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战马,腰间长刀出鞘,刀尖直指关外茫茫荒原。
“全军,出关!”
四万铁骑同时催动坐骑,轰隆马蹄震得关城墙砖簌簌抖落尘土,滚滚烟尘朝着关外蔓延而去。
而大军身后二十里外的缓坡之上,制将军李过身披重甲,统领两万新式军队静静伫立,冷眼俯瞰关外行军的浩荡队伍。
“如实记录战况军情。”
李过侧头吩咐身侧执笔文书,声音沉稳厚重。
“吴三桂所部四万,九月初三自山海关出关,以骑兵为主,军中无配属灵能火器。”
“三千灵能火枪队随大军后方随行,专司督军监阵,随后策应。”
文书握着狼毫快速落笔,指尖抑制不住微微发颤。
并非关外秋风寒凉,而是心底生出彻骨惊惧。
他清楚,这四万铁骑奔赴辽东雪原,最后能活着回来的,怕是连半数都不到。
咱们这位陛下……
那是真的狠啊!
至于反抗……
有新式火枪以及新式军队压阵,还有陈九这些穿越者,李自成从不惧怕底下人串联反抗。
相反,他还能借此再次清理一批。
等到下一代,从新式学校走出来的人成长起来,所有的反抗与不满,都将消失。
黄历4346年,十月。
辽东,沈阳城外。
漫天大雪洋洋洒洒飘落,大片雪花裹着浓重血腥味,落在冻得坚硬如铁的黑土之上,血色融在冰雪里,久久无法化开。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在辽河沿岸与后金主力正面撞上。
对面是多尔衮亲自统领的三万八旗精锐,层层铁甲林立如密林,腰间弯刀映着白雪泛出冷冽寒光。
八旗骑兵在雪原排布整齐战阵,马蹄踩踏呼出白茫茫白雾,冲天杀气隔着辽河都能清晰感知。
吴三桂望着对面声势浩大的敌军,掌心沁满冷汗。
他半生戎马,见过无数惨烈厮杀,可今日这场对峙,却让他心底生出难掩的发虚。
并非惧怕八旗骑兵骁勇,而是忌惮身后山坡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火枪管口。
“全军列冲锋阵!”
吴三桂厉声喝令,关宁铁骑迅速调整阵型,战马齐齐前踏。
对岸多尔衮同步高举马刀,嘶吼出声。
“全军冲锋!”
两支精锐铁骑在茫茫雪原之上轰然相撞,震耳马蹄声、将士嘶吼声、铁器劈砍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片荒原。
温热血雾在凛冽寒风中升腾,转瞬又被漫天飞雪层层压落。
厮杀尚未过半时辰,吴三桂麾下兵马便渐渐支撑不住。
八旗骑兵冲锋之势太过迅猛,关宁铁骑虽皆是精锐,可长途跋涉粮草匮乏,体力早已透支,兵力又处于劣势,阵线不断向后收缩。
第417章 一统
“将军!我军快要顶不住了!”
一名混身浸染鲜血的副将冲破乱兵,扑到吴三桂马前嘶声大喊。
吴三桂死死咬紧牙关,下意识回头望向后方山坡。
李过统领的军队依旧按兵不动,没有半分出击的迹象。
他心底猛地一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再撑一炷香时辰!绝不能退!”
话音刚落,后金八旗新一轮冲锋再度压来,关宁铁骑本就摇摇欲坠的阵线,彻底全线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划破风雪,紧随其后,成千上万道枪声连成一片,如同滚滚闷雷,在雪原之上轰然炸开。
二百步开外,八旗骑兵前排冲锋人马,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掀翻,人仰马翻,浓稠血雾瞬间弥漫整片雪地。
第一轮齐射,成片八旗士兵倒在冰雪之中。
第二轮齐射,又一波人马轰然倒地。
第三轮齐射过后,八旗精心排布的冲锋战阵,彻底分崩离析。
多尔衮立于后阵高处,亲眼目睹这一幕,双目赤红,气得目眦欲裂。
他早年也曾见识过大明旧式火铳,却从未见过这般威力恐怖的火器。
相隔二百步便能精准射杀,每一枪都如同阎王点名,避无可避。
“撤!立刻全军撤退!”
多尔衮扯着嗓子嘶吼传令。
可一切为时已晚。
李过率领军队稳步向前推进,一轮又一轮三段齐射不曾间断。
八旗骑兵想要转身逃窜,却逃不出火枪射程;想要拼死冲锋近身,又冲不破密集弹雨。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本领,在灵能步枪面前,沦为天大的笑话。
这场血战自清晨厮杀至日暮,整片雪原都被血水浸透,冻成暗沉的暗红色。
后金三万精锐伤亡过半,尸骸铺满辽河两岸。
多尔衮带着残存残兵,狼狈退回沈阳城内,喘息未定,李过的军队已然紧随而至,兵临沈阳城下。
四十门灵能火炮齐齐轰鸣,厚重城墙轰然崩裂,大顺步兵蜂拥涌入城内。
三日之后,沈阳彻底陷落。
可此战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无比。
吴三桂四万关宁铁骑,战后清点剩余不足万人;刘宗敏所部折损过半;唐通、白广恩两路策应兵马,亦是伤亡惨重。
吴三桂本人身中三支箭矢,亲兵从尸山血海里将他拖出时,已然只剩半条性命,其他边军将领亦是战死多半。
“将……将军……”亲兵跪在雪地里,声音哽咽落泪。
吴三桂费力掀开沉重眼皮,望向头顶灰蒙蒙落雪的天际,嘴角微弱地扯动一下。
“战事……打完了吗?”
“打完了,沈阳城已经破了,后金主力溃散。”
吴三桂缓缓合上双眼,再无多余言语。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活着跋涉回顺天府,心中唯一牵挂,便是尚在北京城中的一族老小。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便要挣扎着往南折返。
黄历4344年,春。
后金政权彻底覆灭。
幼帝福临被大顺军生擒,多尔衮死于乱军刀枪之下,豪格开城投降。
广袤辽东全境,尽数归入大顺版图。
只是吴三桂终究没能踏上归途。
沈阳城外最后一场追剿残兵的恶战里,一支流矢穿透他的胸膛。
弥留之际,他嘱托贴身亲兵,将自己随身佩刀带回顺天府,呈递李自成。
“替我转告陛下……吴某……已然拼尽全力……”
刘宗敏同样埋骨辽东。
追击后金残部途中,不慎遭遇山谷伏击,身中数刀,血尽而亡,尸首留在松花江边的冻土之上。
唐通、白广恩二人,也没能活着走出辽东雪原,先后战死沙场。
辽东战报传回北京紫禁城,李自成对着卷宗沉默良久,殿内只余窗外春风吹动窗棂的轻响。
“厚葬所有阵亡将士。”
他只淡淡吐出四字,随即补充旨意。
“追封刘宗敏为征北王,唐通为靖边公……
后世子嗣降等承袭爵位,朝廷永久抚恤家属。”
牛金星立于一旁,垂首默然不语。
他心中清楚,这就是李自成想要的结果。
所有对他接下来施政有所妨碍之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
吴三桂、刘宗敏他们战死沙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原本历史之中,这其中的许多人本可多活数年,可如今,却被推上最残酷的辽东战场,以血肉性命,换来了大顺北方边境长久安宁。
“陛下,这般代价,当真值得吗?”
牛金星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问,轻声开口询问。
李自成抬眼望向他,目光深邃难测。
“依丞相之见,何为值得?”
牛金星闻言闭口,再不敢多言。
有些抉择,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历4347年至4349年。
北方边患彻底平定,大顺铁骑调转锋芒,向西、向南两路同步开拓疆土。
西北战线,由制将军刘芳亮亲自挂帅,统领一支混编大军,五千灵能火枪队搭配两万传统骑兵,沿着古丝绸之路一路向西推进。
哈密卫、亦力把里、吐鲁番……这些昔日名义归属大明、实则各自割据自治的地域,面对灵能步枪碾压式的威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吐鲁番当地伯克起初还妄想依托城池死守,可大顺军队在城外列阵三轮齐射过后,城墙上守军直接溃散大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城门便主动敞开,伯克率众出城请降。
后来有西域部族首领谈及此战,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