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胧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道身影，绝美的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昔的清冷与骄傲。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苦涩，以及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当年没有与之彻底交恶。
广场上，一片死寂。
唯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敬畏、仰望、感慨万千。
李文的存在，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天才”二字的认知上限。
即便是闭目养神的凌虚子，也在李文到来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眸。
他那锐利如剑的目光第一次深深刺向李文，其中蕴含的震惊、不甘、甚至是一丝茫然，清晰可见。
五十年的奠基期，他凌虚子一路狂飙至七阶后期。
原本这已是足以载入源网史册的辉煌战绩！他本应为此骄傲，为此满足！
然而，眼前这个人…李文！
同样五十年奠基期，他竟然从一阶中期，一步登天踏入了九阶星主巅峰。
而且修炼的还是宇宙公认最难、对资源要求最苛刻的时间与空间两大至高法则。
这其中的艰辛和所需的悟性资源，凌虚子作为同样涉足时空一道的顶尖天才，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百倍！
那根本就不是靠资源堆积就能达到的境界！
所以，在那份浓浓的不甘与落后带来的刺痛之下，凌虚子内心深处，竟也悄然升起一股连他自己都难以言喻的佩服。
眼前这人，已非追赶的目标，而是一座矗立在时空大道尽头的巍峨丰碑。
凌虚子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只是深深地、复杂无比地看了李文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白玉广场，中心区域暂时空置，仿佛只为等待最后的主角。
李文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昔日同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谦逊的微笑。
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身形一动，便如瞬移般出现在那片空置区域的核心位置，负手而立。
那份从容的气度，那份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卓然，已无需任何言语。
圣城白玉广场的气氛，在李文的到来后，彻底凝固、升华。
奠基落幕，残酷的试炼征程，即将在这无声的震撼与仰望中拉开序幕。
李文落定没多久，后续的同届天才们也陆续抵达广场。
然而，每一个踏入广场的身影，无论来自哪个层级。
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快或慢地，落在了那个位于广场核心区域的身影上。
李文的提升速度，实在太过恐怖，已然化作一种沉重的压力和无言的震撼，弥漫在每一位抵达者心头。
“九阶……巅峰？”一位抵达的曜星级天才目光触及李文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五十年！对于九阶星主而言，弹指一挥间！
许多上届的师兄师姐，在源网耗费了远超千年的漫长岁月。
至今仍未触摸到九阶巅峰的门槛，有的甚至在七阶、八阶苦苦挣扎，寻求突破。
而眼前这位，刚结束奠基期，便已傲然屹立在九阶巅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文已经在修为境界上，超越了他们这一届绝大部分人千年！
甚至可能不止千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领先，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断层式超越。
他已然与上届那些顶尖天才们站在了同一高度，甚至犹有过之。
时间流逝，一道道身影汇聚。
不多时，一千名来自起源大陆各方的本届天才，悉数到齐。
广场上人影憧憧，气氛却比往昔任何一次集合都要凝重肃杀几分。
奠基期结束，意味着温室的保护伞已然收起，残酷的试炼即将拉开帷幕。
空气中弥漫着对未知的忐忑，尤其是那些核心级成员，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流传的惊人死亡率数字。
人刚齐，两道熟悉的身影很快也出现在广场前方的虚空高台之上。
正是青冥劫主座下亲传大弟子云澈与二弟子月璃。
两人现身的第一时间，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扫过全场，最终同样落在了李文身上。
二人微微颔首，对着李文的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算是打过招呼。
第404章 测试
这一细节落在其他天才眼中，更是坐实了李文如今在青冥殿高层心中的特殊分量。
招呼过后，云澈收敛笑容，面容恢复了作为大师兄的威严与肃穆。
他那清朗的声音蕴含着法则之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天才的耳畔：
“诸位师弟师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五十年的奠基期，结束了。”云澈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宣告时代的重量，“从此刻起，你们在源网庇护下的安全期，也正式结束了。”
安全期三个字，让不少天才心头一紧。
“接下来，迎接你们的，将是漫长而充满挑战与危机的‘试炼期’！”
云澈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却已然不平凡的脸孔，特意在“试炼期”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他似乎知道众人在担忧什么，话语稍作停顿。
“我知道，你们其中应该有不少人都通过各种渠道，听闻了关于试炼期伤亡的消息。”
云澈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没错，试炼期伴随风险，甚至……有死亡！这一点，毋庸置疑！并非危言耸听，甚至就在上一届——”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丝沉重，“也就是我所在的这一届，被寄予厚望的那位源网圣子，亦不幸陨落在了试炼途中。”
那些本就忐忑的核心级成员，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云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所以，不想死的，唯有更加刻苦修炼，在修炼塔中争分夺秒！唯有在试炼中更加谨慎，时刻保持警惕，将每一次任务都当作生死之战！”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试图驱散那过于沉重的阴霾：
“但是！也无需过度惊恐，风声鹤唳！源网耗费海量资源培养你们，目标绝非让你们白白送死！
试炼的难度，是循序渐进的，会根据你们的实力层次进行调配，不会一上来就将你们投入必死之局。”
云澈再次停顿，目光炯炯：
“如此高的死亡率，那是统计了整个试炼期千年漫长的累积结果！记住，是累积千年！
并非每一次外出试炼，都意味着如此高的折损率。
任务有难有易，遭遇强敌陷入绝境是小概率事件，
更多的时候，是磨砺、是成长、是资源的争夺与机缘的获取。
源网的核心目的，始终是筛选和培养真正的强者，而非无意义的消耗。”
云澈这番解释，让广场上紧绷压抑的气氛，尤其是核心级成员聚集的区域，明显为之一松。
许多原本脸色煞白的天才，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也是……源网又不是杀戮场。”
“千年累积……这死亡率看起来高，但也不是每次出去都死三成。”
“对，云澈师兄说得对，只要小心谨慎些，总归不至于那么轻易陨落。”
低低的议论声和传音在人群中悄然响起，相互安慰着。
之前被那骇人听闻的数字吓住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已从盲目的恐慌转变为一种对挑战的郑重认知。
当然，人群中始终有那么一些人，从头至尾神色平静，眼神坚定无比。
李文自不必说，九阶巅峰的修为，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底气和对自身道路的绝对掌控感。
试炼于他，是磨刀石，而非鬼门关。
凌虚子面容冷峻，背负古剑，眼神锐利如昔。
他对自己的剑道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七阶后期的修为在过往数十纪元中也已是顶尖。
死亡威胁只会激发他更强的斗志和攀登剑道巅峰的决心。
另一个就是巴顿，他本就是从最残酷底层挣扎出来的，只是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漠然的平静。
尸山血海？他早已踏着尸骨走来。
云澈的目光缓缓扫过恢复活力的众人，最后掠过巴顿这些始终如山峰般稳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好了。”他朗声道，“试炼的事就这些。稍后，你们的身份令牌会收到关于第一次试炼任务的详细指引。
记住我的话：刻苦！谨慎！但，无需畏惧！”
“那么现在……”
云澈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白玉广场：“最后一次检测，开始！”
话音落下，巨大的测试石碑应声自广场中央升起，古朴沧桑的表面流转着玄奥的法则符文。
“测试顺序，依旧按照上次境界高低排列。”云澈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李文身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李文微微颔首，无需多言，一步踏出便已立于石碑之前。
他神色淡然，指尖轻点石碑表面。
嗡——！
刹那间，空间与时间法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石碑剧烈震颤，两道炽盛的光柱冲天而起！
一道光柱，璀璨如永恒烈阳，毫无阻滞地冲上石碑顶端。
时间法则，九阶巅峰！
另一道光柱，深邃若宇宙虚空，虽稍慢一线，却也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悍然冲破了八阶中期的界限。
空间法则，八阶后期！
尽管广场上早已通过李文降临时的道韵感知到他深不可测的境界，但当真实呈现在眼前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嘶……他的空间法则也达到八阶后期了，上次测试才七阶，这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