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正面缠斗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非仗着盗圣的轻功身法独步天下,他恐怕已经身陷危机之中了。
“不能再拖了。”
张至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下一刻,他猛的长啸一声,催动丹田真气,周身光芒大盛。
而脚下的步伐骤然一变,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西厂的围墙冲了过去。
他要逃。
盗圣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来去无踪。
只要让他翻过那道墙,以他的轻功造诣,就算是逃出了生天。
然而他刚刚掠出三丈,迎面便撞上了一张刀网。
百余名西厂番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西厂高墙之上。
暗处更有弓弦拉动的声音,数百支巨型弩箭对准了他的周身要害。
“放箭!”
黑暗中传来一声厉喝。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张至道暗骂一声,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拧转,无相真炁在身前布下三层气盾,将袭来的弩箭尽数震飞。
但这一耽搁,身后的陈皓已经追了上来。
枯荣手再次拍向他的后心。
张至道避无可避,只能转身硬接。
双掌相交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掌心侵入经脉。
那股力量阴冷枯寂,所过之处。
他体内的无相真炁竟开始迅速消散,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怎么会!”
张至道大惊失色,急忙运功逼退那股外来真气,身形暴退数丈,与陈皓拉开距离。
陈皓站在原地,抬起右手看了看。
霸业沉玄铁手套的掌心上,一团淡青色的真气正在缓缓旋转、
被他吸入体内之后迅速转化为天罡童子功的纯阳真气,沿着经脉流入丹田。
而在这异种真气入体之后,方才大战的疲劳,顿时被一扫而光。
在他突破外景之后,这曾经玄武楼主的传承,终于展现出来了应有的威力。
张至道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四周的番子越来越多。
后花园的围墙上、假山上、屋顶上,密密麻麻全是持刀挽弓的身影。
刀光与弩箭的寒芒交织成一片,将西厂围得水泄不通。
张至道的后路被彻底封死,除非他能从这数百名精锐番子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否则绝无逃生的可能。
但他方才与陈皓一战已经损耗了大量真气,此刻做不到。
陈皓负手站在月光下,衣袍无风自动。
他周身的天罡护罩已经凝聚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
下一刻,陈皓缓缓抬起右手。
“枪来。”
此话落下的瞬间。
后花园外的兵器库中,一杆银枪骤然震颤起来。
枪身上雕刻的蟠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耀目的寒芒。
下一瞬,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越过围墙,直直飞入陈皓摊开的掌心之中。
枪身入手,陈皓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方才施展天山折梅手时,他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
那么此刻手握龙胆亮银枪的他,就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枪,锋芒毕露,杀意冲天。
张至道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人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是近身缠斗的功夫。
“方才咱家与你缠斗,施展枯荣手吸收了你的真气,为的就是让你真气不足,无处可逃。”
张至道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真气,想要施展轻功逃离此处。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一枪雷霆 盗圣原来是个反差
但就在这时,陈皓动了。
破军七杀枪诀‘怒雷霆’。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霹雳。
没有人看清陈皓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月光,撕裂了夜色。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两侧翻涌而去。
轰隆一声!
那不仅仅是快。
那是一种势。
一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杀伐之势。
破军七杀,取的是沙场破阵之意。
七式枪法,每一式都是百战余生锤炼出来的杀招,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
此刻怒雷霆一枪刺出。
陈皓体内的真气尽数倾泻而出,全部灌注在龙胆亮银枪上。
枪身上的蟠龙纹路寸寸亮起,整杆枪都笼罩在一层刺目的银白色光华中。
银色的枪芒在他的视线中不断放大,如同真正的九天雷霆。
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在身前布下了五层气盾,同时身形朝右侧急闪。
但是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自己的真气,好似没有之前那么浑厚了。
“好歹毒的阉人走狗!”
张至道怒吼一声,心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这人的打法。
方才那一番近身缠斗,对方是故意为之。
真正目的不是擒下自己,而是在每一次肢体接触中,用枯荣手一点一点抽取他的真气。
每次交手只抽走一丝,一次两次根本察觉不到。
但数百次交手累积下来,他体内的真气已经被抽走了将近三成。
而反观对方的气息反而愈发雄浑。
此消彼长。
温水煮青蛙,让自己逃也没有地方逃了。
就如同此刻。
第一层气盾在触及枪芒的瞬间便如纸糊般碎裂。
第二层、第三层尽数破碎,连一息都没能阻挡。
枪尖穿透了他右肩的肩胛骨,精准地挑断了他右臂与肩膀连接处的经脉。
鲜血飙射。
张至道发出一声闷哼,右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但他毕竟是无生堂圣使,剧痛之下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脚下借力一蹬,身形朝左后方急掠,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枪尖如影随形。
怒雷霆之后,龙胆亮银枪枪势连绵而至。
碎星芒。
枪尖化作漫天寒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枪都精准地点向他周身的大穴和关节。
左肩、右膝、左踝、手腕、肘部。
枪尖所过之处,经脉寸断,筋骨分离。
张至道的惨叫声在后花园上空回荡。
他的四肢经脉被尽数挑断,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拆散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
而无相真炁失去了经脉的约束,在他体内四处乱窜,让他浑身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陈皓收枪而立。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张至道,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方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枪。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走。”
四周的番子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张至道架了起来。
更有番子取来专破内家高手真气的锁元钉,狠狠钉入他周身大穴,彻底封死了他调动真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