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讲述了一下两个地方的遭遇。
柳苍澜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不瞒你说,近来诡异愈发频繁,早已不是偏远地界独有。便是这繁华府城,前几日也出现了诡异异动,幸好城中高手及时出手镇压,才没酿成大祸。世道,不太平了。”
孟观心中微沉,并未多言。
柳苍澜又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还有着一份大人情自己不知。前番你在元城助秦霜一臂之力,那颗破限丹,恰好救了她弟弟一命。这一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日后对你大有裨益。”
孟观略感意外:“倒是无心之举。”
“有心无心,结果最重要。”柳苍澜摆了摆手,神色又严肃几分,“只是还有一事,你听了需心中有数——边境近来极不稳定,风声很紧,不少消息已经传进城内。有些嗅觉灵敏的富商,想提前转移资产避祸,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边境那种地方,岂会容许资产轻易外流?但凡被盯上的,大多直接充公抄家。能落得个破产保命,都算运气好的了。”
孟观脚步一顿。
郑潮,就在边境。
他脸色微凝,立刻问道:“柳兄,这事……是何时传出来的?”
柳苍澜回想片刻,道:“约莫一周前,边境禁令骤然收紧。”
孟观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轻轻松了口气。
半个月前,他便已将边境不稳的端倪告知郑潮。以郑潮的心智与手段,必然早有准备,应当无碍。
见他神色稍缓,柳苍澜也不多问,只笑着抬手示意前方:“好了,不谈这些烦心事。前面便是醉仙楼,今日我包下整座楼,为老弟接风,也为孟家诸位接风洗尘。”
说话间,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阁已在眼前,实则暗藏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匾额上“醉仙楼”三字笔力苍劲,气派非凡。
柳苍澜安排有序:
一楼二楼,尽数留给青衣帮众人;三楼四楼,安置孟家老小与孟观相熟之人;
至于五楼雅间,视野最佳,清静私密,自然留给孟观与几位重要人物。
孟观在仆从引领下拾级而上,抵达五楼。推门而入,室内宽敞雅致,窗明几净,陈设古朴,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
桌边已立着一人。
那人一身洗得略旧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枪,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慑人心魄。
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锐利,鬓角微霜,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出久经杀伐的凛冽气息——正是第八境游侠,顾长风。
顾长风见到孟观,眼中锐光微暖,上前一步,抱拳道:
“哈哈哈,孟兄弟,好久不见。”
孟观心中一怔,随即露出笑意。
眼前顾长风,比上次相见更添几分沉稳,虽只是随意站立,却已有第八境高手的浑然气度,仿佛与周遭天地隐隐相融。
恐怕实力又精进不少。
而顾长风看孟观,也察觉这少年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雷霆万钧,早已不是初遇时的青涩武者。
两个人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
柳苍澜笑着走入:“我特意请了顾兄过来,你们二人都是年轻才俊,又是旧识,今日正好聚一聚。”
三人依次落座。桌上酒菜早已备好,珍馐美味,酒香清冽。
侍者斟酒,三人举杯,共饮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浓。
柳苍澜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孟观身上,神色认真,缓缓开口:
“孟老弟,你此次离开元城,前来府城,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孟观思索片刻后,回道:“眼下只想先帮舍弟顺利通过院试,谋一个秀才功名,其余之事,暂时还未多想。”
柳苍澜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得体,不显官威,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长者。他抚了抚须,笑意温和:“我倒有个想法,不知你可愿意,入个官身?”
孟观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白问他,愿不愿意吃皇粮、受朝廷辖制。
他略一沉吟,心思通透——自由惯了,不愿被条条框框束缚,当即如实道:“多谢城主好意,只是我性子散漫,不太喜欢受太多限制。”
柳苍澜闻言也不勉强,只是笑而不语,目光中却藏着几分深意。
一旁的顾长风有了动作,他随手取出一块令牌,令牌上“捕”字苍劲古朴,赫然是一枚捕快令牌。
“不要着急,我也是捕快。”顾长风指尖敲了敲令牌,笑道,“不过是特殊一类,与朝廷合作,不受寻常衙役管束,一般不会强迫做事,只是……对实力有要求。”
说到这里,他看向孟观的目光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顾虑。
他们这类朝廷合作的捕快,几乎清一色都是内五境高手,外五境之人,连门槛都摸不到。孟观虽强,可境界摆在那儿,实在有些勉强。
柳苍澜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长风,你大概还不知道。我这位小老弟,连续三次破限,修成了武道宝体。”
“什么?!”
顾长风双目骤然圆睁,浑身气血都随之一滞,满脸不敢置信地盯住孟观。连续三次破限?武道宝体?
上一次他还劝孟观不要妄想破限。
结果几天不见,就破限了?这不是在说他是个废物吗!
顾长风已经脑子不清醒了,立刻要拉着孟观比试比试。完全不思考自己已经第八境了。
“我不信,一定是在骗我!我要亲眼看看!”
“好!”
孟观眼中燃起好胜之意。他也正想亲身领教一番内五境的肉身底蕴——气血、脏、脉、神,顾长风已是内五境第八境·脏境,五脏各蕴神意,浑厚异常。
柳苍澜见状,索性起身退到一旁,含笑充当见证:“你们切磋一番,点到即止。”
两人同时起身,相对而立。
武学之中,搭手便是较力根基,最见肉身功底。
二人同时抬手,掌心相对,轻轻一搭。
刹那间——
第一层,铜皮。
两人肌肤同时泛起一层淡铜色光泽,皮肉紧绷如精铜,力量同时迸发,不分先后。
紧接着——
第二层,龙筋。
筋脉如龙盘扎,筋骨齐鸣,力道再涨一截,依旧旗鼓相当。
顾长风眼神一凝,第三层直接催动玉肉,皮肉莹润如玉,质地坚韧远超常人,内五境的底蕴尽显。
只可惜不是宝肉!
孟观神色从容,对武道宝体早已操控自如,顺势运转宝肉。肉层温润如宝,质感更胜玉肉一筹,气息稳稳压住一筹。
顾长风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好小子,这是看不起我?武道宝体都不舍得拿出来?”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暴涨,金骨、神髓一并爆发,更引动自身四次破限之力。
孟观依旧从容,同样催动四次破限,宝肉、金骨层层递涨,气息丝毫不弱,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顾长风这下是真被气笑了,瞪着眼道:“孟观,你小子瞧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我都拿第五境了,你还拿四境压我?”
“行行行,你不要怪我不讲武德了!”
话音一落,他悍然爆发气血之力。
狂暴气血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力量呈指数般疯狂攀升,脏境神意与气血交融,化作排山倒海的重压。
顾长风显然知道自己外五境压不住孟观了。直接切换内五境的体魄状态!
一瞬间,顾长风的实力飙升!
孟观眼神一凛,不敢怠慢,瞬间切换武道圣体状态。
嘭——嘭——
双掌交接之处,竟传出钢铁交击的脆响。
小小厅堂之内,两股恐怖肉身力量碰撞激荡,周遭木桌嗡鸣震颤,杯盏轻轻晃动,连地面都似微微发麻。
而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实际上到这里顾长风已经输了,单凭肉体强度,他根本不是孟观武道宝体的对手!
柳苍澜见势头渐猛,怕毁了厅中陈设,连忙笑着抬手拦下:“好了好了,再打下去,这屋子都要被你们拆了。”
孟观闻言一怔,连忙收回手掌,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顾长风收力,十分的不甘心。
最终,指着孟观哭笑不得:“你小子是真会拉仇恨。若非熟人,就凭你这扮猪吃虎的架势,我当场就得揍你一顿。”
孟观哈哈一笑。
此刻,柳苍澜看着孟观,问道:“怎样?”
孟观知道自己这位好大哥的意思,既然顾长风这样的游侠都能合作,他自然也没问题,于是点头道:
“好!我加入!”
……
第103章 顾长风的任务,捕房考核
听到孟观亲口应下愿意加入,柳苍澜与顾长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柳苍澜身形挺拔,面如温玉,一身白袍衬得气质儒雅,此刻却笑得爽朗,伸手重重拍了拍孟观的肩膀:“好!!恭喜你,正式入了咱们这一行,欢迎加入!”
顾长风站在一旁,面带笑容见,也微微颔首,对于他来说,孟观如果能够加入的话,也算多了一个同伴。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和孟观一同返回元城,路上孟观那对于诡异奇特的感知能力和对抗能力。在如今这个时代,这将是最顶级的安全感。
于是,顾长风细细解释道:“咱们这类与官府合作的捕快,不用日日当值,只需守几条基础规制便可。
每月初一,需到府城捕房点卯一次;每月必须接一桩任务,最低等的街巷诡异、游魂作祟即可;每半年与每年,则要接一桩稍棘手的案子,时限可酌情申请延长,不会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相应的,但凡完成任务,酬劳、丹药、修炼资源,都会比寻常武丰厚上数倍,极为优厚。”
孟观听得认真,心中暗自盘算,这模式与江湖上的悬赏令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披上了官府的外衣,多了层名分与庇护。
听起来怕是也不错。
而且时间上也是比较的宽松,并没有十分的苛刻,只需要每个月去签到一次,每个月或者每半年去接一下任务。
恐怕也是因为这样的制度能够吸引很多实力高强,但是也不愿意加入什么派系的人。
似是看穿他所想,柳苍澜笑着补充:“说白了,就是官府背书的悬赏客。不过你刚入编,流程还得走全——三天后,府城会举行一场捕快入选考核,你去露个面,走个过场便可。”
他看向孟观,眼中满是笃定:“以你武道宝体的天资,别说区区考核,便是寻常内五境高手,也未必是你对手,自然难不倒你。”
孟观点头:“谬赞了,我这实力都是侥幸,三天后我准时到场。”
一旁的顾长风听到孟观这话,翻了个白眼,你是侥幸,那我岂不是蠢笨如猪了?不过很快,顾长风也就放下了执念,感慨说道:
“可惜,我怕是没法在场,亲眼看看你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