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彻底痊愈,在我麾下当伍长,天天抢着出最险的任务,总念叨着要给你报仇、给你报恩。”
秦霜说到弟弟,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暖意,“等下我让人领你去主将府偏院歇息,那里安静安全,你先调整状态,后续怎么安排,我再和你细说。”
“有劳秦将军。”
安顿妥当,偏院清静,孟观独自盘膝坐定,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体内,一番细细清点下来,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境界依旧停在第六境极限,距离破境只差一步。
但与曹凡那一战,收获之大,远超想象。
识海之中,第二座镇幽磨盘彻底转动起来。吞噬了曹凡那名超凡强者的真灵之后,他的神魂空间直接暴涨一倍。
本就远超同代的神识,如今更是浑厚得吓人,单论神魂强度,已然稳稳达到第十境水准。
“超凡真灵……居然补得这么狠。”孟观忍不住在心底啧啧称奇。
龙虎归真诀已修至中段,力碾八方的龙虎绞杀、神识冲击的龙吟虎啸,都已纯熟。
武道宝体五层全开,铜皮、龙筋、凝骨、神髓层层叠加,肉身强度早已不是普通六境可比。
反而是修为境界,明显有点拖后腿了。
不过孟观一点不急。
边关最不缺的就是诡异,对别人是死地,对他而言,就是最快的修炼宝地。
他指尖微微一动,体内刚凝练不久的罡气缓缓流转,厚重、凝实、爆发力十足。
可罡气之上,寻常武道之路已经到头,没有现成的路可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士兵整齐操练的呼喝声,一股浓烈如铁的杀伐气飘入院内。
孟观心头猛地一动。
内地修士追求真气纯净、罡气凝练。
可边关不讲这个。
这里只有生死、杀伐、坚守。
他体内的罡气,与外界的杀伐气、诡气隐隐共鸣。
一条全新的路,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罡气之上,不是更强的罡气。
是炁。
以杀养炁,以诡炼炁,以武道宝体承载炁。
一步踏出,便是独属于他孟观一人的、前所未有的武道大道。
………
第145章 美丽耀眼的秦霜,家宴!
偏院静室之中,只剩下孟观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周身罡气如一层温润的玉光缓缓收束,从四肢百骸一点点回流丹田。识海内,两层镇幽磨盘依旧缓缓转动,将曹凡残存的真灵精气彻底碾成纯净神魂之力,海浪般冲刷着识海壁障。
孟观眉心跳动了几下,只觉神念一清,六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院外风吹草动、远处士兵换岗的脚步声,都清晰入耳。
随着最后一丝浊气从唇间吐出,他周身灵光彻底敛去,气息归于平淡,却又比之前沉厚了不止一筹。
第六境极限,被他扎扎实实踏了过去。
修行刚落定,院门外便传来轻而恭敬的叩门声。一名身着青色短打、利落干练的仆从躬身入内,屈膝一礼:
“孟公子,老夫人寿辰家宴已备好,将军请您移步主院赴宴。”
“好,我这便过去。”
孟观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没过多停留,便跟着侍女往外走去。
将军府坐落在关城内侧高处,放眼望去,整座北境关城尽收眼底。
城墙高大厚重,青砖被岁月与风沙磨得发黑,墙面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爪痕、剑痕与诡异腐蚀的焦黑印记,许多城垛残缺不全,用粗木与乱石草草修补。城内外随处可见裹着绷带的伤兵、来回巡逻的铁骑,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底发寒的诡气。
即便今日是秦家老夫人寿辰,整座城关依旧戒备森严,只是多了几串红灯笼点缀在灰暗之间,透出一点来之不易的喜庆。
一路穿过回廊,将军府主院早已灯火通明。
没有中原豪门的雕梁画栋,只有结实厚重的木柱石梁,廊下悬挂着红灯笼,映照着往来将士的甲胄,泛着冷硬的光。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枯草都清理干净,处处透着边关人独有的粗粝与郑重。
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喧闹声扑面而来。
屋内坐满了人,大多是身披铠甲、面容刚毅的边关将领,也有几位衣着相对齐整的世家子弟与散修。人声鼎沸,酒杯碰撞,粗声谈笑,满是铁血男儿的粗犷豪气。几股隐晦而磅礴的气息藏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笼罩全场——那是超凡境的威压。
孟观一身素衣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枪,面容俊朗干净,气质沉静内敛,既没有武将的悍野,也没有囚徒的颓丧,反倒像一位从中原大族走出的贵公子,在满室粗犷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周围顿时投来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低声议论四起。
“这少年是谁?面生得很,以前从没在关城见过。”
“气度不一般,看模样不像是兵卒,也不像斥候。”
“秦将军亲自派人请的,来头肯定不简单。”
孟观对此恍若未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位置静静坐下,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梳理着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不多时,仆役们端着菜品陆续上桌。
出乎孟观意料,这场寿宴并没有什么珍馐美味,只有几盆分量扎实的炖兽肉、一筐筐粗粮面饼、几碟腌制咸菜,甚至还有两盘清炒野菜,简单得近乎朴素。
这便是物资匮乏、常年苦战的北境,能拿出的最体面宴席。
很快,主位上一位须发皆白、身披旧铠甲的老者站起身。
他正是秦家老将,秦霜与秦阳的父辈,镇守北境多年的定边主将。虽已年迈,腰背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杀伐之气深沉如渊。
“诸位!”老者举杯,声音洪亮震耳,“今日老母寿辰,承蒙各位赏脸光临。边关多难,诡异围城,异族叩关,能有此刻安稳相聚,实属不易。我秦某,敬各位一杯!”
“敬将军!”
“祝老夫人福寿安康!”
众人轰然起身,举杯共饮,气氛一时热烈。
随着话音落下,内堂方向传来轻缓脚步声。
全场目光齐刷刷望去。
秦霜缓步走出,彻底卸下了平日的玄甲战袍,换上一身灼眼火红长裙。
裙摆曳地,绣着暗金缠枝纹路,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庞轮廓愈发分明。她本就容貌极美,常年沙场历练赋予她健康紧致的小麦色肌肤,在灯火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英气的眉峰微微上扬,眼波清亮如寒星,唇色自然绯红。
一身红裙,既有着烈火玫瑰般的明艳夺目,又带着边关女将独有的凌厉飒爽,美得极具冲击力。
她身旁,少年秦阳一身劲装,精神抖擞,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着白发苍苍、面色慈祥的秦家老夫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赞叹。
“我的天……秦将军换上女装,竟如此惊艳。”
“北境第一女将,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可惜啊,这般人物,至今尚未婚配,不知哪家儿郎能配得上。”
对于大家来说,平日里秦霜极少会穿如此装扮,恐怕也只有老太祖寿辰才会传得这般模样,一时间,军中的孩儿郎们看到此刻,都隐隐约约有些激动。但是很快,有些人就已经败下阵来。他们知道,眼前的秦霜可不是他们所能够追求到的。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孟观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听着周围将领们谈论边关局势。
“你们听说了吗?西边百里外的青石城,三天前被诡异屠了,整座城一夜死寂,连具完整尸首都找不到。”
“王庭深处越来越凶了,进去的小队,没一个能活着回来。”
“但也有疯传,有人冒死钻到王庭核心,摸到了上古传承秘宝,有人靠着那玩意儿,直接一步破境超凡!”
“一步超凡……那可是拿命去赌的机缘。”
孟观听得微微出神,对王庭深处的源头与秘宝,有些好奇。
实际上,诡异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另一方面,诡异又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的宝藏呢?在化作诡异之前,这些王庭可是一国势力,拥有的资源不计其数,拥有的超凡强者更是超过了十指,拥有的庞大资源更是横跨一国。而如今,在诡异的蔓延下,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些资源全部都变成了无主之物。
而有能力的人自然能够获得更多。
而对于孟观来说,他来到边关,一方面是为了借诡异的力量突破自己现在的境界,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去探寻一下宝物。最好是一些神像之类的。
想到这里,孟观想起了自己怀里的那个神像,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把它给献祭了。那个神像上一次使用完成之后,甚至有点反噬的模样。
孟观可不想留着隐患。
就在这时,周围喧闹的交谈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一静。
孟观抬眼望去,只见秦霜已摆脱了众人寒暄,俏生生立在自己桌旁。火红裙摆垂落,如同跳动的火焰,在满室武将之中,格外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一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位素来冷艳凌厉、对男子向来疏远的女将军,竟然主动走到一个陌生少年身边?
秦霜却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对着孟观微微弯眼,语气轻柔,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孟大哥,老夫人一直念着你,想亲自见一见你。”
孟观一怔,随即站起身,唇角微扬:
“好。”
两人并肩向内堂走去,背影落在众人眼中,瞬间炸开一片低声哗然。
内堂灯火更暖,老夫人早已端坐等候,见孟观进来,立刻慈祥地招手:
“好孩子,快到近前来。”
不等孟观行礼,老人家便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当年阳儿深陷邪教诡事,命悬一线,多亏了你给予丹药。我们秦家,欠你一条命啊。”
“老夫人言重,只是举手之劳。”孟观轻声道。
秦阳连忙上前,恭恭敬敬一揖到底:
“多谢孟观大哥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早就不在了。”
不多时,秦家老将也应酬完毕,快步走入,看向孟观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欣赏:
“你的事,柳苍澜在信里都与我说了。怒杀贪官、力破邪教、守护一城百姓,有勇有谋,有风骨。到了北境,有我秦家在,没人敢为难你,你尽管安心留下。”
孟观拱手一礼:
“多谢将军照拂。”
他望向窗外暗沉压抑的北境夜空,轻声开口:
“如今关城危难,诡异肆虐,将士们死守不退。我既已来到这里,也想尽一份力,不是为了朝廷,只为这城中百姓。”
秦将军闻言,眼中赞赏更浓,重重一点头:
“好!有担当!我秦家,就欣赏你这样的少年人!”
秦阳更是满眼崇拜,看着孟观的目光几乎要发光。孟观站在温暖的灯火之下,听着耳边真诚的话语,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暖意,心中忽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