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心里有别的盘算,怕办了这事,没法向二皇子交代?”
“你……你胡说什么!”
张公公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青紫,声音都变了调。
“咱家对娘娘忠心耿耿,怎会与二皇子有牵扯?”
“是吗?”
陈皓冷哼一声。
“咱家去前些日子去查漕粮一案的事情,只有我、你、皇后娘娘三人知道。”
‘可是转眼间,咱家在太仓码头就遭受到了贼人的袭击,差点命丧码头,张公公不要告诉我说是皇后娘娘告诉的二皇子。”
“亦或者是咱家告诉的二皇子?”
你……你胡说!”
看到这陈皓似乎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张公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却没了半分底气。
他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向二皇子卖个好,双方压注。
却不曾想所有的把柄,都被这位陈公公捏在手里。
当众点破的同时,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胡说?”
陈皓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张公公的心底。
“张公公,你且好好想想,当初是谁在说‘二皇子仁厚’?是谁夜里出宫到了二皇子府,而后匆匆回宫?又是谁向二皇子透漏了咱家前去漕粮运使司?”
每说一句,张公公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跟踪我?”
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冷冷的看了陈皓一眼。
是你……是你故意引我上钩!你故意泄露消息,让我在二皇子面前讨个好,故意让我传消息,再把我卖了!”
此刻,张公公想到了和这陈公公初在凤仪宫中相见的时刻,对方故意说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关系融洽了不少的话。
便是在引诱自己放下劫心。
更想到了,尚宫监中对方故意透漏的消息。
那些他以为是“偶然”的对话、“巧合”的助力。
此刻串联起来,竟全是面前这陈公公布下的局!
“卖你?”
陈皓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张公公,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有什么资格让咱家卖的!”
“明明是你自己贪心,想两边讨好,既想保住皇后娘娘给的差事,又想捞二皇子的好处,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上前一步,逼近张公公,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皇后娘娘真的不知道你私下里的小动作?今日你急着要除李守仁,准备嫁祸于我,是否也是受到了二皇子的指示?”
“可惜啊,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成了棋盘上的弃子。”
“好狠的心……陈公公,你看着年轻,却没有想到好狠的心呐!”
张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原想坑陈皓去背“杀忠良”的黑锅,却没料到自己早已深陷泥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彼此彼此。”
陈皓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在这后宫里,在这朝堂上,心不狠,手不辣,怎么活得下去?你当初设计陷害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狠’字?若不是咱家今日长了一个心眼,明日死的就是我!”
他拿起桌上的凤纹令牌与手谕,塞到张公公手中,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拿着令牌去承天门赐死李守仁,事后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要么抗旨不遵,等着被下令抄家灭族,让你全家为你的背叛陪葬。你选哪条?”
“哦!对了,我可是听说二皇子给你送了两个南国佳人,不知道你死了之后,那两个小妾会不会卖进青楼赎罪!”
“你......你......”
张公公看着手中冰冷的令牌,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我去。”
张公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双手攥着令牌与手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陈皓,眼中满是绝望。
“陈公公,风水轮流转,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机会,你记住,今日我落得这般下场,他日……”
“他日如何,你怕是看不到了。”
陈皓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好好去办差吧,别再想那些没用的。”
“若出了差错,没人能救你。”
陈皓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上,瓶身泛着冷光。
“这里面是鹤红酒,入口即死,事后对外只说李守仁不堪受辱,自行服毒自尽。”
“你若接旨,此事过后,说不得娘娘或许还会念你办事勤勉,既往不咎;你若不接……”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狠厉已让张公公浑身发冷。
张公公看着桌上的瓷瓶,像是看到了催命符一般,双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此刻,箭在弦山,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咱家……这就去承天门。”
“好,即刻启程。记住,务必亲手将毒酒递给李守仁,若出了任何差错,后果你自行承担。”
张公公没有回应,只是攥着瓷瓶与令牌,踉踉跄跄地走出屋门。
第一百七十二章 毒杀承天门,一酒诛二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坑害陈皓,最后却把自己逼进了死局。
张公公攥着瓷瓶与令牌,在两名禁军的“护送”下,踉跄着走向承天门。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手中的瓷瓶冰凉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既怕李守仁不肯喝毒酒,更怕事后二皇子与皇后都不肯放过他。
可此刻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
承天门的石阶下,李守仁依旧跪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干裂出血,却仍倔强地捧着碎裂的“天令”牌位残片。
他见张公公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鄙夷取代。
“张公公深夜前来,是奉了那妖后的旨意,来取老夫性命的?”
张公公被他戳中心事,手抖得更厉害,却强装镇定,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杯泛着冷光的毒酒,声音发颤。
“李监正,皇后娘娘念你年迈,不忍你冻饿而死,特赐你一杯‘体面酒’,你……你喝了吧。”
“体面酒?
”李守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张公公身后的禁军,又看向他手中的瓷瓶,瞬间明白过来。
“好一个‘体面’!你们怕老夫明日早朝开口,怕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竟要斩草除根!皇后娘娘好狠的计,张公公好歹毒的手!”
“休要胡说!”
张公公被他骂得心慌,上前一步,强行将毒酒递到李守仁嘴边。
“这是上面的旨意,你若不喝,便是抗旨不遵,累及九族!”
李守仁死死闭着嘴,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跪了一天一夜,早已体力不支。
再加上两名禁军在旁按住他的肩膀,根本无力反抗。
张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捏住李守仁的下巴,将毒酒强行灌了下去。
“咳咳……”
毒酒入喉,李守仁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很快溢出黑血。
他手指着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身体一软,重重倒在石阶上,双眼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张公公看着李守仁的尸体,双腿一软。
险些跪倒在地,手中的瓷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刚想喘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陈皓冰冷的声音。
“张公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杀钦天监监正、朝廷要臣,你可知罪?”
张公公猛地回头,只见陈皓带着一队小太监和护卫从暗处走出,将他的行为看了一个正着。
此时,小石头带着几个小太监上前,指着张公公,大声叫嚷道。
“我等亲眼所见,是张公公强行给李监正灌下毒酒,致使李监正身死!”
“不!不是我!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是陈公公你让我来的!”
张公公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陈皓的局里。
他疯了般冲向陈皓,想要辩解。
对方这是连环计,今日里坑了自己两把。
“你骗我!你说娘娘会既往不咎,你说……”
“大胆!死到临头,还敢污蔑娘娘,明明是你暗自揣摩心意,误会了娘娘的意思,妄图争宠,害死李监正。”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你……你这个贱奴,奸贼!我要杀了你!”
张公公气得目眦欲裂,朝着陈皓扑来,口中满是咒骂。
“小陈子你不得好死!咱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