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超凡强者出手,大多是正面碾压、气势磅礴,没想到背地里也有这般阴毒龌龊的算计。
这时,那名始终被雾气遮脸的烟罗姬开口了,声音清冷柔媚,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惋惜,目光却在孟观身上来回打转,明显透着兴趣:
“你小子,命大,面子也大。曹凡不惜冒着得罪晋王、暗害同境超凡的风险,也要在路上把你弄死。”
她说着,素手忽然轻飘飘伸出,带着一缕幽香,径直朝孟观脸颊抚来。
孟观心头一警,下意识侧身闪开,却还是慢了半分。
冰凉柔滑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轻佻触感,分明是故意吃豆腐。
烟罗姬指尖微勾,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可惜,我们这些被关了百十年的人,自身都难保,没法帮你。
真到撕破脸的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孟观沉默地望向石坤与曹凡。
他能感觉到,石坤确实受过晋王嘱托,对方显然一路都维持着中立,但是却摇摆不定。
所以,他不会去提醒石坤。
石坤能修到超凡,未必是真傻;
队伍继续前行,越靠近边关,空气越是压抑。远处天际隐隐泛着暗红,那是诡异常年肆虐留下的死色。
城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残破、狰狞,像一头趴在大地上的巨兽。
整整半个月的长途跋涉后,众人终于抵达了北境边关。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
城墙残破不堪,布满狰狞爪痕与刀劈斧砍的痕迹,城楼上旌旗破碎,风沙卷着血腥味与淡淡的诡气扑面而来。
城外荒野寸草不生,焦土连片,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甲胄、枯白的骸骨,天地间一片灰暗死寂,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座座军营密密麻麻扎在城下,士兵面色疲惫、眼神凝重,随处可见伤兵,一派大战将临的绝望气象。
囚犯们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一个个脸色惨白,窃窃私语:
“这地方……比死牢还吓人。”
“送到这儿来,哪是戍边,分明是送死。”
“完了,这次真死定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超凡都在内斗,我们这些人,随便一波余波就没了。”
就在这时——
“噗——!”
石坤猛地一晃,一口滚烫鲜血喷溅在黄沙上,红得格外刺目。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体内真气疯狂乱窜,经脉如刀割一样剧痛。
石坤瞪大双眼,清晰地感受到真灵正在受损。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曹凡,声音震怒发颤:
“曹凡!是你在害我!!”
曹凡一脸无辜,摊开双手,语气坦荡得让人发指:
“石坤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你?说不定是这群囚徒恨你押送,暗中对你动了手脚。”
“少装蒜!”
石坤咬牙低吼,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灵力像决堤一样外泄,四肢都开始发麻。
周围囚徒一片哗然: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不好!超凡要动手了!”
另一边,鬼医叟、裂山熊、烟罗姬三位超凡囚徒只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冷笑,低声交谈:
“终于发作了。”
“石坤这蠢货,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曹凡,倒是阴毒。”
孟观也立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看着这场好戏。
石坤知道,再不动手,就彻底没活的机会了。
“吼——!!”
一声震彻山谷的狮吼轰然爆发。
一头通体金黄灿烂、鬃毛如烈火翻卷、额间生有一撮雪白灵纹、四蹄踏着淡淡焰光的上古金狮真灵,轰然从他体内冲出。
狮目如炬,威风凛凛,狂暴气息震慑得四周囚徒纷纷后退。
竟是罕见的上古金狮真灵!
金狮真灵没有攻敌,反而一头扑回石坤体内,疯狂撕咬、撕扯。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裂山熊冷声道:
“看什么,他在自救。有些真灵天生带清毒驱邪的手段,金狮属阳,正好克阴毒。”
不过片刻,金狮真灵便从他经脉中,狠狠叼出一条细小、阴冷、通体漆黑的小蛇。
蛇身在半空疯狂扭动,信子嘶嘶吐动,正是曹凡的真灵。
众人顿时一片惊叹。
一金一黑,一狮一蛇,两大真灵瞬间在半空扭打起来。
灵光四溅,气浪翻滚,离得近的几个囚徒直接被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惨叫不止。
石坤目眦欲裂,浑身颤抖:
“曹凡!果真是你!!”
“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曹凡眼神骤然变冷,不再伪装。
下一刻,他身形暴起,超凡之力轰然爆发,黄沙被掀起数丈高,狂风呼啸。
他一掌劈出,掌风如刀,直斩石坤头颅。
“铛——!!”
石坤仓促抬臂格挡,金狮真灵死死护主。
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石坤连连后退,脚下在黄沙上踩出数道深痕。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掌碰撞,真灵嘶吼,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圈气浪,周围的囚徒吓得四散躲避,生怕被余波殃及。
“好快的速度!”
“这就是超凡的战斗吗……太吓人了!”
“石坤好像越来越不行了!”
曹凡一边狂攻,一边冷笑着开口:
“不错,能逼出金狮真灵排毒,果然有几分本事。
可惜啊……我的手段,可不止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
石坤浑身猛地一颤。
皮肤之下,突然鼓起密密麻麻的细小凸起,像是有无数活物在皮下窜动。
下一刻——
“噗噗噗噗——!!”
数十条漆黑小蛇,从他的毛孔、伤口、经脉裂口中疯狂钻了出来。
一瞬间,石坤全身上下爬满了黑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蠕动的、狰狞的蛇巢。
“啊——!!!”
石坤发出凄厉至极的痛苦哀嚎,浑身青筋暴起,灵力飞速溃散。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掏向腰间那块保命木牌。
可就在这时,一条黑蛇猛地窜起,狠狠咬住他的手腕,毒牙瞬间注入阴冷剧毒。
“咔嚓”一声,腕骨几乎被咬断。
他手中一松,那块救命木牌“啪”地摔在黄沙上,当场碎裂。
石坤剧痛攻心,动作一滞。
曹凡已经如鬼魅般欺近,冰冷的手掌重重按在他的肩头。
无尽阴冷、霸道的力量,像潮水一样灌入他的体内,死死锁住他的经脉、真灵与神魂,让他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
石坤满眼绝望与不甘,浑身剧烈抽搐。
而此刻,曹凡的黑蛇真灵彻底爆发。
成千上万道细小的黑蛇虚影疯狂涌入石坤身躯,撕咬他的血肉,蚕食他的真气,缠绕他的真灵。
石坤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扭曲,皮肤下不断有蛇影滚动,整个人渐渐被彻底吞没,化作一座活生生、不断蠕动的蛇巢。
血肉被一点点蚕食,骨骼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凄厉的哀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沉寂。
曾经威风凛凛的超凡强者,此刻只剩下一具被黑蛇彻底占据、不断扭曲蠕动的躯壳,腥臭、阴冷、狰狞可怖。
风沙呼啸,天地死寂。
周围所有囚徒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下意识连连后退,不敢多看一眼;有人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这也太狠了……”
“超凡之争,居然是这种下场……”
“曹凡这人心太毒了,我们落在他手里,还有活路吗?”
“别说了,想死吗!”
黄沙漫天,血腥味与蛇毒的阴冷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边关城外,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