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众人默契没有说的是。
森冉背后可是如今青衣帮的帮主——孟观。
一时间,森冉在青衣帮内声望渐起,连带着城东一带的秩序,都比城中其他地方安稳不少。
这让孟观也不由得意外。
与之相对,四大家族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手下管事、家丁们聚在一起,尽是唉声叹气:
“现在货拿不到,生意做不成,商户们也不配合,天天跟人打架,这日子没法干了。”
“城主府和青衣帮都掺和进来,咱们处处受制,再不想办法,家族就要被拖垮了。”
这种氛围在四大家族中蔓延。
底下怨声载道,四大家族高层也终于坐不住了。长久积累的不满与分歧,在接连失利之下彻底爆发。
有人指责别家出手太狠,把城主府和青衣帮彻底逼反;有人埋怨自家行事迟缓,没能早早掐断郑潮的货源;还有人觉得不该对底层商户赶尽杀绝,以致人心尽失;
更有人互相推诿责任,暗指别家暗中与郑潮私下来往,想独自脱身。争吵不休,猜忌丛生,往日表面和睦的联盟裂痕毕现。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四家族长不得不紧急下令——
召开四大家族联席会议。
这一次,再不是往日谈笑风生的利益分赃,而是一场关乎家族存亡、充满火药味的决断之会。
……
城西某处隐秘大宅内,四大家族核心人物正齐聚一堂。
大厅内烛火昏黄,气氛阴沉得可怕。
几张红木大椅上坐着各家主事,人人面色铁青,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城主府最近越来越过分,竟然处处与我们作对,再这么下去,我们的生意都别想做了!”
“还不是因为青衣帮!孟观那小子不在,这帮人还敢上蹿下跳,仗着城主撑腰,屡屡截我们的货、动我们的人!”
众人越说越怒,拍桌呵斥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几大家主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赵家家主率先沉不住气,将茶盏一顿,冷声开口:“前些日子我赵家漕船在河道被扣,货物滞留半月,亏空巨大。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使绊子,诸位这时候装糊涂,未免太难看了吧!”
王家家主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赵兄这话可就冤枉人了。你赵家独霸漕运多年,对我们三家商船层层加价、处处刁难,如今不过是遭了点难处,就喊着别人落井下石?当初我们向你求援借道,你可曾见死不救?”
李家家主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怒意:“你们俩就别互相推诿了。我李家布庄上月接连被人挤兑客源,低价抢市,摆明了是要逼我退出行当。大家同在一城做生意,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
王家家主面色阴冷,看向众人:
“挤兑客源?我王家药材行被断了货源,库房囤积的药材尽数变质,差点关门大吉,这笔账又该找谁算?当初我王家遭难,向各家求助调货,你们一个个闭门不见,这不是见死不救是什么?”
此刻,四大家族为首的秦家家主冷眼看着一切,敌人还没有打过来,他们自己先乱了。
一时间,四座争吵不休,指责、怒骂、翻旧账交织,偌大厅堂,只剩利益相争的刻薄与冰冷。
“够了!”秦家家主厉喝一声。
此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纷纷看向秦家家主,实际上刚刚众人的话有些也是暗中在点秦家。秦家作为领头羊,现在这局势秦家难辞其咎!
秦家家主显然知道,不过他也只能咬着牙。
“现在叫你们来不是吵架的!”
“我只问一句话,谁能解决此事,我秦家重金酬谢!今后四大家族必将奉此人为座上宾!”
听了秦家家主的话,众人意动。
不过,大家都知道好处不好拿,一不小心就成为几大家族和城主之间的牺牲品。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时,下方站出一名青年男子。
他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刀,正是四大家族内秦家以狠辣果决出名的秦坤。
厅堂之上,气氛本就紧绷压抑,四大家族家主面色皆是阴沉。
秦坤往前站出一步,脸色难看,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
“诸位长辈,孟观此人武道诡异、心性狠辣,手段层出不穷,眼下贸然动手,我……实在没有十足把握拿下他。”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李家子弟:“秦兄平日不是意气风发吗?怎么一个孟观就把你吓住了?”
赵家子弟更是直接冷笑出声:“连孟观都对付不了,还敢在这议事堂上开口,未免太不中用了。”
王家子弟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指望你对付孟观,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一时间,满桌目光都落在秦家方向,秦家家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颜面尽失,重重一拍扶手,低喝:
“秦坤!胡言乱语什么!当众说这种丧气话,是想让全天下都看我秦家笑话吗?”
秦坤却没有慌乱,反而挺直腰背,朗声道:
“晚辈并非胆怯,只是孟观棘手,不宜硬碰。但城主依仗的青衣帮,根基浅薄、乌合之众,晚辈有十足把握,荡平青衣帮主力,断城主一条臂膀!”
此言一出,席间嗤笑顿消,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秦坤。秦家家主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与担忧:
“坤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别一时冲动胡言乱语!青衣帮再弱,也是城主府爪牙,你当真有把握?”
秦坤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诸位长辈,此事根源在于孟观!青衣帮不过是城主府养的一条狗。晚辈愿立下军令状!”
此言一出,满堂一静。
“不过,青衣帮人多势众,寻常手段难免拖泥带水。晚辈斗胆,请家族赐下那件——蚀骨诡丝,助晚辈一臂之力。”
大厅内几人神色微变。
所谓蚀骨诡丝,并非天生诡异,而是四大家族多年前用邪法炼制的人造诡器。
以横死之人的筋络为引,混以毒蛊与阴煞之气祭炼而成,无形无影,一旦缠上人身,便会钻入血肉,腐蚀筋骨,留下诡异溃烂之伤,寻常医师、武者根本无解。
以往家族清除异己、暗杀对头,不少都是靠这等阴毒手段。
几位家主略一沉吟,最终点头:
“准了。此事要紧,诡丝借你使用,务必一击得手。”
秦坤露出凶狠之色,说道:
“遵命!各位家主放心!晚辈定不辱使命!还请家主将我逐出家族!一旦事成,城主也无法奈何我!”
看着有勇有谋的秦坤,秦家家主哈哈大笑起来。
“生子当如坤!”
“事成之后,我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
第68章 赵虎重伤,孟观愤怒!
此刻,元城城内,青衣帮总坛大堂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此刻所有人并不知道,危机将至。
……
连日来与四大家族明争暗斗,青衣帮收获不小!
在城主府、青衣帮、郑潮三方联手压制下,飞涨的粮价、盐价终于稳了下来,几处被四大家族暗中把控的商铺也被查封,断了对方一大笔黑钱。
此刻大堂内摆满酒桌,大碗的酒、大块的肉端上桌,帮众们个个红光满面,吆五喝六,碰杯声此起彼伏。
“他娘的!那些大家族的狗东西,也有今天!”
“以前咱们只能忍气吞声,现在有城主、有郑先生撑腰,咱们再也不用怕他们!”
“今天抄他们那几个黑市铺子,真是解气!”
喧闹之间,几位衣甲整齐的堂主,目光齐齐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形尚显稚嫩的少年身上。
正是森冉。
“森冉,这次可多亏了你!”一名虎背熊腰的堂主拍着他的肩膀大笑,“你摸清楚他们藏粮的暗仓,又截了他们运私钱的车队,一连破了他们好几个毒计,不然咱们哪能这么顺利!”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没错,小小年纪,心思细、胆子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一阵夸赞,说得森冉脸颊通红,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以前帮主教我的。他说遇事要冷静,要先找破绽,不要硬拼……”
一提“帮主”,整个大堂瞬间更加热烈起来。
这句话的分量,不亚于说“我叔叔是县长”。
不少老帮众看着森冉的眼神都变得慈祥起来。连连夸赞好孩子。
赵虎端坐其上,一身短打,虎目扫过嬉闹的众人,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看着这帮兄弟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心里是真的高兴。
可笑着笑着,眼底又掠过一丝落寞。
他想孟观了。
想那个一起出生入死、把他从泥里拉出来的挚友。
听说孟观最近快要回来了......
就在气氛最热烈之时——
“哐当——!!”
一声巨响,青衣帮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杀气狂涌而入,灯火疯狂摇曳。
秦坤单人大摇大摆出现。
而在青衣帮门口,众多蒙面人一字排开,将青衣帮团团围住。
秦坤脸上带着残忍而邪恶的笑,眼神阴鸷如狼:
“庆祝得这么开心?今晚,就让你们一起下地狱,好好庆祝!”
满堂瞬间死寂。
酒碗“哐当”落地,碎裂声刺耳。
帮众们又惊又怒,纷纷拔刀起身,破口大骂:
“秦坤!你找死!”
“四大家族的狗,竟敢闯我们青衣帮!”
“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就要冲上去厮杀。
“都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