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鸡蛋、烂菜叶、石子像雨点般朝着行刑台砸去。
四周见惯行刑的百姓,并没有阻拦。
反而乐见其成。
很快!
二皇子散乱的头发上便沾满了烂泥、白菜叶。
破烂的皇袍上更是挂满了菜叶。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而今更像个任人欺凌的乞丐。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
一对穿着孝服的男女捧着一个灵位,哭着朝着行刑台走来。
男人约莫三十岁,蓄着三寸胡须,脸上满是风霜。
那女人则是身穿一身孝袍,怀里面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此刻,就连那孩子的小脸上也挂满了泪痕。
三人走到行刑台下方。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灵位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城楼方向磕头。
“罪臣李守仁之子李忠,叩谢皇后娘娘!叩谢陈公公!”
“父亲因仗义执言,结果被这贼子所害。”
“今日终于能看到贼子伏法了,家父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广场上不少百姓都跟着跪倒。
一时间,哭声、骂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了一股汹涌的民意洪流。
二皇子跪在行刑台上。
听到“李守仁”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说句实话。
钦天监监正李守仁之死,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甚至,对方之所以会去承天门跪死直谏,逼皇后娘娘退位。
更少不了他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但是现如今情况却完全反转了过来。
朝廷竟然将李守仁之死的责任推到了他的头上。
这其中自然有冤情。
但是他又不能证明和自己无关。
当舆论已经发酵到一定程度后。
具体的真相如何,已经没有人关注了。
百姓们要的更多的是一个交代。
二皇子百口莫辩。
他竭尽全力想辩解。
但是嘴里被粗布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台下的百姓对着他唾骂。
看着现场对面场景。
城楼之上。
陈皓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广场上,心中一片清明。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鎏金令牌。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无比清醒。
“或许在二皇子被问斩之后,苏皇后还有其他的谋划。”
在陈皓的认知之中,苏皇后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
相反!
她乾纲独断,心狠手辣,要不然现如今也不能将这大周皇朝牢牢的握在手里。
昨夜里,众多江湖人士出手搭救二皇子。
苏皇后不可能没有表示。
而就在陈皓仔细分析着苏皇后想法的时候。
行刑场地中。
二皇子跪在行刑台上,脖颈处感受到了来自铡龙刀传来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下,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城楼阴影里的陈皓。
从地牢里的嘲讽,到游街时的羞辱,再到此刻李守仁家人的控诉。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自己。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苏皇后。
更离不开眼前这个绯色官袍的阉人。
从对方前去漕粮运使司开始。
自己就落入了对方设下的局。
漕粮案的证据、江湖人的劫狱、李守仁之死的栽赃。
每一步都掐准了时机,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恨意像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要将陈皓生吞活剥。
陈皓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从走出来,站在行刑台边缘的石阶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皇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殿下现在才看明白?倒是不晚。”
二皇子听到他的声音,挣扎得更凶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咒骂。
陈皓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行刑台的木栏,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是不是觉得冤?觉得李守仁之死与你无关,还是觉得漕粮案有隐情?”
“可那又如何?百姓信了,律法认了,皇后娘娘点头了,你便是再冤,也是罪人。”
他顿了顿,看着二皇子眼中的恨意渐渐被绝望取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实话,咱家就喜欢看殿下现在这副模样。”
“明明恨得牙根痒痒,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却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等着被斩头示众。”
“你方才不是还在说我只是一个阉人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阉人又如何?你口中的阉人,掌着能定你生死的权、握着能掀翻你皇子体面的刀!”
“我这阉人能站在城楼之上看你跪地待死,能让满朝文武听我调度。”
“能让天下百姓认我手里的监斩令比你皇子印玺更管用!你连死都得看我这‘阉人’的眼色,还敢在我面前提什么皇子身份?””
“你......你.....呜!”
二皇子怒吼着,想要朝着陈皓扑来。
但是嘴被塞住,无法发出声音。
双腿又却被脚下的铁链绊倒,此刻重重摔在行刑台上,就连额头磕的满是血。
陈皓直起身,对着监斩官抬了抬手。
“时辰差不多了。”
那监斩官当即点了点头,弯了弯腰。
“是,陈公公!”
说完之后,他高声应道。
“午时三刻已到!斩!”
“午时三刻已到!斩!”
“午时三刻已到!斩!”
......
监斩官的喊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铡龙刀扬起,一道寒光乍现。
可是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道冷光。
一支裹着黑布的羽箭直奔行刑台,箭尖淬着暗紫色的毒,直指按住二皇子身后刽子手的后心!
“大胆!”
“竟然有人敢劫法场!”
陈皓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他身子一翻,九阴白骨爪使出。
咔擦一声!
指甲嵌入一边的木桩,从里面扣出三枚断裂的木桩,将木桩“咻咻咻”甩出。
在霸道的天罡童子功真气下,那些木桩精准的撞击在了箭杆上。
羽箭应声偏折,擦着禁军的铠甲钉进地面。
箭尾震颤间,地面竟被快速腐蚀出了小坑。
毒性之烈,触地即腐,可见一斑。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大家伙速度快点,劫法场!救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