，像金莲、姬灵、柳如烟乃至凌宝阁大小姐殷宝宝这等女子都被天机阁圣女元初音算了个遍。
而这，也便是为何独孤曦月能够与元初音在意识恢复清醒后第一时间传念结盟的真正原因。
“你我本是同样的苦命人，为何如今反抗要对我这个受害者苦苦相逼，难道你真能忘记自己当初所受的屈辱和心中的怨念...”
“呵呵...”
柳如烟没有打断。
她只是轻笑着安静地聆听着独孤曦月诉说她的过往。
在九万余名天骄之女面前，柳如烟曾被方缘羞辱的过往，好似一片又被揭开了的血淋淋的伤疤。
绝大多数天骄女已经不敢继续听了下去，她们试图用捂住耳朵的方式来告诉柳如烟，她们根本没想听她所遭受的屈辱与折磨。
剩下一些，她们却是悄然勾起了嘴角，看向柳如烟的眼神中也逐渐流淌出些许戏谑。
原来想要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柳如烟也有那种让寻常女子不堪回首的过往。
什么失禁、被剃度成神兽...
种种不堪，想必放在她们任何一个天骄之女的身上，恐怕都会情绪崩溃，从此再无脸面做人吧？
独孤曦月讥嘲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了这么多，你我之间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所以你也别想着继续劝我，因为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装腔作势的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