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神采奕奕地看向方缘。
“说来这么多，方前辈应该猜到了小女子的来意了吧？”
方缘目光一寒，“殷姑娘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宗禁止狩捕妖兽幼崽，难道你想要方某做你们凌宝阁走私妖兽幼崽的暗子不成？”
“嗬嗬。”殷宝宝站了起来，“方前辈切莫激动，你不妨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哼，我倒要看你这黄毛小丫头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此刻的方缘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怒。
当然，他是在演戏。
毕竟这一世的他是不同于轮回梦境中的自己。
那时的方缘，是被白淼淼主动提出来和离，且人尽皆知，因此身为一介结丹修士且是离火宗外门执事的他才会连姬玄都不放在眼里，屡屡挑衅甚至还不惜花费巨资想要借助人世间的金牌杀手来抹杀方缘。
正是基于这种基础下，那时候孑然一人的方缘才会接受到殷宝宝的直接邀请。
而乔嬷嬷这种变数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就连方缘当众调戏殷宝宝的时候，他都能安然从百宝阁活着离开。
但这一世，方缘的经历就不一样了。
首先，白淼淼撤回了一条和离讯息，这就导致众人以为方缘还是离火宗圣女的夫君，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没人真敢废掉方缘，包括乔嬷嬷在内。
其次，乔嬷嬷这个轮梦中不曾存在过的变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殷宝宝计划的本身。
现在的殷宝宝无比渴望乔嬷嬷能滚去闭关，但因为方缘的存在，导致乔嬷嬷心生疑虑，她唯恐方缘会伤害到凌宝阁的大小姐，所以自从那天之后，一直跟在殷宝宝身边，明里暗里保护着后者。
殊不知，殷宝宝内心早已恨透了多管闲事，耽误她计划的乔嬷嬷。
毕竟她手上有着殷家老祖赐予的诸多底牌，她自认为自己有的是手段遏制方缘这个结丹老头。
最后，便是殷宝宝对于局势的主观判断与轮梦出现了太大的差别。
在轮梦中，殷宝宝虽然面带笑容，看似人畜无害，但她打心眼里看不起方缘这种依靠女人混到结丹修为的烂人。
而如今，殷宝宝发觉方缘并不像传言那般不堪入目，他的身上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当然，就算方缘隐藏了这种诡力，殷宝宝也并没感觉到任何的麻烦。
因为她的诸多底牌之一便是合体境界的老祖赐予的。
但凡方缘真正威胁到了殷宝宝的性命安危，那张底牌便会引来老祖的一缕神念。
合体境，基本已经是世间最强，别说一缕完整的神念，就是一缕残破的发丝都能将方缘这等结蝼蚁的肉身和灵魂斩断。
所以，现在的殷宝宝顾忌的可不是与方缘本身的合作，而是在担心自己能否在乔嬷嬷的眼皮监（保）视（护）下与方缘成功合作。
现在的殷宝宝只期盼方缘不是迂腐之人，不然她好不容易知道的这次机会就只能舍弃了。
若是等到百年后的下一次，谁知道这百年时间又会发生何等规模的变数呢？
想到这里，意识到迫在眉睫的殷宝宝打起来十二分的专注度，开始游说方缘。
她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乔嬷嬷放下对方缘的戒心，只有这样，乔嬷嬷在认为她没有危险后才会选择去重新闭关。
可惜殷宝宝根本不知道，方缘早已识别到了她的所有小心思。
现在方缘就等着殷宝宝赶紧摊牌，他好假装惊喜到失去理智。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轮梦中，姬灵对于真凤秘境里关于殷宝宝的战斗意识形态虽然没有过多描述，但天赋不凡具备三灵根的姬灵在其中深受重创险些身死道消，而与姬灵同境的殷宝宝却能安然无恙离开狂暴状态的真凤秘境，不难猜出，殷宝宝的身上拥有着远超常人认知的恐怖底牌。
所以方缘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在殷宝宝的带领下成功进入真凤秘境，只要没有见到秘境中最大且唯一的机缘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去挑逗殷宝宝的底牌和底线。
殷宝宝终于开口了。
“方前辈，你可曾统计过无尽妖林每年死在离火宗弟子历练之下的妖兽有多少？”
“不曾。”方缘摇了摇头，“但我猜测，不少于这个数。”
说完，方缘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根食指代表的不是一万，而是一千万。
殷宝宝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嘻，方前辈不愧是做了三百多年的外门执事，这个数字已经无比接近了！”
方缘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说少了？”
“还好。”殷宝宝摇摇头，“据离火宗分阁阁主姜元做过的一次统计，无尽妖林每年至少有三千万低阶妖兽死于离火宗弟子的历练中，至少有八百万中阶妖兽死于离火宗长老和灵武世家家老的猎杀中，至少有十万沾染着大妖血脉的边缘型妖兽死于化神境之上的离火宗高层手里...”
“这么多！简直无法想象！”方缘目露‘震惊’！
见方缘如此神态，殷宝宝不禁悄然勾起了嘴角。
好好好！鱼儿已经开始咬到钩子上的鱼饵了。
“的确，很难想象，所以除了南疆以外的四域宗门皆时常会匪夷所思，他们的掌教根本想不明白，明明离火宗高层并不勒令门下弟子对妖兽进行大规模的屠杀，却偏偏要禁令任何人不得逮捕妖兽为宠，而我对此也有不同于寻常世人的看法，我深深地感觉就好像离火宗的高层默认弱肉强食，妖兽死于人族修士之手是因为妖兽太弱，而否定了人族修士去狩捕妖兽，是因为离火宗的全体高层就是妖兽所化，它们可以允许自己不成器的后代被杀，但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后代成为人族修士的奴隶...”
听到这里，方缘神情‘疑虑’，但心底已经泛起了轩然大波。
不愧是凌宝阁未来的掌舵人，单凭这股直接探寻到真相的逆向思维已经超脱领先了她这个年龄段绝代多数同龄人。
因为离火宗的高层的确是妖。
方缘清楚地记得，在轮梦中，独孤怡宁亲口说出了五个字，‘上苍，幻妖王’！
幻妖王是不存在轮梦世界中任何一部典籍的记载中。
这意味着，独孤怡宁没有说谎，她的本体的确是来自于上苍，而且她们五个分身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妖源本体。
回忆到这里，方缘斩断了思绪。
因为殷宝宝已经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方前辈，既然每天死于离火宗修士之手有将近三千万妖兽，为何我们不能铤而走险，将可以被杀死的妖兽改为狩猎呢？
你的夫人白前辈可是离火宗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三大圣女之一啊，假如你愿意牵线搭桥为小女子引荐白前辈，等此事谈成，凌宝阁甘愿让出七成利润给你和你的夫人...
或许方前辈还不知道七成利润有多少，这么说吧，若是你和你的夫人获得这股来自于我阁的资助，你就算资质再平凡，也能在十年之内强行耗费无尽宝材突破元婴，而你的夫人在百年内突破炼虚也不是梦...”
听到这里。
方缘的身躯突然颤抖了起来。
他像是被殷宝宝的巨大利益给震惊得害怕了起来，又仿佛像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机缘的土包子第一次见到金山银海一般。
总之，那一刹，他的演技达到了影之大帝的级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
方缘才回过神来，他环顾了一圈窗外四周，就好像在确认是否隔墙有耳一样。
等目光重新聚焦在对面神色淡然坐着的殷宝宝身上时，方缘才敢长长吐了口浊气。
“好，殷姑娘，此事，我会好好考虑了一下，还请你先回去等我消息，我也得试探一下我家夫人的口风。”
殷宝宝抿嘴一笑，胶原蛋白非常饱满的俏丽脸蛋上浮现出两弯极其妩媚的漩涡，“不着急，那小女子就静候方前辈的佳音了。”
“不送。”方缘没有起身。
对此，殷宝宝没有丝毫介怀。
她心里认为，方缘表现得越是失礼到方寸大乱，越是表明他此刻内心极度贪婪的可怕。
第188章 彼岸映前世，法玄引色贪
方缘等殷宝宝离开许久，直至身上那股不适感消失后，他平静的脸上才浮现笑容。
得益于轮梦中骆韵的‘悉心照顾’，使得方缘对于监视自己的魂念异常的敏感。
当不适感消失之后，意味着乔嬷嬷也跟随殷宝宝离开府邸。
“呵呵，好戏就要开场，接下来，就等着一个契机出现了。”
...
与此同时。
尧城的皇普街道上。
乔嬷嬷神情忧虑道：“小姐执意要与那方缘合作，此事考虑的是否欠佳？毕竟离火宗虽然抵不上中州十大宗门，但它能够屹立南疆不倒，单凭我们凌宝阁恐怕很难动摇了它根基，老身以为此事应该找老阁主商榷一下才更加妥当...”
“嬷嬷无需多虑。”殷宝宝抬手打断了乔嬷嬷的后话。
“实际上，我能选择来虞朝此等偏隅贫瘠之地，本身就是背负着先祖的使命而来，妖兽幼崽也在先祖的谋划之中，只是恰巧遇到了方缘，所以才会将计划提前。”
乔嬷嬷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既然是老阁主的意思，那老身就不过多替小姐操心了。”
事实上，殷宝宝能来虞朝百宝阁而非离火宗凌宝阁分阁，的确是带着这样的一个目的而来。
妖兽利益巨大，但因为离火宗禁令的缘故，就让这条商机显得尤为风险远大过于利益。
可就算这样，殷家先祖也愿意铤而走险，在南疆狩猎走私妖兽幼崽。
因为殷家先祖得到一卷上古驭妖术，驭妖时代是一个比之青丘狐族覆灭还要古老的时代。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种追求天人合一的修炼体系，修士是通过驭妖术法来完善锻体炼神的。
只是后来随着妖族的崛起，以及某种域外意志的干涉，驭妖师才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
这个时代，正是由于这卷驭妖经保存得相对完整，所以殷家老祖才萌生了开山立派的念头。
若是有了狩猎队伍这条暗子，殷家老祖大可创建出新时代的驭兽宗，未来不仅能让凌宝阁的地位更进一步，综合实力就算是挤入中州十宗前五也不无可能。
因为驭兽师与正常修士的修炼手段存在很大差别，所以灵根并非是鉴别弟子悟性的唯一标准，与灵宠的契合程度才是。
所以真有那种条件，就算原本只是凡根的普通人，都有可能成为驭兽师。
这便是殷宝宝奉旨前来虞朝百宝阁考察的真正目的。
只不过殷宝宝在考察的过程中发现了真凤秘境的存在，因为这个意外的出现，也使得她对走私妖兽变得不那么上心。
而方缘的出现，让殷宝宝察觉到时机已成，现在只要等方缘前来拜访，她便可稍稍透露一二。
如果方缘真的连走私妖兽这块断头肥肉都敢触碰，那天上掉了馅饼的秘境想必也阻挡不了他贪婪的心。
至于此前在方府，殷宝宝所说的那番想要通过方缘结缘白淼淼的话，只不过是一种迷惑方缘和乔嬷嬷的障眼法。
殷宝宝早已从离火宗凌宝分阁阁主姜密信中得知，方缘之妻白淼淼早已闭关。
待方缘回到离火宗，必然还会无功而返。
假如他足够贪婪，那凌宝阁开出的巨大利益一定会促使他借助妻子白淼淼的名义铤而走险。
人活脸树活皮，殷宝宝早已调查清楚，方缘这五百年来在离火宗遭遇了太多的谩骂和耻笑，如今有这么一个逆天改命出人头地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不可能选择无视，不然他若能对所有讥嘲都熟视无睹，就不会从离火宗来到虞朝养老。
如此想着，殷宝宝不禁笑出了声来。
...
...
时间一晃。
已是两日后。
两日前，方缘对金莲她们说自己要离开一趟尧城，出去办点事情。
实际上，他只是借助孔雀翎羽催动无相神功进行了盖头换面，然后在尧城找了一家人流量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