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参谋闭上眼，满脸愧疚，“一开始只是挑选罪囚、流民，到后来人手不够，大祭司便暗中抓些独行客商、落单族人……对外只说他们被诡异所害。”
耶律阿朵浑身一冷，声音都在抖：
“用一条条人命，换这座城的‘安稳’？”
“是……”老参谋声音低微，“我们都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大祭司手握兵权，又有阿姆扎大人坐镇，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他一错再错。”
话音落下，厅堂内一片死寂。
耶律阿朵踉跄半步，扶住桌沿才站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眼前的参谋。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而此刻，老参谋深深地低下了头。看着老参谋这副模样，耶律阿朵也知道无法怪罪眼前的这些人。
毕竟若是真的只能以少部分人来换大部分人活命的话，恐怕她也会做出相应的决定，可这是不对的！
耶律阿朵望着城中惶恐不安的族人，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不献祭，城池很快会被诡异吞没，所有人都要死；可献祭，便是亲手将族人推入地狱，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此刻的耶律阿朵陷入了两难。就在耶律阿朵准备违背自己的意愿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就看到了一旁的孟观看向了他。
刚刚孟观也听完了所有的事情。
此刻孟观开口说道：
“我可以试一试。”
耶律阿朵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取来那尊被孟观收缴的诡异娃娃，连同药师如来神像一同递到他面前，眼中满是全然的信任：
“我信你。”
孟观接过两件东西，指尖抚过那尊阴气森森的娃娃，心中已有了计较。
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共分多层，第一层吞噬神魂与邪祟，如今正好可以将这尊成了气候的诡异娃娃，炼为第二层奴役诡异。
让其从“献祭活人换庇护”，转为“主动吞噬外界诡异供养自身”，既保城池安宁，又不再需要牺牲。
他将这个打算告知耶律阿朵。
本以为对方多少会顾虑、会迟疑，没想到公主听完便重重点头：“只要能救族人，无论你要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孟观微微一怔，倒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再多言，他寻了一处静室，盘膝而坐。
只见心神一动，识海之中机械磨盘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轰鸣。孟观引动力量，将那诡异娃娃强行摄入识海空间。
“啊啊啊啊！”
娃娃疯狂挣扎，凄厉的诡啸几乎要撕裂神魂，就在此时，老猪婆骂骂咧咧地现身而出，诡气翻涌，死死将其镇压住。
“小崽子，来老娘地盘撒野！”
孟观和老猪婆，一人一诡异联手，顺利将诡异娃娃炼入磨盘第二层，打上孟观的神魂印记。
片刻后，孟观睁开眼，抬手一招，那娃娃温顺地悬浮在他掌心，气息已然大变——不再只靠活人献祭存活，反而能主动吸纳外界诡气，吞噬同类诡异。
此刻的诡异娃娃躺在孟观的手里，有些亲昵地碰触着孟观。
如今，已经归降！
孟观在简单的操控下，孟观找到了耶律阿朵，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她。“以后它便能自行吸收诡异之力，庇护城池，再不用牺牲族人。”
耶律阿朵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孟观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依赖与欢喜。
可孟观望着城外茫茫诡域，想起那无数的军队、诡异前往边关的情形。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出来已久，放心不下大景王朝的局势，必须尽快回去。”
一句话，让耶律阿朵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心头涌上浓浓的不舍。
当晚，月色微凉。
耶律阿朵提着一坛烈酒，悄然来到孟观的住处。
她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与孟观对饮，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他身上，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少女的心事，欢喜、依恋、不舍，全都清清楚楚。
孟观只当她是劫后余生心绪难平，陪着她饮酒，并未多想。
不多时，本就不善饮酒的耶律阿朵脸颊绯红，眼神渐渐迷离，身子一软，便醉倒了过去，口中还轻轻呢喃着什么，细弱得听不真切，却满是依恋。
孟观无奈轻叹，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身躯轻盈而温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睡颜安静动人。孟观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褥，低头望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庞，然后没有然后了。
孟观换了一个房间去打坐修炼去了。
次日清晨。
耶律阿朵醒来，床边早已没了人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只见一切都完好。突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快步冲出城外，只望见一道孤挺的背影，正踏入茫茫诡域之中，渐行渐远。
心头一阵酸涩难过，眼眶微微发红。
可当她低头，看到那尊静静悬浮在身旁的诡异娃娃时，又仿佛看到了孟观的身影，心中稍稍安定。
恰在此时，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从娃娃身上飘落。
她拾起展开，上面是孟观字迹：
“此娃已通灵，若遇危难，可借它神魂传音唤我，无论多远，我必回应。你守好城池，护好族人，就此别过。”
耶律阿朵握紧信纸，望着远方久久不语。
而此刻，孟观已经踏上了回到大景王朝边关的道路。
踏入诡域的孟观，一路再不停留。
他将炼为磨盘第一层的老猪婆放出，所过之处，周遭诡异尽数被其疯狂吞噬，而后转化为精纯力量，反哺自身。
孟观的目标很明确——
将体内四百七十处窍穴尽数填满力量，为突破下一层境界做最后冲刺。
只是他肉身根基太过强横，每一处窍穴所需力量都堪称恐怖，即便有磨盘与老猪婆一同助力，吸收速度远超常人，想要彻底填满，依旧是一段漫长的修行。
孟观心中暗自估算。
就算全力吞噬、日夜不停，填满这四百七十窍穴，少说也需要半年时间。而一旦完成，他每一处窍穴之中，都将蕴藏着近乎九境诡异的浑厚力量。
四百七十处窍穴齐鸣之时，他的实力，将真正足以正面硬撼超凡境强者，再不用像此前那般，被逼到绝境、拼尽一切才能勉强脱身。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孟观收敛心神，一步一步，朝着大景王朝的方向，坚定前行。
……
第166章 重回边关！被李破阵抓了！
苍凉的北域荒野，跟被老猪婆啃过一遍似的，黄沙卷着枯黑野草漫天乱飞，天地间静得吓人，连一声虫叫鸟啼都没有。
放眼望去，大地裂着一道道狰狞口子，灰褐色泥土里缠着暗黑色诡异血丝，草木早就死透，不少枯草扭曲成团，叶子化作青灰色触须，在没风的野地里缓缓蠕动，像一只只趴在地上的鬼手。
诡异的力量弥漫四野，令人心悸。
孟观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旧地图，脚步沉稳地走在这片死地，心里暗暗皱眉：
“这鬼地方！”
孟观一身劲装被风沙磨得发白，脸上蒙了层薄灰，唯独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出奇。一路穿行，他忍不住在心底盘算：
“再翻过两片戈壁，就能抵达边关，也不知道秦霜、李破阵他们，现在还撑不撑得住。”
“一旦诡异入侵内陆，恐怕是一场浩劫。”
孟观想起了府城的朋友，心中祈祷自己这段时间边关能够平安无事。
没走几步，就看见前边几棵歪歪扭扭的矮树，树干鼓着青黑脓包，枝杈上挂着半具被诡异染了的兽尸，皮肉化成黏糊糊的黑浆，一滴滴落在地上，滋滋冒白烟。
“连野兽都被侵蚀成这副德行。”孟观低声自语，脚步下意识放轻，“这里的诡气，浓度太高了。”
突然间，孟观抬起头。
更远处，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诡异，身子胀得变形，五官融成一团，四肢变成锋利骨刃，胡乱挥舞着，所过之处，连黄沙都染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
“这种程度的畸变体，单打独斗没问题，可一旦被缠上，引来更多诡异就麻烦了。”
他正想绕路避开，心神却微微一恍惚，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无边黑暗猛地裹住孟观，耳边炸开无数凄厉惨叫，无数诡异虚影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触须死死缠住他手脚，阴冷的诡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神魂像是要被拽进无底深渊，意识一点点模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诡雾里沉。
“不好……是大范围幻境！”
孟观心头巨震，拼命想稳住心神！危急关头，体内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运转，第二层磨盘运转。
把钻进脑子里的幻境硬生生顶了出去。
“哼唧……”
一道模糊的不满声在识海深处响起，像是在抱怨被吵醒。
孟观无奈，这老猪婆。
连自己主人都抱怨，刚刚差点就失去了他这个好主人了。
“不对！”
突然间，孟观浑身冷汗湿透衣衫，抬眼一望，只见荒野深处，竟立着几尊成形的超凡诡异，身躯凝实得跟真人一样，周身裹着浓如墨汁的诡雾，气息恐怖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让他神魂发颤。
孟观脸色微变，倒抽一口凉气：
“超凡诡异……一来就是好几尊，这要是被发现，十条命都不够死。”
不敢多留，孟观咬紧牙关，一路翻山越岭，避开一尊尊恐怖的诡异，穿过风沙漫天的峡谷和死寂洼地，终于远远望见了北域边关的轮廓。
城墙高耸入云，全是漆黑玄铁巨石垒成，墙面上布满深浅划痕和黑紫色腐蚀痕迹，像是打了无数场血战。
城墙下，黑压压的蛮族王庭大军铺得一望无际，几十万将士披甲持械，嘶吼着冲锋，身后跟着无数被诡异感染的凶兽和畸变怪物。
十名气息强横的蛮族将军一马当先，领着大军不停冲击城墙，撞击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震彻天地。
一股远超超凡境的恐怖威压，在蛮族大军中央缓缓凝聚，像乌云压顶，笼罩整座边关，连天色都暗了几分。
孟观站在远处高坡上，心头猛地一沉，嘴里忍不住低骂一声：
“麻烦大了……这阵仗，比我预想的还要惨烈。”
而城墙上方，一道耀眼金光冲天而起，化作巨大光伞撑开，把整座边关护在下面。金光流转，不断削弱诡气，抵挡着蛮族与诡异的猛攻。
城墙上，人族士兵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脸上写满疲惫，却没有一个人后退。有人挥刀劈杀扑上来的诡异，有人拉弓射杀攀墙的蛮兵，有人拖着残躯搬运物资，鲜血染红砖石，断刃残肢散落一地，喊杀与惨叫交织，每一寸城墙都在惨烈厮杀。
“守军撑不了多久了。”孟观眼神凝重，“金光护罩看着厉害，实则外强中干，一旦破防，边关必破。”
“何况，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
他目光扫过城墙，很快锁定一处防守稍弱、被硝烟遮住的角落，当即压低身子，借着风沙乱石掩护，悄悄绕开主战场，往关内摸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进城，找到秦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