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回去了!”
孟观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残影,踏上折返大景的路途。
……
与此同时,天地另一方。
苍茫大地之上,无边黑雾绵延万里,如同一张笼罩苍生的死寂巨网。
一道身影缓步独行,那是一名诡异僧人。身着素色僧袍,却不染半点佛门清净,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怨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侵蚀万物的邪异气息,所过之处,寸寸山河皆被死气侵染。
黑雾笼罩之地,草木瞬间枯萎焦黄,江河流水凝滞断流,众生心神沉沦迷失。人族修士难以抵挡这股邪异侵蚀,纷纷道心崩碎、肉身异化,沦为只知杀戮嗜杀的诡异傀儡。
曾经一座座雄踞一方、兵马强盛的人族王朝,毫无抵抗之力,接二连三崩塌覆灭。
皇城破碎坍塌,宫阙楼台染满鲜血,王室宗亲断绝子嗣,万里大好疆土尽数被无边死气吞没。
昔日繁华热闹的城池化作死寂空城,千里良田化作焦土废地,大地之上尸骨堆积如山,凄厉的哀嚎与无尽的绝望,在萧瑟寒风中久久飘荡,不绝于耳。
这便是四大天骄口中,令世间生灵闻之色变的诡异散布者。
甚至在外界,还有更强!吞噬者!
此刻这名诡异僧人的气息,与孟观偶遇时候,已然强盛数倍不止。
诡异蔓延的疆域越广、沉沦的生灵越多,他吸纳的死气怨气便越浑厚,自身实力便会无止境地暴涨。
若是之前邪神分身与此刻的僧人身形碰撞,恐怕那邪神分身非但不敌,反倒会被他亲手击溃,继而侵染同化。
“到头了!”
诡异僧人缓缓驻足,光头之下,一双瞳孔漆黑如墨,不见半点神光,内里翻涌着能污染众生神魂的邪异暗光。
他抬眸望向四方沉沦的山河,面上无悲无喜,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此方世界,污浊已尽,几近彻底沉沦。”
“我借世间死气浸染,修为已然大进。”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撕裂位面壁垒,脱离此方囚笼……可开启界域之门的钥匙,为何感应全无?”
僧人垂眸,灰暗僧袍随风微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昔日相遇的那名年轻人身影。
正是那人,横插一手,搅乱局势,逼得他与邪神分身相互牵制、彼此消耗,错失了最佳时机。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光穿透万里黑雾,遥遥望向大景南都的方向,眸光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探寻与漠然。
此方天地,便只剩大景一隅尚存生机,那遗失的钥匙,定然藏在那里。
……
另一边,折返大景的孟观,并未径直奔赴南都,而是中途转道,踏入了茫茫蛮族荒漠。
大漠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荒芜人烟。孟观徒步穿行在戈壁荒漠之间,目光扫过沿途山岩、枯木之上,依稀可见浅浅的刻痕与特殊图腾,皆是耶律阿朵一行人特意留下的隐秘标记。
这是之前孟观和耶律阿朵约定好的暗号。
顺着标记一路前行,越过数道沙丘戈壁,一座隐于荒漠深处的游牧营地,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营地依一处避风山坳而建,四周以粗壮原木围成围栏,帐篷错落排布,炊烟袅袅升起,与周遭死寂荒凉的大漠格格不入。
营地外有蛮族壮汉手持长矛来回巡守,目光警惕扫视四方,营地内有人打理牛羊牲畜,有人打磨兵器箭矢,有人围坐在一起修补帐篷、分食干粮,秩序井然,一派安稳休整的模样。
孟观缓步而行,径直踏入营地范围。
他刚一靠近,数道凌厉目光瞬间锁定他的身影,数名蛮族强者立刻止步戒备,周身气息紧绷。孟观更是敏锐察觉到,营地深处蛰伏着一股浑厚绵长的气息,赫然是昔日见过的那名蛮族超凡境强者。
已经锁定孟观,似乎下一刻便要出手。
可待看清孟观面容模样后,蛮族众人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只是看向眼前少年的目光,全是喜悦。
不过那名超凡境强者却目光复杂。
如今的孟观气息深不可测,修为境界早已超脱他所能窥探的范畴,饶是他心底都莫名生出几分震颤。
这大景人更强了!
消息很快传入营内,耶律阿朵听闻孟观前来,脸上瞬间涌上欣喜之色,立即脚步轻快地快步跑了出来。
耶律阿朵看着孟观,眼神中满是情谊。
孟观目光落在耶律阿朵身上,第一时间便捕捉到她身上潜藏的一缕微弱气息,正是那尊诡异娃娃的特有波动。他心神一动,神魂悄然延伸,瞬间与诡异娃娃建立起联系。
经由诡异娃娃的神魂传音,孟观很快知晓了前因后果,原来那名诡异僧人早前确实寻到过这片蛮族领地,也曾感应到钥匙的气息,可诡异娃娃天生禀赋特殊,自带遮蔽天机。
恰好将钥匙的波动彻底屏蔽,才让僧人无功而返,茫然离去。
“阿朵,我此番过来,是要带你们离开这里。”孟观看着眼前少女。
耶律阿朵闻言脸一红。但很快明白了孟观的意思,是带着他们离开,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去问问其他人……”
耶律阿朵立刻去征询营地中其余族人与长老的意见。
“我同意!”
“公主,我听您的!”
众人早已见识过诡异的恐怖,也深知留在荒漠不安全,听闻能跟着孟观离去,全部表示同意,没有半点异议。
趁着众人收拾行装的间隙,孟观将钥匙的隐秘、诡异僧人的一一告知了耶律阿朵。
耶律阿朵听完所有缘由,瞬间怔在原地,眼眶骤然泛红,鼻尖发酸。她终于明白,自家部族为何会最先被诡异盯上。
她颤抖着手,从胸口贴身之处,小心翼翼掏出一枚古朴温润的钥匙,纹路玄奥,隐隐流转着奇异微光。
“噔!”
孟观目光落在钥匙之上,刹那间,脑海中骤然涌入一段模糊记忆,正是昔日紫薇四大天骄留在他神魂中的传承印记。
按照印记所示,手握这枚钥匙,他随时都能撕裂位面壁垒,离开这个世界。
可孟观没有立刻开启。
他还有要事要做,需赶回大景南都,集齐最后一尊上古龙鼎,而后再带着耶律阿朵一行人以及大景的其他人,一同离开。
就在这时——
“踏踏踏!”
遥远的天际尽头,传来沉闷无比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大地脉络之上,震得荒漠微微震颤。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清晰,一股滔天死寂与邪异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危险!极度危险!”
孟观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头皮发麻,心底升起极致的危机感。
此刻远处,
一个光头无发,皮肉间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诡异花纹,身着陈旧灰暗的宽大僧袍,身形枯瘦却透着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的身影缓步走来。
不好!
孟观心神一沉,抬头望去,那道素衣僧影已然出现在天边黑雾之中,漆黑的眼眸径直锁定了营地,锁定了耶律阿朵,也锁定了他。
“找到你们了!”
直到此刻,耶律阿朵与那名蛮族超凡强者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脸色骤变,全身紧绷,满心警惕地望向天边僧影。
“阿朵,你们立刻带着族人往大景方向撤离,不要回头,全速赶路!”孟观语气凝重,转头看向耶律阿朵。
“不行,太危险了!”
耶律阿朵眼眶含泪,不愿就此离去。
身旁的族老与超凡强者连忙上前,深知他们留下来只会拖累孟观,只会白白送命。几番劝慰之下,耶律阿朵只得强忍不舍,咬牙转身,带着一众族人朝着大景方向疾驰而去。
营地之外,黄沙呼啸。
孟观孤身而立,直面缓步逼近的诡异僧人,两人之间没有半句言语,空气里弥漫着凝固的杀机,大战一触即发。
“我说……”
孟观还没说完……
下一瞬,轰然巨响炸裂天地!
诡异僧人抬手便是一道漆黑死气掌印,邪异之力破空而至,孟观甚至来不及完全催动龙鼎之力,整具身躯便被掌劲贯穿一座巍峨山峰,山石崩碎,烟尘漫天。
烟尘未散,孟观强忍剧痛,从崩塌的山石之中缓缓站起身,可还未稳住身形,第二道死气已然降临,再度将他狠狠轰击。
整个人直直砸入地底深处,大地裂开蛛网般的沟壑。
远方赶路的耶律阿朵一行人,遥遥望见这惊世一幕,心头揪紧,却不敢停留,只能咬牙加快脚步,一路向着大景奔去。
否则只会让孟观分心!
地底之下,碎石掩埋之中,孟观只觉浑身筋骨仿佛寸寸碎裂,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咳咳咳……”
“这家伙更强了!”
他清晰感受到眼前这名诡异僧人的力量,较之前又强横了不止一筹。
之前他尚未进入超凡,便被对方以绝对实力碾压;如今他已然稳固超凡御空境,集齐八尊龙鼎,竟依旧接不住对方随手一招,彼此修为差距,依旧悬殊得令人绝望。
“来!!”
诡异僧人迈步踏碎山石,再度朝着地底走来,滔天邪异威压笼罩而下。
“啊啊啊!”
孟观目露厉色,仰头怒吼,强行震开周身碎石,抬手凌空牵引,八尊上古龙鼎自虚空呼啸而出,环绕周身轮转不息。
“真龙镇邪,九鼎乾坤!”
他口中默念经文,引动龙鼎本源之力,八尊巨鼎凌空落位,布下八鼎镇邪玄阵!
为什么不是九鼎。
因为还差南都最后一尊龙鼎,无法凑齐九鼎圆满之数,但是也够了!
饶是如此,八鼎齐落,浩瀚太古龙气化作镇世光幕,牢牢将诡异僧人困在阵法之中,龙威克制邪异,死死消磨着对方的死气本源。
“镇镇镇!”
此刻,诡异僧人也发出怒吼,攻击龙鼎!
“轰!轰!轰”
最终,孟观扛着压力,强行完成阵法,最终硬生生镇压僧人。
不过看着被攻击的阵法,孟观知道。以这残缺八鼎阵法之力,勉强能将这名诡异僧人囚禁十日之久。
“十天!够了!”
孟观缓缓起身,抬手拭去嘴角血迹。
十日时间,足够他奔赴大景集齐最后一尊龙鼎,也足够接应耶律阿朵众人穆青妍,待一切就绪,便立刻动用界域钥匙,彻底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