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思索良久,权衡利弊。如今人族新增一尊超凡,战力大增,正是主动反击的最佳时机。片刻后,秦渊抬眼沉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便不独自涉险。今夜,全员奇袭,尽数出动。”
最终敲定出击人选:鬼医叟、裂山熊、烟罗姬三名超凡囚犯,外加人族两大超凡卫峥、秦渊,再加上新晋超凡孟观,一共六人,组成顶尖暗杀小队,趁夜色突袭诡异盘踞的降临据点。
夜色如墨,诡雾沉沉。
六道身影隐匿夜色之中,悄无声息掠过荒原,避开外围诡兵巡逻,一路潜行,直抵蛮族诡将驻扎的诡气巢穴。黑雾翻涌,阴风呼啸,腐朽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数尊诡将盘踞在此,煞气冲天。
队伍迅速散开,各自牵制敌手,孟观独身对上一尊超凡二重诡将。
交手瞬间,孟观切身感受到超凡境界的蜕变。
眼中的世界截然不同,敌人的招式轨迹、诡力流动的破绽、周遭天地灵气的走向,全都清晰无比。举手投足间,天地规则之力自发萦绕周身,每一击都裹挟大道韵律,远比凡境时期霸道浩瀚。
佛门大雷音法身全力运转,璀璨金色佛光冲天而起,菩萨金身通体莹澈,超凡之力烙印金身纹路,佛光不再只是净化邪祟,更蕴含天地道韵,威压滚滚,死死镇压对方的诡煞之气。
“镇世!”
孟观低喝一声,武道本源全力爆发,突破超凡后全新的力量彻底解禁。
轰隆——
其身侧虚空剧烈震颤,两道磅礴真灵虚影缓缓凝实。一头苍龙腾云,鳞爪狰狞,龙吟震碎阴风;一头猛虎踏地,兽威滔天,虎啸撕裂黑雾。一龙一虎两大真灵盘旋周身,气韵狂暴,虚实交织,超凡真力灌注其中,威势骇人。
诡将面色大变,催动满身血骨诡力疯狂反扑,却被龙虎真灵联手压制,步步败退。
趁此间隙,孟观神魂微动,沉喝:“镇魂!”
神魂之力接轨天地规则,古老苍茫的镇压之力骤然降临。以往无法催动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此刻全面解封。
虚空深处,一座古朴漆黑的磨盘轮廓缓缓显现,正是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的第一核心,漆黑纹路流转幽光,吞噬、镇压、禁锢三重力量同时爆发,死死锁住诡将周身空间。
诡将被困锁当场,挣扎嘶吼,诡力疯狂暴走,却难以挣脱磨盘碎片的禁锢。
“该死,这是什么!”
孟观抬头,可惜他不会回答,孟观目光望向暗沉夜空,双臂横展,超凡真气引动天地金光:“贯虹!”
刹那间,天穹炸开一道金色裂缝,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巨光裹挟无上神威,轰然坠落,精准砸在被困锁的超凡二重诡将身躯之上。
金光炸裂,佛光、龙虎真力、镇魂磨盘之力层层叠加,恐怖的破坏力瞬间席卷四方。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漫天诡气消融溃散,血肉与黑雾一同湮灭,这尊肆虐边关、屠戮无数人族的超凡二重诡将,瞬间陨落,形神俱灭。
战场之上,其余三头蛮族诡将同时感知到同伴彻底消亡的气息,瞬间浑身冰凉,一股极致的惊悚席卷心神。
他们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金身灿灿、身绕龙虎真灵的孟观,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那人……突破超凡了!
短短一日不到,那个尚且只是十境巅峰的人族武者,已然踏足超凡,还轻而易举斩杀一尊同阶二重诡将,这般成长速度,这般恐怖战力,彻底击溃了他们的胆量。
不敢再战,丝毫不敢停留。
三头诡将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化作漫天黑雾,不顾一切向着诡域深处逃窜,速度催动到极致。
孟观本欲乘胜追击,一举尽数斩杀,可余光扫过战场,其余几人正被诡族杂兵与残留诡煞牵制,无法抽身阻拦。
略一沉吟,他舍弃追杀三人,身形一闪,锁定逃窜速度稍慢、伤势在身的一尊诡将,龙虎真灵齐出,金身横空,碾压而去。
失去同伴牵制,又心生怯意,这尊诡将战力大跌,根本挡不住超凡孟观的猛攻。
数招之间,镇魂之力禁锢其身,贯虹金光再临,龙虎撕裂诡煞,第二尊诡将轰然倒地,彻底伏诛。
夜色之下,诡雾飘摇,孟观伫立血泊之中,金身敛去,龙虎真灵缓缓消散,周身超凡气息苍茫疏离,静静望向诡族深处的黑暗。
两尊超凡诡将陨落,剩余强者仓皇逃窜,这一场深夜奇袭,以人族大获全胜落幕。
……
第189章 三年之约,第三层磨盘,开!
接连镇压灭杀两大高阶诡将,孟观登临超凡、铸就菩萨金身的消息,很快传遍整座北关。
城头上下,所有将士、将领、三位超凡囚犯尽皆心神巨震,满脸骇然。
昔日以十境逆斩超凡的少年,如今真正踏足超凡之列,金身加身,雷佛之力震慑万邪,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顶尖行列。
关外剩余两大蛮族诡将,开始龟缩在荒原之外,再也不敢贸然逼近城墙。
战局压力瞬间锐减大半。
如今中原四尊诡将,关外只剩两尊诡将盘踞,数量寥寥,又忌惮孟观的金身实力,只能各自盘踞一方,不敢肆意乱窜。
有孟观坐镇北关,这群余孽便如同被锁住獠牙的凶兽,再难掀起大规模祸乱。
帅帐之内,众人齐聚一堂,气氛稍稍缓和。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孟观不走,北关便稳如泰山,诡潮再难破防。
就在这时,孟观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我准备离开了。”
众人齐齐一愣,满脸错愕。
秦渊惊道:“孟观?如今大势稍缓,正是合力清剿余孽之时,你为何要走?”
孟观神色平静,缓缓道出缘由:
“三年之约已至,百年一开的逝境,即将开启。”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寂静。
逝境,世间顶尖秘境,百年方启一次,内藏上古道基、大道机缘、逆天传承,是无数武道强者梦寐以求的造化之地。
诸国名额稀少,寥寥数人而已,争抢惨烈,万金难求。
“当初穆家倾力奔走,为我争得大景为数不多的入界名额。三年期限已满,秘境开启在即,我不能错失。”
孟观目光望向南方,语气沉定,“另外,中原诡潮一路南压,直逼上京,诡异底蕴莫测。我放心不下。”
众人心中了然。
秦渊沉吟片刻,重重点头,神色满是认可与成全:
“我明白了。逝境机缘举世无双,错过便是百年遗憾。你该去。北关有我、秦霜、卫峥,还有鬼医叟三人死守,定能稳住防线。”
顾长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子,前路保重。北关有我们顶着,不用担心。好好把握机缘,变强再回来,把这群诡异杂碎彻底扫清。”
秦霜静静站在一旁,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眼底情愫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终究尽数压下。
乱世当头,战火燎原,儿女情长从来都是奢侈。她清楚孟观的志向,清楚他肩上更远的责任。
她微微垂眸,声音清冷却藏着温柔:
“前路艰险,万事小心。北关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会守好这里,等你平安归来。”
孟观看向她,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辞别众人,孟观收拾行装,一身简素劲装,金身气息内敛,孤身一人,踏出北关城门。
城楼上,秦霜静静伫立,目送那道背影一步步远去。
长风卷起她的衣袂,望着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尽头的身影,眼底满是牵挂与期盼。
南下之路,满目疮痍。
越靠近中原腹地,天地间的瘟疫气息便越发浓重。
灰黑色的疫雾笼罩旷野,土地被瘟疫之力腐蚀发黑,草木尽数枯死,河水浑浊发臭,寸草不生,断壁残垣沿路皆是,处处都是诡异肆虐后的死寂与荒芜。
一路行来,人烟绝迹,偶有逃窜的流民,也个个面黄肌瘦,身染瘟毒,步履蹒跚。
连日赶路,孟观途经一座偏僻山村。
村落破败不堪,院墙倒塌,屋舍焚毁大半,死气沉沉,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活人气息。
他缓步走入村中,街巷冷清,满地枯枝烂叶,空气里混杂着腐臭与瘟疫的酸涩气味。
残存的村民躲在残破屋舍之中,衣衫褴褛,面色青灰,皮肤布满瘟疫留下的黑斑,身形虚弱,连站立都费劲。
他们侥幸躲过诡兵屠杀,却逃不开弥漫四方的诡异瘟疫,肉身被疫毒缓缓侵蚀,日日承受病痛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名老人与孩童察觉到外人到来,怯生生走出屋子,眼神麻木又惶恐。
一名白发佝偻的老者颤巍巍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年轻人……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外头到处都是诡异和瘟疫,太危险了。”
孟观目光扫过众人满身的疫毒痕迹,语气放缓:
“路过此地,借路而行。你们怎么还留在这里?”
老者苦笑一声,满脸悲凉:
“逃不动了。老弱妇孺,腿脚不便,往哪逃都是死。诡兵屠村那日,我们躲在地窖侥幸活了下来,可这漫天瘟疫,缠上了身子,日日熬着,早晚会被毒烂血肉。”
旁边一名瘦弱少年捧着半块干硬粗粮,还有一小瓢浑浊的清水,小心翼翼递过来:
“大哥,一路赶路辛苦……村里没什么东西,这点吃的,你拿着。”
孟观低头看去。
那瓢清水浑浊泛黄,表层漂浮着细小的黑色毒絮,肉眼可见布满瘟疫浊气,就是这一口毒水,成了全村人唯一的饮水来源。
所有人靠着这份被瘟疫污染的水源勉强续命,日积月累,疫毒深入肌理,慢慢侵蚀五脏六腑。
孟观心中了然。
村落瘟疫缠身,百姓苟延残喘,根源不在空气,而在水源。
他开口问道:
“村子的水源在哪?”
老者一愣,指了指村后山沟:
“就那一处山泉,是全村唯一的活水,只是近来水越来越浑,味道也越来越怪……我们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喝。”
孟观微微颔首,安抚道:
“你们暂且待在屋内,不要外出,我去看一看。”
孤身动身,直奔后山水源。
山涧山沟之中,原本清澈的山泉早已乌黑浑浊,源源不断的灰白色疫气从泉眼深处升腾翻涌。
池水中央,一枚通体漆黑、纹路扭曲的瘟疫种子静静扎根水底,无数细密的毒根须扎入地下,不断抽取地气,散播瘟疫瘴气,污染整片水源。
正是这枚诡异种子,持续不断释放疫毒,困住整座村落,蚕食活人生机。
孟观俯身凝视,眉头微凝。
寻常手段只能杀毒、清瘴,却无法彻底根除这枚诡异本源种子,斩草除根。
思索之间,他忽然想起体内日夜轮转的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
昔日此物第一层研磨诡力邪煞,第二层炼化神魂碎片,妙用无穷,超凡境新的第三层或许能克制这瘟疫本源。
心念一动,磨盘虚影悄然浮现,幽冷黑光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