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所有人，无论是志在武道高考的“武生”，还是专攻文化课的“文生”，都最为翘首以盼的一天。
并非因假期在望，而是因为这将是他们数月来唯一能毫无顾忌、酣畅淋漓厮杀的机会。
不同于平日练习时的小心翼翼、点到即止，生怕伤了同学或弄伤自己。
在这里，在虚拟世界的投影之中，伤痛与死亡仅仅是冰冷的系统提示，对现实的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压抑已久的战意和积累的技法，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
为了保证绝对公平，与文化成绩考核一样，每个学生面对的都是由中央系统统一生成的标准化虚拟敌人。唯一的区别，是将手中的试卷换成了虚拟世界里的刀光剑影。
价值十几万乃至数十万一台的虚拟仓，在青石三中仅有四间。
整个高三年级二十一个班，近千名学生，显然无法同时进行考核。分批进行，已成惯例。
于是，一种特殊的校规也应运而生——剩余批次的学生，将在广场上，通过那块巍然矗立在中央的超大屏幕，观看正在考核同学的实时直播。
这既能打发无聊，更是无形的鞭策：没人希望自己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
广场上人声鼎沸，几乎都在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厮杀。
第22章 武道考核开始
“妈的，点儿背！怎么就抽到第一批了！”离李文不远的地方，黄宇苦着一张脸，对着身边的王瑞明抱怨，
“只求待会儿虚拟导播行行好，别给我切特写镜头，不然这脸往哪搁！”
“呵~信你？我就是狗！”王瑞明毫不犹豫地回敬了一个中指，显然还耿耿于怀于上次数学考试时黄宇扮猪吃老虎，“上次期中你武道分比我高了十几分！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次真没骗你！”黄宇表情异常认真，“昨晚紧张得没睡好，现在手都是软的！”
“呵呵~”王瑞明嘴角一撇，满脸不信。
作为每天下午一起泡在武道教室的战友，他对黄宇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虽然比不上班上那些全力冲武考的学生，但在几个以文考为主的学生里，黄宇的技艺绝对称得上拔尖，上次期中考核甚至压了专精武道的李文一头。
想到这里，王瑞明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缝隙，落在了坐在那里的李文身上。
这个沉寂了两年多、近期却仿佛开了窍般强势崛起的身影，此刻正微闭着双眼，似乎在养精蓄锐。
他安静的样子和周围的热闹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对了，”王瑞明压低声音，“李文抽的是第几批来着？”
“好像是…第二批？”黄宇回忆着名单，“你问这个干嘛？关心同学？”
“随口问问，”王瑞明含糊道，“你说，凭他现在的高级刀法圆满境界，这次冲进年级前五十有戏了吧？”
“悬。我记得期中那会儿就有快三十人顶尖技法入门了。”黄宇摇摇头，分析得很务实，
“这都过去半个学期了，顶尖入门的人数估摸着早就超过五十了。他能进前一百，排名猛蹿一截，就已经够吓人了。”
“万一…”王瑞明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他顶尖刀法也入门了呢？”
“噗！”黄宇差点没噎着，“老兄，你睡醒没？从他刀法圆满的消息传出来，到现在才三天！三天！而且昨天可是扎扎实实考了一整天文化课，他哪有时间？顶尖刀法又不是大白菜！”
“那倒也是…”王瑞明点点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
顶尖刀法的入门虽说不是很难，但三天？这简直闻所未闻。
班里唯一顶尖技法入门者薛俊，当初也用了十几天。传说中被四大势力提前签了B级合约的绝世妖孽，好像才做到三天入门。李文？差的太远了。
就在这时，清亮的广播声响彻广场：
“第一批参加武道技艺考核的同学请注意！距考核开始还有半小时，请立即前往对应虚拟室准备！”
哗啦——近四分之一的学生应声而起，形成一股人流，涌向教学楼另一侧的特殊区域。
21班的人也站起了十几个，包括愁眉苦脸的黄宇，以及神态自若的班级第一薛俊和第二邓跃飞。
邓跃飞正是李文刀法突破那天，第一个发现他状态变化并出声的男生，他练的也是刀法。
“嚎什么嚎，快走啦！”王瑞明带着点幸灾乐祸推了黄宇一把。
黄宇一边唉声叹气，脚底抹油似的跟上了队伍。
李文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邓跃飞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
薛俊和邓跃飞并肩而行。
“听说…你昨晚上也突破了？”薛俊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
“啧，岳瑞杰那个死胖子嘴真快！”邓跃飞无奈地承认了，但眉宇间难以掩饰那一丝突破后的意气风发，“本想给你们个惊喜的。”
“哦？”薛俊眉毛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么说，李文那小子想抢你班级第二的位置，又得多费点劲了？”
“他才比我早三天圆满而已。”邓跃飞摆了摆手，语气谦虚却也透露出自信，显然认为自己作为后来者，追赶势头强劲。
“没入顶尖的门槛，大家本质上不都在同一个大境界里扑腾么？”
“正解！”薛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神态轻松。
三天顶尖入门？他从心底觉得是天方夜谭。那是属于另外一个层次的故事。
人流移动迅速。
青石三中的广场位置居中，距离虚拟室确实不远。
大约十分钟后，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嗡”地一声，骤然亮起。
几百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斗场景瞬间铺满屏幕，仿佛同一个画面被复制了无数份——那是虚拟空间的初始等待区。然而这种单调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仅仅几分钟后，画面格局陡然一变。
屏幕中央部分，几十个原本大小一致的小画面猛地被放大数倍，强势地占据了主视域，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牢牢锁定那些率先进入考核场景的学生身影。
“特写来了！”
“公开处刑开始！”
“嚯，这下看谁还摸鱼！”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兴奋的低呼和议论，夹杂着些许紧张甚至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个让无数学生又爱又恨的直播聚焦设计，正是青石三中近年来最成功的刺激手段，专治各种划水和懈怠——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狼狈的样子会不会下一秒就放大在全校师生眼前。
李文周围的区域，不少学生伸长了脖子，在第一批次的诸多画面中逡巡，寻找熟悉的面孔，尤其是...还在人群中艰难移动的黄宇。
李文再次闭上了眼睛，广场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来。
然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
父亲李宏清晨那极力压制却仍泄露出的、带着血丝的剧烈咳嗽声，那苍白的脸色和竭力挺直的背影，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沉重的经济压力、1级气血药剂的高昂花费、支撑【裂锋金煞法】小成修炼的巨大消耗、以及父亲可能因重病失去工作的阴霾……
这一切都像沉重的锁链。
变强！唯有更强！才能抓住那丝希望！
【裂锋金煞法】小成境界的气血能量下意识地在体内更高效地流动起来，一丝灼热感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很快就要拉开帷幕。
第23章 虚拟人
当时针精准地指向上午九点整。
青石三中操场上空回荡着清晰的系统提示音：“高三期末武道技艺考核，正式开始！”
刹那间，广场中央那巨大的悬浮屏幕仿佛被注入生命，分割的数百个画面中，第一批步入虚拟世界的学生们同时有了动作。
他们或急切、或沉稳地从初始等待区迈向武器架，迅速选定自己的兵刃——刀、枪、剑、戟、斧、锤、鞭……光影闪烁，造型各异。
紧接着，他们的身影纷纷涌向那悬浮在虚空中的，长宽各五十米的巨大擂台。
动作不一而足。有人如雄鹰展翅，轻喝一声便跃上高台，衣袂猎猎，显出不凡的身手。
也有人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着无形的台阶拾级而上，眉宇间满是凝重。
“快看！薛俊上特写镜头了！” 21班人群中，一个兴奋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点燃了班级区域的焦点。
无需过多指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看似闭目实则心绪不宁的李文，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屏幕上被特意放大的那个画面。
画面清晰度极高，连对方眼中闪烁的自信光彩都清晰可见。
薛俊，这位近三年来始终稳坐21班武道技艺头把交椅的佼佼者，无疑是班级的骄傲与谈资。
此刻，他立于擂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紧一杆近三米长的银白色长枪。
枪尖斜指地面，寒光内敛。
剑眉下双目如星，嘴角微扬，那份从容与笃定，是无数次训练和胜利沉淀下来的气质。
“哇…好帅！”一个压抑不住的女声低低地飘了出来，透着一丝仰慕。
与女生的关注点不同，男生们的话题迅速聚焦在实力与排名上。
“薛老大这次能冲进年级多少名？上次期中他就是23了，那时候刚把顶尖枪法练入门。”
班级排名第三的岳瑞杰显然和薛俊走得近，对情况颇为了解。
“听他说这学期进步不小，我觉得……前十五应该稳了！”另一位男生大胆预测。
“嘿，这回咱们班武道成绩怕是要大涨了，光薛俊一个不够，别忘了还有李文这匹黑马横空出世！”话题的矛头突然转向了坐在后排的李文。
“那老王肯定乐疯了，最近看他走路都带风似的。”
“哈哈哈，绝对的！”
“开始了！快看！”一声急促的低喝打断了众人的闲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
只见每一个屏幕画面中，都在擂台另一端同时刷新出一个如出一辙的虚拟人——一个身着朴素黑色衣袍，面容模糊的中年男性，手中只有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齐眉木棍。
在这一刻，所有考生，连同这虚拟人，都被系统强制设定在完全相同的肉身等级基准线上。
这场考核，只为技艺境界而生！
现实世界绝不可能实现的条件，在虚拟空间里被完美呈现。
这也是为何三中不惜成本、费时费力也要进行虚拟考核的原因——排除肉身差异，只看你对武技的理解、掌控与运用！
李文坐在凳子上，背脊挺直，不再有之前的恍惚。
他抬着头，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薛俊那个画面上，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记录分析仪。
与文化考试题目排序不同，武道技艺考核里刷新出的虚拟对手，实力完全按照由低到高，循序渐进排列。
而区分他们实力的最直观标识，正是那一身袍服的颜色！
李文脑海中清晰闪过相关的常识：最低等的黑色衣袍，其技艺境界对应着——高级技法入门。
往后依次是：
白袍：高级技法小成
红袍：高级技法大成
橙袍：高级技法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