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一个新人名字,以一种极为强势的状态,硬生生地闯入了这个府城巨大江湖的圈子里面。
柳家,柳苍澜祖家。
几位柳家长辈围坐一桌,茶烟袅袅。
家主捏着卷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向身旁二老爷与几位族老:“你们都看了,孟观,元城来的,十八九岁,内武境五境,正面击败精血境七境的石根,肉身四次破限,还修了神识功法。”
二老爷摸着胡须,眼神发亮:
“关键是,这人与苍澜兄弟相称,情分不浅。苍澜在捕房根基越来越稳,如今再添这么一个杀器,咱们柳家在府城的分量,又要重一分了。”
一名族老笑道:“我刚才让人去打听,考核场上那一战,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都说这是十年一遇的妖才。咱们家苍澜眼光是真毒,不知从哪儿结交来这么个人物。”
家主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此子不是池中之物。备一份厚礼,送去孟观住处,不必刻意攀附,只当是柳家对晚辈的照拂。日后,他能成大事。”
一旁伺候的管事躬身应下,心里也暗暗记下:这个叫孟观的少年,以后在府城,万万不能得罪。
陈家议事厅气氛则凝重许多。
陈家族主端坐主位,下面左右各坐着三位长老,人人面色沉静。
“柳苍澜又添一员猛将,还是个这么年轻的怪物。”左侧长老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咱们陈家在捕房里安插的人,最多也就六境,跟这孟观一比,差得太远。”
右侧长老皱眉道:
“此子来历不明,元城那种小地方,怎么养得出这样的人?会不会是某个圣地、隐世宗门扔出来历练的?”
陈家族主缓缓合上卷宗,眼神深邃:
“不管他来历如何,有三点可以确定:一,他站柳家;二,他战力极强;三,他潜力无穷。
现阶段,不可与其为敌,也不必刻意巴结。冷眼旁观,静观其变。”
旁边一名旁系子弟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
“家主,若是……若是能把他拉拢到咱们陈家……”
话没说完,就被家主冷冷一眼打断:
“痴人说梦。他与柳苍澜情同手足,岂是你几句好话、几分好处就能撬动的?管好自己,别去招惹。”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心中都多了一层忌惮。
林家大堂,林家世代经商,家底雄厚,消息最灵通。
家主林万山大腹便便,一边把玩着玉扳指,一边听探子汇报,脸上笑容不断。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林万山大笑,“一个元城来的少年,一脚踢翻六境,一拳打飞七境,还成了柳苍澜的兄弟。”
身旁大掌柜躬身道:
“家主,府城不少小家族都在观望,不少人已经准备送礼了。咱们要不要也……”
林万山摆了摆手,精明的小眼睛眯起:
“送,当然要送。送得比别人更体面一些。
咱们林家做生意,讲究的是广结善缘。这种未来能掀翻府城格局的人物,早早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强。”
一旁的少东家忍不住问:
“爹,就不怕陈家、柳家他们多想?”
林万山嗤笑一声:
“咱们只做生意,不站队。谁强,咱们就给谁面子。孟观越强,咱们的礼就越重。只要他记着林家这份情,以后生意上,自然有咱们的好处。”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几家中等世家的私下议论
除了三大家族,府城另外几方中等势力——张家、苏家、码头帮会、商会分会,也在各自聚集议论。
“你们听说没?捕房新来的那个孟观,一号号牌,五境干翻七境,柳苍澜亲自出城迎接的那个。”
“何止听说,我家侄子就在考核现场,说那一战看得人头皮发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打法。”
“柳苍澜本来就不好惹,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杀神,以后捕房这一块,谁还敢跟他斗?”
“咱们还是安分点,该交的税交,该打点的打点,别撞到枪口上。”
一时间,孟观这个名字,在府城上层圈子里,从“无名小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必须重视的狠角色”。
......
总捕公房内,窗明几净,案头堆叠着公文卷宗。
柳苍澜一身黑色捕头服,肩宽背阔,气势凛然。他捏着手下刚送来的战报,一目十行扫过,当看到“孟观五境胜七境石根”“四次破限、神识功法”几句时,猛地一拍桌案,仰头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连窗外的飞鸟都惊飞一片。
“我就知道,我这兄弟绝不会让人失望!五境干翻七境,还赢得干净利落,好!好得很!”
他越想越是畅快,对身旁亲卫一挥手,语气豪爽:
“去,挑一批上好的气血丹、上品锻体药膏、还有新到的灵米绸缎,一并送到孟观住处。就说,是大哥给他贺喜的,让他好好补一补,别亏了身子。”
“是,属下即刻去办!”
亲卫躬身退下,心里也暗自咋舌:能让总捕大人如此上心看重,这位孟小公子,真是前途无量。
......
同一时刻,府城最高衙门——知府后院书房。
檀香袅袅,环境清雅。知府林文渊一身锦袍,面容白净儒雅,眉眼间带着文人特有的温润,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官场中人惯有的深沉与算计。
他端着青瓷茶杯,慢悠悠翻过关于孟观的文书,目光在“孟观”二字上一顿,再看到“柳苍澜义弟”“考核第一,入捕房”一行小字时,握着杯耳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脸上的淡笑缓缓淡去,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忌惮,甚至隐隐的戒备,在眸底一闪而过。
身旁师爷站在一侧,常年察言观色,早已练就一身玲珑心思,见状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大人,柳家本就根基深厚,如今又添了这么一位战力惊人的少年高手,这是……又在暗中扩充势力了。”
林文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才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柳苍澜眼光倒是不错,只是手伸得太长,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师爷心头一凛,连忙附和:“大人所言极是。这孟观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又一心依附柳捕头,日后在捕房,怕是要……”
话说到一半,他识趣地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林文渊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将茶杯放在桌案,发出一声轻响。
那一声轻响,像是一句无声的定论。
师爷心中瞬间了然:
这位新来的天才捕快孟观,已经被彻底打上“柳党”标签。
往后在府城官场,知府这边不仅不会扶持,反而会暗中提防、刻意疏远。
说不得,要对柳家下手了。
……
第107章 捕房宝库,孟观的第一个案件
等到孟观回到家中时,孟家众人、青衣帮上下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他,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激动与自豪。
他们都是从元城出来的,在这府城当中本身就没有什么根基,犹如浮萍一样。而孟观却直接打出了名声,这让大家对于府城安心了一些。
孟晓晓穿着一身小白裙,蹦蹦跳跳地扑倒孟观怀里:“大哥!你太厉害啦!他们都在说你一拳打飞了大个子!”
郑念安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小声道:“孟大哥,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
孟观抱着孟晓晓,刮了刮她的鼻尖,摸了摸郑念安的脑袋,看着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赵虎、森冉等人更是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兄弟,就是咱们的脸面!以后在府城,谁还敢小看咱们青衣帮!”
正热闹着,门外传来爽朗笑声。
柳苍澜大步走入,此时的柳苍澜还穿着一身官服,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换。他一见到孟观,就一把揽住孟观肩膀,上下打量:“好弟弟,一战成名,整个府城都在说你。大哥脸上也有光!”
孟观笑道:“柳大哥过奖了。”
紧接着,孟观便一一回应了众人,邀请着柳苍澜到客厅内一叙。等到客厅里之后,孟观给柳苍澜递上茶水。
柳苍澜收敛笑意,正色叮嘱:
“捕房水很深,三教九流、官场派系都缠在一起。你初来乍到,只管做事,少掺和站队,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他顿了顿,又道:“过几日,我带你赴几场宴,见见府城的头面人物,帮你铺铺路。不管你以后走不走官途,人脉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强。该打点的,大哥帮你打点好。”
孟观心中一暖,由衷感慨:
“多谢柳大哥,想得太周全了。”
孟观不得不感觉幸运,自己在来到府城的时候,有这位大哥作为自己的人脉。如果没有柳苍澜的话,恐怕如今孟观的路走得没有那么顺利。
不过,孟观也没有妄自菲薄。自己能被这般看重,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与价值。
柳苍澜拍了拍他:“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好好休息,明日正式去捕房当值。”
“老哥,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不过给你带了一些礼品过来,你且收着。这几天估计有很多人会拉拢你,或者会闹些事情,你要注意,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
孟观起身谢过!
几日休整过后,孟观换上一身浆洗挺括的青色捕快服,腰束革带,佩着制式腰刀,脚步沉稳地踏入府城捕房大门。
刚一进门,一股森严厚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府城捕房远比县城衙署要宏大得多,青石板铺就的大院落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连排的公廨房舍,屋脊高耸,檐角肃立,处处透着官府独有的威严。
院中人流穿梭不息,身着各色捕快服饰的汉子往来奔走,有的步履如风,有的神色冷厉,大多腰间佩刀、肩挎弓袋,行走间自带一股久经公事的官威与煞气,绝非寻常江湖武人可比。
不远处的刑讯区与羁押处隐约可见,几道身影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衣衫褴褛,神色萎靡,偶有几声低哑的呵斥与镣铐拖地的脆响,更添几分肃杀。
院落角落堆着不少公门器物——崭新的镣铐、成捆的绳索、加固过的囚车构件、用于缉拿的铁网与套索,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而在院中空旷处,早已有几道身影等候在此,显然都是本届一同入选的胜出者。
孟观目光淡淡扫过。
之前的两个熟人朱万石和石根已经到了。朱万石身形圆胖富态,皮肉间劲力沉厚。石根身材敦实黝黑,手掌粗糙,神情憨厚老实,周身血气沉稳。
另外两人,沈寒一身紧身黑衣,身形利落,双手暗藏指虎,眼神锐利,透着潜行突袭的狠辣。
赵凌霄身披轻银软甲,腰挎长枪,身姿挺拔,少年锐气十足,尽显将门风范。
带他们熟悉环境的,是一名铜牌捕快。孟观大致感受了一下他的实力,约莫应该是第七境的高手。
一行人先走进了一间单独的阔大房间。
屋内四面墙壁层层叠叠悬挂着木牌,如同金字塔排布,越往上,木牌材质越厚重、颜色越深。
最下方是普通浅木牌,中间是深黄色,高处则是暗红色,顶端仅有一块漆黑木牌,散发着压抑气息。
每一块木牌,都写着一桩悬赏任务。
铜牌捕快淡淡开口:
“这里是任务阁,积分、赏金、功劳,全靠任务换。牌子越靠上,难度越大,危险越高,奖赏也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