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远处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走来,正是赵虎,肩上扛着那根熟铁棍,威风凛凛。
“郑家主,久等了!”
没过多久,陈九和陈灵儿也到了,爷孙俩背着、提着一大堆法器,看起来专业得很。
就在众人都到齐,只差孟观时,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远处小路缓缓走来。步伐平稳,气息内敛,正是孟观。
郑潮连忙拱手:“孟公子!”
赵虎咧嘴一笑:“可以啊你,总算到了。”
孟观点头示意,目光落在西山之上,眼神微微一凝。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整座西山,半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雾气,翻滚涌动,阴寒刺骨,明明是白天,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宛若人间鬼域。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郑潮声音发颤:“那……那就是我郑家祖坟,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九见状沉声道:“野神盘踞,诡异滋生,这地方,很凶险呐。”一旁陈灵儿抓紧了身边包裹。
赵虎握紧手中熟铁棍,炼骨境气息微微一放:“凶险又怎么样?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此刻众人目光看向孟观。
如今整个团队中,实力排第二的孟观此时却是最主要的核心。只见孟观深吸一口气,额头猛虎纹路一闪而逝。
整个人气势大涨!
“走,进山。”
……
第33章 区区心魔想动摇他孟香主
一行人刚踏入西山范围,空气就骤然冷了下来。
明明还是午后,阳光却穿不透那层厚重的黑雾气,越往上走,光线越暗,草木都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连鸟叫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家跟紧点,不要散开。”孟观走在最前面,额头那道淡金色的虎纹若隐若现,时刻散发着铜皮气息,保持警惕。
赵虎扛着熟铁棍,大大咧咧地跟在侧后方,如今已是炼骨境的他,底气足了不少:“怕什么?有我在,什么邪祟敢露头,一棍子抡死!”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把郑潮父子护在了中间。陈九和陈灵儿走在最后,老头一手持罗盘,一手捋着胡须,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陈九低声道,“罗盘彻底乱了,这不是天然雾气,是迷魂瘴,能引动心魔。”
小灵儿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小手攥着一叠平安符,郑潮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儿子,手心全是汗。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浓到只能看清身前两三步。孟观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断谷前方扔了出去。
石头没有坠落,反而像是撞到了什么实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孟观继续往前走,赵虎一手提着棍子,一手扶着郑潮,一步一步紧跟着孟观,炼骨境的气息散开,把周围的黑雾逼退几分。
陈九则在后面不断洒下糯米、贴好小符,稳住众人心神。一行人互相搀扶,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断谷幻境。
刚过去没多远,路边又突然窜出几道黑影,张牙舞爪扑来。
“找死!”
赵虎眼神一厉,熟铁棍横扫而出,音爆声响起。可棍子穿影而过,什么都没打到。
“是虚像,别硬打!”陈九立刻摇响铜铃,“灵儿,燃符!”
“嗯!”
小灵儿点燃一张阳符,火光一亮,那些黑影发出一阵尖啸,瞬间消散。
一路之上,断谷、黑影、怪声、冷风吹袭……
众人联手破了一个又一个小幻境,渐渐的,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松了一截。
赵虎松了口气,咧嘴笑道:“也不怎么样嘛,都是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就在这最放松、最松懈的一瞬间,
山林深处,一声无声的诡异嘶吼,骤然炸开!
黑雾气猛地暴涨,如同无数只黑手,瞬间将所有人死死缠住!
“不好!”
陈九惊呼一声,可已经晚了。
所有人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拉扯、撕裂、拖入无边幻梦之中。
……
孟观只觉得后颈一凉,再睁眼时,身边空无一人。
赵虎、陈九、郑潮……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乱坟岗。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全是他这一路见过的人:
郑府的侍卫、被诡异感染的家丁、阴阳师陈九、甚至还有城主府老仆的身影。
每个人都睁着眼,死死盯着他。
黑暗中,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看看,又只剩你一个人了,孟观。”
姜德的身影,从坟堆里走出来,嘴角带着嘲讽:
“你以为你变强了?你以为你能护得住谁?
你走到今天,靠的是诡异,是机缘,是别人施舍。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没人疼、没人帮、一败涂地的废物。”
远处,巨大的老猪婆缓缓站起,诡异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斗不过我,斗不过诡异,斗不过命。”
此刻,孟观看着眼前一切,流露出惊恐绝望的神情。跪在地上发出哀嚎!
“不要!”“不要!”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跪在地上的孟观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开玩笑,
他孟观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天赋,何曾假借外物!
区区心魔想动摇他孟香主的意志。
开玩笑!
依旧老戏骨!
……
另一边,赵虎眼前一花,直接从山林跌回了十几年前的元城。
那时候元城遭遇到了雪灾。
寒风刺骨,他又瘦又小,穿着破烂的单衣,手里攥着半个抢来的窝头。
一群地痞流氓把他踩在泥水里,拳打脚踢。
“垃圾!”
“混混也敢抢吃的?”
“打死你这条野狗!”
曾经欺负他最狠的帮派前辈,站在一旁冷笑:
“你这辈子就是下九流的命。
现在突破炼骨境又怎么样?
你没背景、没家世、没天赋,你骨子里就是个蝼蚁。”
周围全是嘲笑、鄙夷、不屑的目光。
赵虎疯了一样挥拳、嘶吼,可怎么也打不到那些人。
他不怕诡异,不怕邪神,不怕打架。
他最怕的,是重新变回那个任人践踏、一无所有的自己。
幻境死死揪住他最痛的伤疤,一遍一遍碾压。
赵虎目眦欲裂,泪水混着“泥水”流下,彻底崩溃。
……
陈九和灵儿同时被拉入一片火海废墟。
曾经的阴阳师同门、老友、晚辈,全都倒在火海里,尸体冰冷,符纸烧成灰烬。
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虚影,指着陈九,声音凄厉:
“是你!是你学艺不精,引来了邪神!
阴阳师一脉,断在你手里了!”
天空裂开一只巨大、浑浊的邪眼,声音冰冷刺骨:
“你连自己的孙女都护不住,还想斩邪除祟?
你就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爷爷……我怕……”灵儿吓得小脸惨白,放声大哭,紧紧抱住爷爷的腿。
陈九浑身发抖,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只有两个执念:
守住阴阳师传承,护着灵儿长大。
幻境把这两样,全都碾碎在他眼前。
老头心神失守,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
郑潮怀里一沉。
刚才还好好的儿子,此刻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体越来越冷。
死去的老太爷从黑雾中走出,浑身淌着黑水,指着他破口大骂:
“不孝子!我把家业、祖坟全都交给你,你却让野神占了我的坟!
郑家要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