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涵走到洞口,躬身行礼,声音沉恭敬。
“属下无生堂堂主张至道见过法王,不知道法王伤势如何。”
洞内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十息之久,一道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才从洞内传来。
“本座无碍。你就在洞外守着,不得擅入。”
吴涵闻言,脚步顿住,回头与隐在暗处的陈皓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陈皓心中越发笃定。
白莲法王生性多疑,对无生堂堂主尚且如此戒备,只能说明一点。
他的伤势已经重到了不敢让任何人近身的地步。
方才那一声“无碍”,听似沉稳,实则气息断续,中气溃散,分明是在强撑。
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就在眼前!
陈皓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弹,对着洞口的吴涵递出一道隐晦至极的眼色。
陈皓朝吴涵微微点头,递过去一个眼色。
吴涵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在洞口弥漫开来。
他躬身再道。
“法王,属下从教中带了些疗伤丹药过来。这瓶‘玉枢返命丹’专治真气反噬、经脉逆行,您看……”
洞内又是一阵沉默。
数息之后,白莲法王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语气稍缓了几分。
“将药瓶扔进来就是,莫要惊扰本座调息。”
陈皓对着吴涵施展了一个眼色,吴涵并未将丹药扔进去,而是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将丹药送了进去。
就在吴涵步步深入之时,洞底骤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厉喝。
“站住!谁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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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
第五百九十章 险死还生,法王尸身竟藏惊天大秘
吴涵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脚下也并未停止动作。
只是他右手托着青瓷药瓶,左手暗中已扣住了袖中藏着的一枚丧门钉。
“法王,丹药在此,你在何方?”
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吴涵运足目力,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丈许远的轮廓。
潮湿的岩壁上渗着水珠,混杂着某种暗黑佛法的檀香味,闻之令人心头发闷。
洞底深处,一道模糊的人影盘坐在一方平整的青石之上。
白莲法王背对着洞口,右臂垂在身侧,左肩处的断口已用某种秘法封住了血脉,不再淌血。
但借着洞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吴涵能清晰看到他的后背在微微颤抖,显然伤势已重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
“放在地上。”
白莲法王的声音沙哑低沉。
吴涵依言弯腰,将青瓷药瓶轻轻搁在地上,然后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退。
按照常理,下属献药之后当立即退出洞外,以示尊重。
但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
极其微小的一步。
这是试探。
然后又是一步,再三寸。
白莲法王的背影纹丝未动,呼吸节奏却骤停了一刹。
就在他想要再次迈步的时候。
白莲法王忽然开口了。
“至道,你跟本座多久了?”
吴涵脚步一顿。
“回法王,属下入教十七年,蒙法王提携执掌无生堂,至今已六年有余。”
“十七年了。”
白莲法王缓缓点头,背影依旧没有转过来,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
“十七年,不算短了。你记得本座当年将无生堂交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吴涵愣了愣,他冒充张至道已有一段时间,对无生堂的事务了如指掌。
但白莲法王与张至道之间的私下对话,并非全部知晓。
他只能含糊应对。
“法王提携之恩,属下铭记五内。”
“本座问你,当时说了什么。”
白莲法王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吴涵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而下,只能硬着头皮猜测。
“法王当时说……无生堂乃教中利刃,不可有半分差池。”
“除了这些片汤话,还有什么?”
“还说,法王与属下定要将老母圣义传遍天下。”
话音落下,洞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白莲转过身,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错了,本座当年说的是,‘若是背叛,便让你生死两难。’”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无匹的吸力骤然从白莲法王右掌之中爆发而出!
吴涵瞳孔骤缩,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身躯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一般,被那恐怖的吸力裹挟着朝洞底飞去。
“法王!”
吴涵失声惊呼,拼尽全力想要挣扎,体内的真气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运转迟滞到了极点。
白莲法王右掌一收,吴涵的身躯便被凌空摄到了他的面前。
双脚悬空,脖颈恰好撞入他五指之间。
那只手掌冰冷如铁,指节分明,掐住了吴涵的喉咙。
“本座让你放在地上,你偏要多走那几步。”
“你身上的药味不对。玉枢返命丹的气味本座记得很清楚,你瓶中之物虽也是治伤丹药,却多了三味活血化瘀的猛药。”
“一个重伤之人服下,固然能加速气血运行,却也必然导致经脉逆行加剧,你拿来的不是救命药,是催命符。”
吴涵面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可笑的是,你进洞走了十七步,每一步都在调整站位,意图封死本座的退路。”
“张至道跟了本座十七年,忠心耿耿,他的脚步声本座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白莲法王的笑容越发森冷,眼中杀机毕露。
“你到底是谁?骗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命!”
这一声质问低沉而凌厉,如同闷雷在洞中炸响。
吴涵只觉得喉骨剧痛,呼吸困难,心中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有想到,白莲法王竟能从一个脚步声的细微差异中辨出破绽,更能从丹药的气味中嗅出不对劲之处。
此人的心智之妖、戒备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说!”
白莲法王五指再度收紧,骨节咔咔作响。
吴涵的喉骨几乎要被捏碎,那种窒息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白莲法王手指抠进他下颌边缘的皮肤缝隙。
嗤啦!
一声脆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生生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年轻苍白,而又普普通通的面孔。
白莲法王瞳孔微缩。
“你到底是谁?张至道呢?!”
“张至道早死了。”
白莲法王浑身一颤,面上血色尽褪。
眼前之人竟然冒充张至道在自己眼皮底下潜伏了如此之久,而自己竟全然没有察觉?
“既然不肯说,你就去吧!”
话音落下,白莲法王右掌真气暴涨,五指如铁钳般猛力收拢!
吴晗面色瞬间由紫转黑,喉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从洞口方向爆射而至,快如鬼魅,细如牛毛,无声无息却又凌厉到了极点!
一根银针!
白莲法王浑身汗毛倒竖,极度的危机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顾不得手中吴晗,右掌猛然松开,身形向后暴退,右掌在身前急速结印,一道金色佛光屏障瞬间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