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如同被加速的粒子流，以往需要零点几秒才能完成的观察、判断、决策过程，此刻压缩在微秒之间完成。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似乎都慢了下来。
绿衣人一步步逼近的姿态、棍身上流转的力量气息、周遭空气被搅动的微流……无数信息洪流般瞬间涌入，又被高速运转的意识核心瞬间解构、分析。
这正是lv3【绝对专注】带来的百分之三十悟性增益所引发的质变。
不仅仅是学习领悟力，在这战斗的生死边缘，它化作了最精准的战场态势感知和预测推演能力。
但，并不仅于此。
一股更深层次的、对肉体控制权被强行“优化”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传遍他“虚拟”身体的每一个末梢。
那是对每一丝肌肉纤维的精确调动，是对每一缕奔流气血更精准化的掌控。
第30章 战绿衣（下）
虚拟擂台上，绿衣人动了！
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威势！
那根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简单的棍棒，而是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棍影之林，带着顶尖技法小成的绝对压制力，如同惊涛骇浪般向李文倾覆而来。
嗡—— lv3【绝对专注】状态下，时间感被拉长扭曲。
李文大脑超频运转，冰冷的分析取代了一切杂念。
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绿衣人肌肉纤维的瞬间爆发，长棍刺破空气时微弱的轨迹偏移，棍影笼罩下那稍纵即逝、小于针尖的薄弱环节……
所有信息如同冰冷的洪流涌入脑海，被他大脑瞬间处理、推演、规划。
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中进行着高速的模拟优化，身体如同一台被调校至巅峰的精密仪器。
他的虹光刀法招式不再按部就班，而是在【绝对专注】的强大算力支撑下，被打散、重组，化作最简洁、最高效的应对。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以最小的动作、最短的路径，格挡、闪避、招架那铺天盖地的棍影。
铿！锵！砰！
刀光似惊虹乍现，又在棍影洪流中顽强地闪烁。
李文的身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又一次次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下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堪堪避过要害。
每一次格挡，手臂都传来巨大的反震力，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
劣势，全方位的劣势。
绿衣人的每一次攻击都让他气血翻涌，刀势一次次被打乱重组。
但他硬是凭借着【绝对专注】赋予的超凡反应与身体操控，以及内心那股决不倒下的执念，死死地撑住了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外界广场。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被那块骤然放大、清晰展现着李文激战绿衣人的中央巨幕牢牢吸住，仿佛被无形的磁石牵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王瑞明眼睛瞪得如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挡住了？！李文挡住了顶尖小成的绿衣人？！”邓跃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刚刚才以高级圆满的刀法与顶尖入门的黄衣人战过，深知境界之间那看似一小步、实则天堑的巨大鸿沟。
在同等级肉身下，技法境界差一小段，通常就意味着完全的碾压。
对方可以凭借更高阶的发力技巧、更精妙的变化和掌控力，轻易让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像他之前被黄衣人轻松压制一样。
可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颠覆了所有认知。
一个本该被瞬间秒杀的场景，变成了火星四溅的激烈缠斗。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战斗意识啊？”一名文科尖子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这种以弱抗强……我只在新闻报道里那些经历过前线多次生死搏杀的老兵身上听说过，他一个高中生……”
“怪物！李文真是个怪物！”不知是谁失声叫了出来。这句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在绝对的境界差面前，李文展现出的，是远超高中生、甚至远超普通武者的战斗本能和韧性，这已不是简单的“天才”二字可以概括。
——青石三中校长室。
墙上实时播放的画面，正是李文在绿衣人棍影风暴中苦苦支撑的景象。
“好小子！”王虎看得呼吸急促，手掌不自觉地在身侧握紧了拳，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满溢出来，
“黄校您看！我说的没错吧？！顶住了！他顶住了顶尖小成的攻势！这种韧性，这种战斗天赋！”
头发半白的老校长黄元庭背着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屏幕，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道异彩。
他缓缓点头：“确实……出乎意料。仅凭顶尖入门刀法，能在绿衣人手下撑到这种地步，将自身技艺发挥到如此淋漓尽致……这份心性，这份临场应变能力，已经远超普通学生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作为一校之长，看到本校学生有如此惊艳表现，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王虎脸上喜色更浓，趁热打铁：“那黄校，关于我之前提的……您看？这样的人才要是被其他势力提前发现挖走了，咱们就太亏了！”
黄元庭抚摸着花白的胡须，脸上的赞许之色却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成持重的凝重。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他的表现的确惊艳，放在学生中是顶尖水准。但是，王虎啊……”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王虎：
“‘觉醒者’的判定标准，牵涉太深，绝非仅仅观察学生时期技艺提升速度和战斗表现就能确定。
我们若草率上报，将他定义为疑似觉醒者上报四大或者军方，一旦他后续突破合一境时表现平平，甚至卡在某一境界很久……”
黄元庭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
“‘举荐不力’、‘判断失察’的责任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会惹得上面不快，扫了他们的兴头，认为我们青石三中轻率浮躁，缺乏专业判断力。这对学校声誉、对我们的前途，都绝非好事。”
他指着屏幕上依旧在顽强战斗的李文：
“历史上不乏少年惊艳，却在合一境蹉跎岁月的例子。最稳妥也最公认的标准，还是得看他能否迈过合一境这道天堑，以及迈过时的状态。
四大签约的标准也基于此——合一境前表现再逆天，只要一日未至合一，他们基本就不会考虑提前下重注。”
“可是黄校！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王虎急切道，脸上笑容已被焦急取代。
“再等等，再看看飞星班选拔的表现。”黄元庭抬手制止了王虎的争辩，态度坚决，
“李文此子，学校自然会重点培养。关于他家庭的困难……”他顿了顿，看向王虎：“奖学金的事情，你处理得如何？”
第31章 结束
王虎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惋惜，明白老校长心意已决，只能微微一叹，转换话题：
“手续简单，我已经准备好申请表格了。按照学校规定，一等奖学金要等期末总成绩排名公布后才能定夺，流程复杂且名额固定。现在学期即将结束，申请一等怕是来不及，也破不了例。”
“无妨。”黄元庭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眼神温和了些许：
“我特批他获得本学期校级二等奖学金，额度是一万元。这笔钱可以解决他目前的燃眉之急，买些基础气血药剂应该足够。你考核结束后就通知他尽快办理。”
“是！谢谢黄校！”王虎心中一松，能为李文争取到这笔钱，也算不枉费他为学生奔波一趟。
……
虚拟擂台。
外界风云，李文丝毫不知。
此刻的李文，五感被【绝对专注】提升到极限。
他屏蔽了外界一切干扰，甚至屏蔽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擂台就是他的宇宙，绿衣人就是他唯一的敌人。
他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极致的闪避，以及对身体每一丝肌肉纤维的精准调动——如何发力才能卸去更多的棍劲？如何出刀才能更快一丝丝格挡？如何在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身形？
刀光，棍影，快得如同交织的光影风暴。
擂台的地面被逸散的劲力砸出细密的裂纹。
呼吸变成了痛苦的灼烧，每一次抵挡都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被震得几乎移位，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一分钟的僵持，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在【绝对专注】的极限压榨下，李文几乎触摸到了刀法的更深层次，许多【虹光刀法】原本生涩的点似乎豁然开朗。
然而，人力有时穷。
境界上的鸿沟，终究不是仅靠天赋和意志就能轻易抹平的。
连续几十招高强度攻防转换后，身体的疲劳终于超过了【绝对专注】优化协调的极限。
一次微小的卸力偏差被绿衣人敏锐捕捉！
一股如同决堤洪水的暗劲顺着棍尖狂猛撞入李文的刀身。
当！
巨力袭来，李文虎口彻底崩开，制式快刀差点脱手而出，整个身体平衡瞬间被打破！
电光火石之间，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身体出现了那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够了！绿衣人眼中幽光一闪，手中长棍如同毒龙出洞，快、狠、准！
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死亡的直线，带着顶尖小成的力量和速度，无视了李文最后徒劳的格挡动作。
嗤！冰冷的棍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李文的咽喉！剧烈的痛楚短暂地淹没了意识，死亡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
一切归于虚无。
——现实。虚拟第三室。
“呃……呼——！”虚拟仓中，李文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溺水者重获空气。
剧烈的窒息感和虚拟死亡的阴影，让他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处似乎还残留着那被刺穿的幻痛。
“嘶……”强行关闭【绝对专注】的巨大反噬紧随而至。
如同灵魂被瞬间抽离了支撑的骨架，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强烈撕裂感汹涌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脑海中针扎般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软绵绵提不起一丝力气，连抬手摘下头盔的动作都感觉无比沉重。
但伴随着这痛苦一同涌上心头的，是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惊喜！
战斗！真实的、全力以赴的、以弱战强的生死搏杀！收获太大了！
他喘息着，一边抵抗着巨大的虚弱和痛苦，一边用力取下头盔和手脚上的金属感应夹。坐起身的动作都有些摇晃。
“……排名应该稳了。”他回忆着退出虚拟世界前看到的统计信息。
他所在的第二批考核者里，还在坚持挑战的只剩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