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掌力如铜墙铁壁般厚重,刚猛无俦,震得他气血翻涌。
若非天罡童子功真气浑厚阳刚,又有天罡护罩加持,恐怕还真要吃个暗亏。
这般肉身修为,的确无愧铁无双之名。
片刻的沉思过后。
陈皓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方才的试探,随后翻身上马。
不多时,马车便已抵达了西厂大门。
众多番子们见督公归来,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经过那二十名禁军教头的教导,这些番子们身上的浮躁之气淡了许多,更多了几分规整肃杀。
陈皓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屏退左右,只留来福在外值守,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将房门紧闭,从怀中取出那本天山折梅手的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缓缓翻开。
古朴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页都记载着掌法的招式拆解与运气法门。
旁边还有前人留下的批注,字迹苍劲,显然是深谙此道之人。
“天山折梅手,变化莫测,后发制人,折骨碎筋,霸道非凡。”
陈皓指尖沿着字迹缓缓划过。
他之前修行枯荣手,对于这玄武楼主曾经的绝学,早就有了基础。
此刻天山折梅手秘籍在手,他逐一对比天罡童子功、枯荣手的发力方式,很快就发现了天山折梅手的精妙之处。
此法不似枯荣手那般凌厉狠辣,吸取生机精气,也不似天罡童子功那般以力取胜,而是重技巧、重应变。
每一招都暗藏玄机,可柔可刚,可攻可守。
恰好能弥补自己近身缠斗,招式衔接不畅、变通不足的短板。
不知不觉间。
夜色已深,书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陈皓愈发专注。
他时而驻足沉思,时而抬手比划,将天山折梅手的招式与自己所学融会贯通。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试探着衔接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
起初,招式还有些生涩,真气运转也略显滞涩。
但随着不断推演、练习,他的动作渐渐流畅,掌风也愈发凌厉。
隐隐有了几分天山红梅,随风飘动的飘逸与霸道。
更重要的是,此刻在天山折梅手的修行中,陈皓发现自己霸业沉手套兀自嗡嗡震动,似乎真的要重现昔日的荣光一般。
“只是可惜,这天山折梅手还差了不少火候。”
良久之后,陈皓收掌而立,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天山折梅手的威力很大,但是修行难度比之枯荣手又要难上一个层次。
想要将这两门功法修行至大成阶段,融合天山折梅手和枯荣手,重现霸业沉昔日的荣光,恐怕还有一段距离要走。
就在陈皓精心研究‘天山折梅手’秘籍时。
另一边。
京都城外一处僻静的破庙之中,灯火昏暗,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如果陈皓在这里,定然能够发现。
坐在下首位置的那人,正是方才在皇宫外试探他的黑衣人。
只是此刻这黑衣人已褪去黑色斗篷,露出一张英武刚毅的脸庞,浓眉大眼,周身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
双手依旧泛着淡淡的青黑,正是铁无双周煌。
坐在周煌对面的,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浑浊。
此刻那老者端起桌上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煌身上。
“怎么样煌儿,这一次你前去试探那西厂督公,此人实力究竟如何?传闻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今日一试,想必你心中已有定论。”
周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掌,掌心依旧残留着方才与陈皓交手的麻意。
“这陈公公的实力,远超众人的想象,简直是匪夷所思!”
“哦?”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煌儿你修炼《铁身金刚体》数十年,肉身之强,即便是外景的强者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能够正面抗衡上的江湖年轻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陈公公竟有如此实力?”
周煌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此人修行的功法和掌法同样也是霸道阳刚一脉,方才与他双掌相交的那一刻,我竟被他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尤其是那层金色护罩,防御力极强,应该就是传说中‘天罡童子功’大成之后修行出来的天罡护罩,我的掌力落在上面,竟先被卸去了三成力道。”
“更难得的是,他的反应速度极快。”
“我出手之时,本以为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他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避开,那份迅捷与灵动,很显然是身怀高明身法。”
“传闻中此人更有龙胆亮银枪这等传承名器在手,还修行了破军七杀枪诀,远攻近战都非同一般,即便我全力以赴,想要击败他,也绝非易事。”
那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你能有这般认知,并非坏事。”
“那陈公公虽身居官场,却有江湖人的悍勇与灵动,听闻他行事果决,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笼络人心之能。”
“看来今后西厂在他的手中,必然会越来越强。
“李老所言极是。”
周煌放下茶碗,声音沉厚。
“江湖路远,强者为尊,这陈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又身居西厂督公之位,绝非池中之物。”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点与西厂结个善缘,毕竟我与他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一时好奇,出手试探罢了。”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数十年修炼《铁身金刚体》留下的印记。
“再说,我铁王宗本就偏向朝廷一脉,历代先祖皆有辅佐朝廷、安定边疆之心,如今陈皓执掌西厂,深得朝廷信任,与他交好,于铁王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灰袍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捋了捋雪白的胡须。
“煌儿能想通这一层,便是大智慧。”
“江湖之中,与其树一个强敌,不如结一个盟友,更何况这陈皓,值得相交。”
“盟友尚且谈不上。”
周煌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我今日试探于他,虽未交手尽兴,却也看出他并非心胸狭隘之人,这般年纪,有这般修为与气度,难得可贵。”
“我铁王宗如今在塞外立足,虽有几分势力,却也并非高枕无忧,多一个朋友,便多一条路。”
“更何况,我现如今最重要的对手,从来都不是陈皓,而是那飞羽公子李寻欢。”
“当年那一战,我一刀败于他手,沦为江湖笑谈,这些年我苦修《铁身金刚体》,日夜不敢懈怠,所求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与他再决高下,一雪前耻。”
第四百八十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陈公公你见过光吗?
“飞羽公子的飞刀,例不虚发,我若想胜他,必须心无旁骛,不能再树陈皓这等强敌,分心耗力。”
灰袍老者轻轻颔首,叹了口气。
“当年你年少气盛,与飞羽公子交手,输的不仅是武功,更是心境。”
“这些年你在塞外磨砺,性子沉稳了许多,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拥有强悍的实力,更要懂得取舍,懂得审时度势。”
周煌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李老所说不错,这些年我在塞外闯荡,见惯了江湖险恶,也渐渐明白,意气用事,只会自寻死路。”
“那飞羽公子如今行踪不定,实力深不可测,我若想击败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破庙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明日我便亲自前往西厂,向陈皓赔个不是,也算表达我铁王宗的诚意,从此与西厂井水不犯河水,若有需要,铁王宗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灰袍老者眼中赞许更甚。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陈皓此人,看似冷峻,实则重情重义,你主动示好,他必然不会为难于你。”
“这般一来,你既能专心应对李寻欢,铁王宗也能借西厂之势,在塞外站稳脚跟,一举两得。”
周煌点了点头。
“更何况他在这京都之中,看似权倾天下,却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一次见他刚好有一份大礼物送他,据我所知,可是有不少人想要取他性命......”
....
是夜。
京都风雨大作。
豆大的雨点砸在西厂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狂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在庭院中呼啸成冷雾。
书房内。
陈皓收掌而立,周身真气随着他一口浊气吐出,尽数敛入丹田。
他双手上的霸业沉黑金色光华一闪而逝,随后便又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陈皓站起身,他并未点灯,走到窗户边,此刻风声,雨声,雷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乱麻。
陈皓看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静默不语。
“大雨至,狂风起,天威不可揣测,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男儿生当如此。”
忽然,风雨嘈杂之中,陈皓的耳朵微微一动。
除了风声、雨声、雷声外。
此刻,他还听到了第四种声音。
一种极轻、极稳的脚步声,踏在庭院的积水之中,却不带起丝毫涟漪。
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仿佛不是走在泥泞的地面,而是踏在丈量好的台阶之上。
此等控制力,来者必是顶尖高手。
陈皓神色不变,平静的眸子望向门外的夜色,淡然开口。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屋一叙,也好过在外面听风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