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我家先生只请这位公子入内,其余人等,一律在门外等候!再敢喧哗,一律轰走!”
众人顿时蔫了,满脸不甘地退到一旁,看着孟观四人进门的背影,又是嫉妒又是费解。
庭院之内清静雅致,古柏苍劲,竹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与门外的喧嚣判若两地。
穿过月洞门,便见正厅之中,一位身着素色布袍的老者端坐椅中。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虽无半分官威,却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文气气场,目光扫过,让人不自觉心生恭敬。
这便是府学之首,孙守谦大儒。
孟观带着三人上前行礼:“晚辈孟观,携弟孟尘,见过孙先生。”
孙守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孟尘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考究:“你便是要参加府试的孟尘?”
孟尘恭恭敬敬作揖:“学生孟尘,见过先生。”
“好。”孙守谦淡淡点头,“我且考你几题,看看你的功底。”
他略一沉吟,开口出题:
“第一题,《论语》有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句何解?”
孟尘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学生以为,只一味读书,却不思考消化,便会迷惑无所得;只一味空想,却不读书学习,便会精神懈怠,一事无成。学与思,须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孙守谦微微颔首:“尚可。第二题,《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何为道?”
孟尘沉吟片刻,从容作答:“此处之道,乃仁政、正义。行仁政、守道义者,天下人便会相助;施暴政、背道义者,便会众叛亲离,无人相助。”
“第三题,试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这一题稍深,孟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百姓是国家的根基,根基稳固,国家才能安宁。君主当轻徭薄赋,爱惜民力,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自然太平强盛;若苛政虐民,动摇根基,国家便会危亡。”
孙守谦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
“答得还算扎实,经文义理记得牢靠,心性也沉稳端正,是个读书的料子。”
话锋微转,他又淡淡道:“只是过于循规蹈矩,缺少变通与己见,读书死记,作文便无灵气,日后需多加打磨。”
孟尘连忙躬身:“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孙守谦看向孟观:“此子心性可用,便留在我门下吧,府试之前,我亲自指点。”
孟观心中大喜,郑重行礼:“多谢先生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他不愿过多打扰,便带着孟晓晓、郑念安告辞离去,留下孟尘在府学专心求学。
时光一晃,便是半个月。
……
孙守谦的大儒府不似官邸那般威严,也不像豪门那般奢靡,入目皆是青竹、古柏与半池残荷,处处透着书卷气。院中摆着几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堆满经籍、文稿与笔墨,风一吹,纸页沙沙作响,伴着学子们的读书声,格外安宁。
孟尘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洗漱之后便在院中诵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性子本就敦厚沉静,往那儿一坐,便浑然忘我,连蚊虫叮咬都浑然不觉。
孙守谦常常披着外衣,站在廊下静静看他片刻,眼中满是欣赏。
府中弟子不少,权贵子弟也有好几人,论天资聪颖、论家世背景,胜过孟尘的并非没有。可孟尘身上那股赤子之心、向学至诚,却是旁人怎么也装不出来的。不急不躁、不骄不馁,先生讲过的内容必定反复琢磨,不懂之处便躬身请教,从不会因为怕丢人而藏着掖着。
一日,孙守谦讲到《中庸》“诚者天之道也”一节,忽然点孟尘起身:“孟尘,你来说说,何为‘诚’?”
孟尘站起身,略一思索,从容答道:“学生以为,诚,便是不欺心、不欺人、不欺天地。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言、身上所行一致,便是诚。君子守诚,不是做给别人看,而是守住自己本心。”
孙守谦微微颔首,又追问:“若守诚会吃亏、会受难,还需守吗?”
孟尘认真道:“诚不是为了得利才守。若因吃亏便不守,那不是诚,是交易。”
满堂学子皆是一静。
孙守谦抚须而笑,难得当众称赞:“心正而言直,理真而意切。孟尘,你虽不机敏,却直抵根本,日后成就,不在文章,而在人品。”
自那之后,孙守谦对孟尘愈发看重,时常将他单独叫进书房,亲自指点文章章法,剖析科考利弊,甚至把自己珍藏的批注孤本借给孟尘研读。有时傍晚,老先生还会与孟尘一同在院中散步,谈古论今,从民生吏治讲到边防兵事,孟尘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旁人看在眼里,都暗暗嘀咕——孙先生这是要把孟尘,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了。
与此同时,孟观在柳苍澜的引荐下,也渐渐踏入了府城真正的上层圈子。孟观见过世代簪缨的书香世家,府邸幽深,家规森严,子弟行走之间气度沉稳,绝非元城四大家族那种暴发户可比;
也见过手握漕运、盐铁的豪商巨贾,出手阔绰,人脉遍布朝野,一句话便能影响一地物价;
更见过府城驻军的将领、供奉殿的外门修士、甚至有来自上京的闲散官员。
这些人或文或武、或正或邪,可无论哪一方,都比元城四大家族层级高出太多。四大家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地方上的土霸豪强,上不得真正的台面。
孟观言语不多,却沉稳有度,加之有柳苍澜亲自作保,众人对他也都客客气气,愿意给几分薄面。几轮应酬下来,孟观对大景王朝的势力格局、官场脉络,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日傍晚,柳苍澜亲自来到孟观落脚的客栈,一进门便笑道:
“应酬了这么几日,也该歇歇了。有件正事,我特意来知会你。”
孟观给他倒上茶:“柳大哥请讲。”
“一年一度的府城秘境拍卖会,三日后正式开席。”柳苍澜神色微正,“这可不是之前那场预热小场,真正的好东西都会拿出来——丹药、功法、诡器、残卷、甚至与边境、诡异相关的秘物,都有可能出现。”
孟观眼神微动。
一场顶级拍卖会,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柳苍澜继续道:“这场拍卖会门槛极高,非富即贵,不少人都是蒙面入场。”
想出手的物件,也可以提前送去鉴定估价。至于入场安全,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在场上对你动手。”
孟观赞叹,这才是大佬。
这段时间孟观也明白了,柳苍澜在府城有如此地位,不只是因为他是总捕,还因为他背后的柳家是府城的大家族之一!
本身就不凡,再加上柳家,柳苍澜恐怕以后不会止步于总捕之位。
柳苍澜起身拍了拍他肩:“不用着急。这三日,你好好调整状态,稳固修为。拍卖会水很深,真遇上心仪之物,不必拘谨,有我兜底。”
说罢,他又叮嘱了几句场上规矩、常见陷阱,才转身离去。孟观站在窗前,望着府城灯火渐起的繁华夜色。
突然想起了佳人……
……
PS:笔力有限,只能借用一下孔子、孟子等先贤的一些名言。
第61章 镇北王侯之女,秦霜!破限丹!
没过几日,孟观便收到了柳苍澜派人送来的拍卖会请柬。烫金帖面印着府城拍卖行的印记,一看便知规格不低——这是只有城中权贵、武道高手与官府要员才能参与的预热场。
孟观依时赴约,只见拍卖行大门气派非凡,侍者见了请柬,态度顿时恭敬无比,躬身引着他一路入内,连半句多余盘问都没有。
厅内宽敞雅致,灯火柔和,早已坐了不少人。有人坦然露脸,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也有人蒙面遮容,气息晦涩难测。
孟观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身形异常高挑的女子。她一身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线条,凹凸有致,曲线美妙,周身隐有凛冽武风,面上却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凤眸。
孟观感慨,这府城真是人才辈出,一个女子都至少内五境的修为。
女子身旁不远处,坐着一位面色枯槁的老者,气息虚浮衰败,显然寿元将近,由两名侍从小心翼翼搀扶着,目光浑浊却时不时闪过一丝贪婪,显然是冲着续命宝物而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富商,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眼神不停在各类珍宝上打转;另有一位身披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独坐角落,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诡异波动,一看便不是善类。
孟观一踏入大厅,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如此年轻的面孔,出现在这种层级的预热场,实在太过扎眼。众人纷纷侧目,低声猜测他的来历。
“这小子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年纪轻轻就有资格进这私密场,背景不简单吧?”
“我看不像权贵子弟,身上没有那股纨绔气,倒像是个武人。”
议论声未落,主位上的柳苍澜直接起身,大步朝着孟观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亲近笑意,伸手一拍他肩膀:“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到。”
一席动作,态度熟稔,全然没有总捕的威严,反倒像多年好友。
全场瞬间冷静了下来。
众人瞳孔骤缩,看向孟观的眼神彻底变了。
“柳总捕居然亲自起身迎接?!”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能让柳大人如此看重?”
“难道是上京来的世家子弟?还是哪个隐世大佬的传人?”
各种猜测在席间飞速流传,看向孟观的目光里,多了敬畏,少了轻视。
孟观与柳苍澜并肩落座,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行掌柜亲自出场,笑容满面地抬手示意,身后侍者依次捧出宝物。
先是寻常珠宝玉石、名贵绸缎,众人兴致缺缺,几乎无人出价;接着是几炉疗伤丹药、淬体草药,只有少数小势力象征性出手;
随后竟出现了异域兽人奴隶,身形魁梧力大无穷,引得富商一阵争抢;再往后,是几尊残破小神像、辟邪法器,气息驳杂,那黑袍修士略一犹豫,拍下两件。
孟观看了看神像,手背上印记没有反应也就作罢。
宝物一件件过,孟观看的是眼花缭乱,不得不说,这府城的资源之丰富,是元城无法比拟的。
不过,真正压轴的好戏才缓缓登场。
拍卖师高声唱喏,托盘中赫然出现一枚通体赤红、药力汹涌的丹药,丹香弥漫半个大厅。
“诸位,此丹名为破限丹!可助炼体境修士松动壁垒,大大提升破限成功率,对玉肉境武者同样有效!”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那蒙面女武者气息骤然一紧,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心动。
柳苍澜侧头看了孟观一眼,心知他正卡在第三次破限关口,当即不再犹豫,直接开口:“五万两。”
女子立刻跟上:“六万两。”
“十万两。”柳苍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十一万两!”
柳苍澜眉头微挑,骤然冷哼一声,直接加价:“二十万两。”
孟观低声道:“柳大哥,太破费了。”
柳苍澜微微一笑:“无妨。”
一声报出,全场寂静。
女子脸色一白,手指紧握,最终咬了咬牙,颓然落座,放弃竞价。
破限丹,落入柳苍澜囊中。
接下来又拍出数件珍品。一枚延寿十年的续命膏,被那垂垂老矣的老者以天价拍下,老者长长松了口气,仿佛放下心头大石。一柄青铜的短刃,被那黑袍修士重金夺走,入手后爱不释手。
拍卖会渐入尾声,拍卖师终于捧出最后一件拍品。那是一本残破不堪的古老功法秘籍,封面字迹模糊,书页多处残缺。
“诸位,此功法名为——雷音药师法体!”
拍卖师声音拔高,“经本行大师鉴定,此功法完整版本,至少是玄级上品!价值百万!那可是大宗门核心才能接触的顶级功法!如今虽残缺,也堪比黄级中品,只是修炼风险未知,后果自负!”
玄级功法四个字,让不少人心动。
孟观目光一凝,心中微动。雷音、药师、法体三者合一,既炼肉身,又修药力,还暗含音波震慑,与他的路子隐隐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