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际,梁渠翻看大功兑换簿。
一路西行,途经南直隶时正好换些宝贝。
……
夏去秋来冬将至。
温暖没怎么感触到,夏天便离开了。
白明哲又一次望向皑皑雪山。
九月时望,冰镜雪线为一年中最高,像少女撩起裙摆,将雪白的双足探入蓝湖濯洗,十一月再望,那裙摆又重新放下,美丽的一幕消失无踪,天气带上几分萧瑟。
两个多月。
三人没有任何出格举动,单单努力学习方言、同本地人打好关系,偶尔会出门打探消息。
“另外一伙么?”
白明哲猜测。
数年时间里,朝廷派来不少人,有的留在瀚台府,有的跨过蓝湖,到了对岸,假使几波人是同一伙,不必如此,同前面的同伴接上头,彼此交流信息即可。
凡是势力,必有山头。
山头与山头间利益绝不会完全一致。
白家内部同样不是铁板一块,身为混血,有亲近仰慕大顺的,亦有自己想法的,崇拜大雪山莲花宗的。
利益有别,自不会百分百信任,派出麾下另行探查十分正常。
只有自己人才信得过。
南直隶口音。
山头多为同乡高官。
不知这三位的山头是南直隶的哪一位大人?
“应该快到了。”
白明哲算一算。
三人皆是刻苦之人,用心之下,方言逐渐成熟,以此速度推算,“山头”里的真正高手,今年内便会赶来。
噗!
涟漪溅开。
鱼钩刺破水面,漾起涟漪,徐徐沉没。
蓝湖某个村庄之外,短发中年人坐于岩石之上,垂竿钓鱼。
# 第九百九十章 刻苦五倍速!
哗~
风从峡谷中来,男人短发被吹得东倒西歪,冰蚕鱼线反出亮光。
蓝湖层层涌动,澄澈的潮水裹着白色的水花拍打在碎石滩上,被弯钩贯穿的黑蚯蚓“摇曳”身姿,银鳞小鱼垂涎而来,忽有风扯动银线,带动弯钩。
冰水刺激,垂死无力的蚯蚓拼命挣扎,小鱼仓皇后退,涌动的浪花中兀得荡出一抹不合规律的涟漪,天际落下黑影,探出利爪。
唳!
勾抓小鱼,浪花巧合的被吹叠成大浪,狠狠拍打在鹰隼的翅膀上,又恰到好处地将挥翅时,旧力未去,新力未生的苍鹰拍落,翅膀沾水,仓皇扑腾,挥洒出条条水花。
挣扎动静吸引更大的猎手,阴影游荡而来,觊觎飞禽滋味,大尾拍水,纵跃而出,张口咬住苍鹰脖颈,黑影夭矫,足长四尺,口中利齿交错。
黑斑龙!
蓝湖最为凶猛的食肉大鱼,是江淮里的大鳄、泽野里的大鲶。
肉若蒜瓣,滋味鲜美,冰鲜运往中原,足值数十两!
受鲜血滋味刺激,黑斑龙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落到银线之上,混乱的风今日偏像一只大手,将腾跃出的鱼身缠绕,割开道道血痕。
再醒悟为时已晚。
鱼竿甩动。
小鱼、苍鹰、黑斑龙俱被拉扯上岸,裹满土渣草屑,大手拨开苍鹰翅膀翻了翻,拉出早已被冻毙的蚯蚓。
“走了!”岸上有人喊。
“好。”
“啧啧啧,又拿条蚯蚓钓到大鱼了?霍,一只白鹞鹰,爪子够大,驯好了,卖到北庭,几百两都有部族要啊。”
“今日运气好。”
“又是运气好,我今年才来,听说你以前一头黑发,又黑又亮,怎么不留了?剪一头短发?”喊话人没有在钓鱼之事上过多纠结,大家早习惯,他岔开话题,似乎只是单纯好奇。
“戴罪之身,岂能蓄发,蓝湖暗桩一日不拔,不敢蓄三寸发。”
“你说被邪僧诓骗,到底是真还是假?”
“委罪掠功,此小人事。”中年人面色平平,不惊不怒,“是真是假,大错已铸,假,我悔,真,我亦悔,至少,今时赎罪为真,去哪?”
“此次拔除暗桩,着了算计,哲丹被煞气反冲,要回瀚台府休整半月,咱们十二月再来,也藏一藏,省的大雪山发现咱们行踪。”
……
南直隶,金陵。
楼阁勾连,锦绣如云。
秋高气爽,气温渐低,金陵长街上仍有胆大女子肩披轻纱,露出雪白胸脯,自身旁走过,香风阵阵,只是凑近看,分明能看到天冷冻出来的鸡皮疙瘩。
平阳府属南直隶,众人却是头一次来,大街尽头的皇宫不比帝都小,甲士林立,旌旗招展,同样有一栋参天高楼,街上繁华,甚至比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毛虎肩挑行李,山猪大屁股甩来甩去,猪鼻子里哼唱不知名的山歌,当头开道,金陵百姓只有嫌弃,却没有惊讶,可谓见怪不怪。
龙瑶、龙璃左顾右盼,几乎看不过来。
“感觉比帝都漂亮欸。”
“便是东西贵了些,铺子里一个水晶糕居然要我三钱!”
“哈哈,那是自然,两京一十八省,真正论起来,金陵才是我朝真正的大兴之地,三位美丽姑娘来自何方啊?”贵公子骑跨白鹿来到龙女身旁,忽略龙炳麟的体型,自顾自的介绍,“认识一下,我是……我爹是……”
“我夫君乃兴义二等伯,假若有事拜访,公子可去金陵港拜访。”
“兴义伯?”
贵公子原地思索。
獭獭开大摇大摆的从白鹿面前离开,偷偷抬腿放一个臭屁,熏的白鹿后退撞到馄饨铺。
二等伯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按理不算什么,只是对方称“夫君”,当为正室,妾室如此称呼,被休都可能。
正室不等同妾,妻年轻,二等伯大致三到四十,这个年纪对武师来说不算大,很年轻的伯爵,那便有的说道,只是他一时间没想起来兴义伯是谁。
“怪耳熟的……”
金陵皇城和帝都的格局基本一样。
“四个大功的阴阳木,扣白猿的,再来一个大功的催生素,也扣白猿的,另派工匠打磨一番,尽量半月内完工。”
主簿认真书写。
梁渠早有腹稿。
今时来看,御赐宝船快归快,体量仍小。
他决定投喂下去些成本,容积再涨一倍,省的金毛虎刮风下雨趴甲板,可以去底仓当压舱虎。
大功不能拼凑,接下来“白猿”也没什么立功机会,剩下五个正好用掉。
白猿的花掉,重头戏便是自己六十三的庞大数目。
“先来一个枯荣并蒂莲,要十五个大功的这个大花,花面十二寸的,不要拿十一寸出头的充数,我的眼睛就是尺!”
“大人说笑。”主簿汗颜。
“再来一个十斤六两的双生贝,一株五寸的枯风水仙,行了,大功先换这三个,小功我要换……君臣佐使齐全,整个一块炼丹,正好合成一个两仪大丹。
炼丹我要插队,吏部、户部的贤才名单,我连续六年榜上有名,一年优惠,超过三年位居前五十有优先权,超过五年前五十免炼丹费,对了,前面那个工匠也是免的,别忘了。”
梁渠对政策滚瓜烂熟。
这丫谁啊。
楼里其余人侧目。
人黑不溜秋,要的全是价值惊人的天材地宝,酒楼点菜一样。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
好几件东西真让主簿取拿出来,确认无误,紧锣密鼓送去炼丹。
三十八个大功一笔勾销,换成一颗大丹,余下二十五个。
“可惜珊瑚景观不换。”梁渠遗憾。
要是换了珊瑚,正好拿一波水泽精华,再反手卖掉,赚些银子备用,不算太亏。
大功是和朝廷置换。
白银是和其它势力置换。
药田什么的全用来维持家里的收支平衡,一些寻常花费。自己五份俸禄加起来一年勉强六万,他此前透支到了七月,如今十一月中,四个月也就两万不到,买些大件根本不够。
“得搞点银子花花……”
雷厉风行。
置办完宝物,梁渠回到宝船静室修行。
时序长气五倍速,一天修行四个时辰,等同一天半,风雨无阻!
# 第九百九十一章 溺业触发
咔咔咔。
同属造化木料为宝船吸收,龙骨、甲板如若活物,不断生长,重组,新房间在工匠的安排下生长出来。
昔日梁渠当武举教头,圣皇送出的宝船快比江风,首尾长一十二丈有余,合计小四十米,更有一个上好的修行静室,采纳日月精华。
其甲板前后长二十五米,十米的金毛虎再添一只山猪分外显眼。
如今径直往十五六乃至十七十八丈的方向上生长,超过五十五米,纬度全方面拓宽!
接近六十米,换到标准操场上,能占据百米跑道的一大半,不折不扣的大船,当年河泊所来平阳,他仰望的壮观楼船不过百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