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光幕里李文头顶那个尚显生涩的烟圈，下了定论，“封王之路……终究是太过渺茫。人力有穷时。”
一时间，封侯强者间目光交错，议论声细碎起来，失望、尚能接受者皆有之。
……
其他参赛选手中。
当那个代表李文勉强踏入“五分钟门槛”的烟圈最终成形的刹那，投射在他光幕身影上的众多视线，如同浸染了无形之墨，悄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外界，靠角落处，几个衣着华丽、明显出身显赫的年轻天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嘴角翘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用低到几乎只有唇语的声音对同伴道：
“绝世灵觉又如何？悟性不行，上限终归不高。”
另一个压低声音，带点掩饰不住的庆幸：“也好。少个劲敌，我等位置才更稳些。”
幸灾乐祸的是极少数，更普遍的则是难以压抑的喟叹与遗憾：
“唉……还以为能再见证一个传奇。”
“可惜了那份灵觉天赋……”
“终究差了一线圆满啊。”
原本喧嚣鼎沸的期待浪潮彻底散去，只余下一份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水面下暗自涌动。
悟道室内。
外界的声音、目光、一切的杂音，并不能影响到里面丝毫。
……
对于外界白玉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震撼和种种难以置信的议论，此刻身处悟道室内，被浓郁青玉烟环笼罩的李文，丝毫不知晓。
即便他知道了，也必然毫不在意。
在开启【绝对专注lv9】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神便已斩断所有外界纷扰，彻底沉入面前那幅古老神秘的壁画之中。
心神沉入瞬间，那原本模糊晦涩的刀法壁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拭去了尘埃与迷雾，骤然变得无比清晰而生动。
壁画上的人影不再是僵硬断续的线条，而是化身为一位活生生的绝世刀客。
他手中无刀，却又处处是刀。
一举手一投足，每一次身形的转折、意念的流转，都仿佛在演绎着至高无上的刀道至理。
刀光不再是死板的图形，而是化作流光溢彩的轨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灵性与韵律。
每一刀都清晰无比地分解成基础的起手、运劲、轨迹、变向、卸力、发力、意动、收束……无数精微到极致的细节，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烙印在李文的意识海中。
晦涩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美感。
原本需要苦思冥想才能揣摩一丝意蕴的衔接，如今变得水到渠成，仿佛那刀法的真意本身就蕴含在血脉之中，此刻只是被唤醒、被印证。
刀法的理，从最基础的发力结构，到牵引天地能量的玄妙运转。
再到凝聚意志引动“势”甚至触摸“意”的转化，层层递进，剥茧抽丝般在李文的元神层面推演、重构、理解、吸收。
他不再是用眼睛看、用脑子想，而是整个元神都化为了一面镜子、一把快刀，贪婪地映照、剖析、模拟着壁画中蕴含的无尽刀道奥义。
【绝对专注】带来的巅峰状态，近乎让他进入了一种洞悉万物的境界。
第129章 绝对专注，烟环二变
壁画刀法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其背后的原理、运行的轨迹、能量的流转、意念的驱动，都如同掌上观纹，了然于心。
而与此同时，在李文开启绝对专注的瞬间。
他头顶的烟圈，有了二次变化。
竟从一个环，变为了两个。
完全沉浸在壁画世界中的李文丝毫没有发现，但外面广场上的众人却很快注意到这个变化。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青玉烟环二变？”一名老生顿时惊呼出声。
“二变？这东西还有二次变化？”
“我也是听说的，说当一个人能完全入定之时，就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
一名老生都知道的事情，主台上的封侯、封王们，自然更清楚这代表着什么，纷纷眼前一亮。
褚河王眼中原本归于平静的眸光，又逐渐亮起。
……
一小时的时间，在李文心神完全沉浸于这玄妙无比的信息洪流中时，流逝得近乎毫无知觉。
“铛！”
一声清越悠远、仿佛涤荡心灵的钟鸣，骤然在悟道室内回荡开来，宣告着这一批天才参悟时间的终结。
壁画上流转的光华瞬间敛去，重新变回那看似普通的石刻模样。
笼罩在李文体外的烟环，如同被这钟声惊扰，开始丝丝缕缕地瓦解、飘散，重新融入悟道室弥漫的氤氲雾气中。
深邃如古井的眼神悄然褪去。
李文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迅速收敛起身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凌厉刀势残留。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青烟气息的浊气，解除了【绝对专注】状态。
周围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陆续从各自沉浸状态中被唤醒、脸上带着或满足、或遗憾、或迷茫的同期天才们。
紧接着，两百名参与者被侍从引导着，依次走出了令人沉醉又疲惫的悟道室，重新回到了白玉铺就、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奇异安静的巨大广场。
广场之上，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高台上的褚河王、清源侯等巨头，还是下方密密麻麻的薪火大学在读学子。
又或是其他已完成考核或正在等待的同届天才，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定在刚刚走出门口的那道身影——李文身上。
青玉烟环的二次蜕变太过惊人，已经成为所有人心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现在，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异象，究竟带来了怎样恐怖的成果？是否真的超越了那个同样惊才绝艳的怪胎？
按照规则，所有参悟者需轮流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用现场提供的制式武器，将自己所领悟到的壁画招式施展出来。
每一次施展，都代表成功领悟了一式。
前面的人陆续登场，或两招、三招、五招……引发着零星或是成片的惊叹与惋惜。
然而，真正的焦点，一直在李文身上。
当负责点名的侍从深吸一口气，喊道“李文，出列！”时，整个白玉广场，瞬间从嘈杂跌入了一种屏息的死寂。
所有的嘈杂声像被利刃割断，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起来。
数千道目光汇聚成无形的压力，聚焦在那个面容依旧平静、眼神恢复沉稳的少年身上。
感受着那无数道饱含期待、好奇、质疑、审视的视线，李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古潭寒水。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场地中央，随意地从兵器架上抽取了一柄制式快刀。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需要酝酿气势。
他只是单手执刀，立于原地。然后，他动了。
手腕轻抖，快刀并非以雷霆万钧之势，也非以刁钻诡异的轨迹劈出。
相反，他的第一刀看似基础至极——直劈。
但就在刀光落下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凭空而生，刀锋轨迹间仿佛凝滞了一丝空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意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第二刀斜撩，第三刀横斩……动作依然简单直接，仿佛只是在演练最基础不过的刀法十三式。
然而，伴随着每一刀的挥出，他身前却诡异地多出了一道道凝而不散的灰白色刀气残影。
刀影交织、流转、生灭，每一刀劈出后，那残影并未立刻消失，反而像是拥有某种生命力的烙印，与下一刀紧密相连。
五刀！
清晰的残影已有五道，如同五道凌厉的门户守在他身前。
观看者们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果然不凡”的低呼，毕竟五式已是优秀水准。
六刀！
第六道残影融入光影之网，气势骤增一层，引起不少天才的侧目，特别是与李文相熟或关注他考核表现的江南行省众人，如楚风、南宫雪，眼神都变得极为专注。
七刀！
第七道刀影成型时，光网范围猛地扩大，隐隐带着一丝禁锢空间的气息。
现场哗然再起！
七式！已经追平了杜云。
“第七刀了！他竟然还没停的意思。”有人惊呼。
但李文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手臂沉稳如磐石，挥动间带动气流发出尖锐的嘶鸣。
第八刀！一道凝练至极的灰色匹练猛然炸开。
哗——！
现场彻底沸腾。
“第八刀！第八刀了！！他还没停！”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之前的预期。
第九刀！刀光如惊鸿乍现，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条淡淡的影子。
刀未至，那股撕裂空气、斩断意念的锋锐感已扑面而来，让距离稍近的观战天才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的天！第九刀！！”
“又一個九招的天才！”
“这届太离谱了，出了一个九招怪胎不够，还有这种引发异象的……等等，他……他没收刀？！”
眼尖的人瞬间捕捉到李文身上那没有丝毫罢手意图、反而更加凝练的气息。
第十刀！这一刀，与前九刀截然不同。
没有残影，没有声响，甚至连刀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李文只是将快刀以一种近乎缓慢的姿态，平平向前递出。
广场上，那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被这无声却无比震撼的一刀彻底劈散。
死寂！如同最浓重的墨色泼洒而下，整个白玉广场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像是所有人的灵魂都被这无声的第十刀冻结，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数秒之后，才响起一片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得如同风箱鼓动。
“嘶——”
“十……十刀……”有人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