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那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戏谑，仿佛在刻意刺痛独孤怡宁的神经。
“你——！”
独孤怡宁如何听不出来扶瑶言语之间的阴阳怪气，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扶瑶，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扶瑶，你为何如此针对我，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本不该有这般因果。”
独孤怡宁强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试图弄清楚扶瑶这般针对她的缘由。
扶瑶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瞬间变得淡漠无比，冷冷地说道：
“我曾听闻，当年是你在仙皇大人面前进谏的帝王伏龙术……”
“我……”
独孤怡宁顿时无言以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的确，这便是她们之间唯一的因果。
回想起当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头来自下界的孽龙，竟然会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
要知道，就连当初前往下界能够抓捕到扶瑶的仙界神将，根本都没有被独孤怡宁的本体漓祸放在眼里。
因为那神将本就是她的手下败将。
可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当初被手下败将擒来的下界土著，有朝一日竟然成长到了不输于她全盛姿态的境界，如今更是骑在她头上，对她肆意羞辱。
此刻，扶瑶神色平静，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你也莫要怪本使会挑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本使也不过是依照规矩，稍稍清算一下当初积攒下的恩怨罢了。
你啊，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过自负清高，行事疏忽，连一头身处下界尚未飞升的土著妖兽都不能成功收服，以至于让仙皇大人的对手先她一步迈入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境界。
为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仙皇大人可谓是殚精竭虑，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好多个仙府星域都因此而沦陷，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听到此处，独孤怡宁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她身为仙皇麾下声名赫赫的第一妖将，对仙皇在仙界的局势了如指掌，自然明白仙皇最大的死对头便是明光仙皇。
此刻，扶瑶话里话外所透露出的隐晦信息，就像一团浓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想不到……明光仙皇竟然真的成尊了……”
独孤怡宁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一旦明光仙皇突破尊位，那整个仙界的局势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对于她们暗夜仙域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如同灭顶之灾般的巨大危机。
扶瑶神色依旧淡漠如初，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淡淡地说道：
“漓祸，我看你也真是老糊涂了啊。你仔细想想，若明光仙皇已然成尊，我们暗夜仙域还能有活路么？
当初你出师不利，就像一颗埋下的祸根，最终导致了如今这般难以挽回的局面，本使不过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仙皇大人的命令，对你做出相应的惩戒罢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扶瑶的眼神冰冷刺骨，宛如寒冬腊月的冰霜，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无情地宣告着独孤怡宁的悲惨命运。
第341章 漓祸的妥协
独孤怡宁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怪不得扶瑶竟敢这般拿着鸡毛当令箭，肆意对自己兴师问罪，原来是仙皇大人此次真的被彻底激怒了。
也幸亏她早年鞍前马后，追随仙皇大人南征北战，在征讨仙域的诸多战役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然就凭她此次犯下的这等逆天大错，换做旁人，那必定是要遭受焚魂煅神之酷刑，落得个挫骨扬灰的凄惨下场。
想到这些，独孤怡宁顿感一阵无力，双腿一软，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
她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低声却又坚定地说道：
“我承认我错了，但我绝不认输......”
“嘴硬。”
扶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眼神中满是不屑。
在她看来，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这世间又有谁能一生毫无败绩呢？
就拿她自己来说，当年在那遥远的太古时期，不也败在了暗夜仙域一位人族神将的手中吗？
然而，败了并不意味着就要放弃，她忍辱负重，日日夜夜呕心沥血，全身心地投入修炼，最终成功将修为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寻得机会反杀了那位人族神将，报了当年灭族的血海深仇。
所以，此时此刻，扶瑶从心底里根本就看不起漓祸（独孤怡宁）半分。
遥想当年，扶瑶才刚刚踏入仙界的时候，便听闻漓祸乃是暗夜仙皇麾下赫赫有名的三大顶尖神将之一，而且还是与她同出一源的妖将。
只可惜，那时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犹如云泥之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后来，等扶瑶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脱离了奴籍，凭借自身的努力得到了暗夜仙皇的赏识时，漓祸却早已领命执行任务，逆越界壁前往了下位面世界。
而今日，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她们生平的第一次相见。
尽管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独孤怡宁只是幻妖王的一缕分身。
但她这般糟糕不堪的表现，依旧让扶瑶大失所望，感觉这位当年名动诸多仙域的漓祸妖将，根本就是徒有虚名，名不副实，一点也没有身为仙人应有的担当与风范。
在扶瑶眼中，仙人就该有仙人的气魄，即便遭遇失败，也应坦然面对，积极寻求转机，而不是像独孤怡宁这般，落入下风便一蹶不振，只知嘴硬。
“我不是嘴硬。”
独孤怡宁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
“我虽然确实因自负才导致犯下过失，最终耽误了仙皇大人的破尊计划，但我敢以我的尊严起誓，在暗夜仙域，我的战斗力绝对要凌驾于昊灭神将和兰相神将之上，也正因如此，仙皇大人材委以重任，派我来这下界执行任务。
只是那头真凤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暗夜仙域所提供给我的情报范畴，她虽表面上处于渡劫阶段，但其战斗力却堪比普通的渡劫仙人。
再加上当时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反噬，使得我在抓捕她时困难重重，倘若只是单纯地斩杀她，对我而言，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做到，可惜，仙皇大人下达的任务，是要将真凤活捉。
而且，此妖相较于你我，还拥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天赋神通——涅槃重生。
我曾在那段时间里，一度将她逼至绝境，她甚至选择了魂爆。
那时，我满心以为任务已然失败，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又重新衍化出真身，涅槃重活。
见到这一幕时，我在惊叹于她神通强大的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因为这头真凤根本无法轻易捕捉，但凡我试图把她关进牢笼，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魂爆，然后重新再来。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我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耽搁下去，必须要做出改变。
于是，我毅然选择以身入局，凭借自身的能力，强行将那头凤凰血脉里的神通序列进行更改，让其变成了亿万年才能复活一次，且只能复活一次。
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源上解除掉她不断通过魂爆涅槃的优势。
同时，在研究真凤神通序列的过程中，为了更改此间道韵神通，我也逐渐领悟了这套涅槃重生的诡异力量。
只不过由于诸多局限性，我的涅槃并不完整，但也足以让我在真凤醒来之前将她成功抓捕。
毕竟，虽然我更改了时间序列，让真凤涅槃的时间延后了一亿万年，但对于我们暗夜仙域所处的上位面而言，这下界位面的一亿万年，也不过才千年光阴而已。
这便是我全部的计划，原本我有十足的自信，能够在暗夜时间线上的千年之内顺利返回上苍。
只是万万没想到，明光仙皇竟然会得到晋升半步的机缘，以至于让仙皇大人迁怒于我，对我降下怒火。”
独孤怡宁一口气说完，微微闭上双眼，似是在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
听到这里，扶瑶微微颔首，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思索。
如果那头真凤真如漓祸所说的这般不同寻常，拥有如此强大且棘手的天赋神通，再加上世界天道意志的干扰，那就算换成她亲自前来，或许也难以将其顺利拿下。
好在这一回，暗夜仙皇为了得到真凤鲜活的本源精血，对此次行动格外重视，特意赐下了仙笼。
据说这等无上仙器，原本是暗夜仙皇偷偷为明光仙皇准备的，可见其珍贵与强大。
想到这里，扶瑶稍稍收起了几分之前对独孤怡宁的轻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又接着说道：
“想必那真凤此次涅槃重生已经脱离了你的布局，所以你才会匆忙向仙域发出求救信号，只是漓祸，你可知道，你的这个求救信号，引来了万族的讥嘲，他们借此大肆嘲笑我们妖族一脉，使得我们在暗夜仙域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了。”
“那...”独孤怡宁本能地想要反驳。
那又如何，谁敢嘲笑我，等我返回仙域，定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打得骨折，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愣住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之所以向仙域求救，并非是因为真凤。
她与真凤在太古时期便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斗，这数十万年的交锋，她见证过对方数以百计的涅槃过程，对于真凤的战斗模式、各种手段，早已了如指掌。
以她对真凤的了解，就算其再次涅槃，她也有信心应对。
而独孤怡宁之所以会发出求救信号，实则是因为她根本无法限制方缘这个如蝼蚁一般存在所带来的变数。
从正面战斗的角度来看，她只需轻轻一巴掌，便可将方缘这只“臭虫”捏死。
但偏偏这个小子犹如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无论她如何施展占卜之术，都根本寻觅不到他具体的位置。
这让独孤怡宁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和满腔的愤懑，却只能无奈地无能狂怒。
她尝试了各种办法，可方缘就像一个神秘的谜团，始终游离在她的掌控之外。
想到这里，独孤怡宁尽管内心极度羞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她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讲了出来。
毕竟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耽搁了暗夜仙皇一千年的修炼时间，如果再因为自身的羞耻心而故意隐瞒细节，恐怕到时候真的会彻底败光她自己在暗夜仙皇那里积攒的旧功绩，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上使大人，其实我所面临的危机，并不是来自那头凤凰，而是一个人族小修士...”
独孤怡宁说完，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扶瑶的表情，等待着扶瑶的反应。
“人修？”
扶瑶目光瞬间锐利如鹰，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诧异。
“想不到向来最看不起人修的你，居然有一天也会承认在手段上不如一个人族……”扶瑶的语气中略微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独孤怡宁满脸通红，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但还是赶忙解释道：
“那个小子很特殊，特殊到超乎想象。您是知道的，我所擅长的占卜术，就算放在仙域，连大成仙皇都能在不经意间被我算计，可偏偏对那小子却毫无办法，根本算不清楚他的来历。
若不是他现在修为还没有突破合体，尚未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本质，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修炼法则之力，故意干扰我的占卜了。”独孤怡宁眉头紧皱，神情严肃，试图让扶瑶相信她所言非虚。
闻言，扶瑶先是一愣，紧接着不禁哑然失笑，笑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戏谑。
“你是说，你堂堂妖尊神将，竟然被一个连合体都不是的人族小卡拉米给拖住了节奏？这听起来可真是天方夜谭。”
扶瑶捂着肚子，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独孤怡宁一脸情真意切，急切地说道：
“上使大人，我知道这会让您听起来感觉很不合乎逻辑，甚至觉得荒谬至极，但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也正是因为这个蝼蚁般存在的人族小子，才使得那头凤凰提前先我的本体一步涅槃，总之，这小子就像一个变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独孤怡宁满脸无奈与懊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也得亏这次来的是您，您本身与此间位面世界有同生之源，想必您应该更能敏锐地感受到那头凤凰的气息。
不然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也无法精准推算出凤凰所在的位置。”独孤怡宁微微低头，话语中带着一丝讨好，试图唤起扶瑶的重视。
“至于那个人族，到时候还得请您帮我拘捕一下，他夺走了我本体复活的一个重要机缘，没有这个机缘，我本体复活便会困难重重，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独孤怡宁咬了咬牙，将自己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