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98节

  不料对方接下来的表现让梁渠摸不着头脑。

  徐岳龙自顾自的分析完后不住点头,架着小舟绕船一周:“渔夫出身的武者,不错不错。”

  他从楼船上下来,独自乘扁舟钓鱼,钓着钓着入了神,再反应过来,船队已经消失不见。

  徐岳龙身上没有舆图,只能独自架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好半天才见到人影,想着上来问个路,竟然那么巧,碰到一个好苗子。

  如此年轻,又是渔民,气血强度不差,天然当河官的好料啊!

  正愁自己手下人手不够呢,眼前又是本土人,再合适不过。

  徐岳龙发出邀请:“有没有兴趣来河泊所,从小吏开始,等多干几年,指不定能捞个河长当当,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身。”

  河泊所?!

  那么巧的吗?

  梁渠颇为意外:“敢问大人是......”

  “平阳县河泊所新任副提领,徐岳龙。”徐岳龙撩起衣服一角,露出画着一个大大徐字的腰牌。

  我的上司?

  梁渠很懵。

  算一算日子,河泊所的官员们也的确该在最近两天抵达。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巧,出来一趟就碰上了!

  河泊所的人都那么有风格的吗,架着艘小船就在河上飘?

  梁渠赶紧行一礼,掏出形制相似的河伯腰牌:“河泊所新任河伯梁渠见过徐大人。”

  徐岳龙扫过一眼腰牌:“梁渠,杨东雄杨叔的弟子?”

  对方对杨师的称呼很奇怪,但梁渠还是点头:“正是。”

  徐岳龙很是诧异。

  他今天出来可是随性而为,遇到梁渠也是巧合中的巧合。

  想要身份造假来场偶遇,根本不可能!

  眼前的渔夫,真是杨东雄的弟子!

  联想到先前看过的邸报,徐岳龙大喜:“发明拼音的人就是你小子啊,我说好端端的为什么武者会来捕鱼,原来是自己人。”

  梁渠没太听懂,什么自己人?

  见梁渠不解,徐岳龙解释道:“我的父亲是冠英伯徐文烛,我的爷爷是魏国公徐有光,当年杨叔在战场上冒死救过我爹,打我记事起,我爹就让我喊杨叔了。

  后来杨叔的二儿子在战场上牺牲,想要告老还乡,也是我爹拍板同意的,不然以杨叔当时的实力是很难退下来的。”

  原来如此!

  梁渠恍然。

  杨师先前在徐文烛将军麾下做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杨师有如此辉煌的过去,更没想到自己的上司会和自己有如此渊源。

  好事啊!

  天大的好事!

  自己的上司管自己的师父叫叔,梁渠上辈子要有这么硬的关系,早就平步青云,不至于成为一条加班狗,喝之即来呼之即去。

  徐岳龙叹口气:“可惜。”

  梁渠暗感不妙,怎么还带转折的?

  “本来我该是正提领的,哪曾想半路被人横插一脚,成了副职。”

  “本来是?”

  梁渠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徐岳龙坐在自己的小船上,从旁边掏出一根鱼竿,熟练地挂上饵料,抛入江中,又拍了拍船身,示意梁渠一起坐下聊。

  梁渠坐在自己的乌篷船船头,听徐岳龙说话。

  “你觉得鬼母教能赢大顺吗?”

  “当然不可能,鬼母教不过明日黄花,仗着自己躲在水泽之中才能苟延残喘。”

  “所以这是一场必胜的仗,是这样吗?”

  梁渠点点头,又摇摇头。

  “哦?你这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从大趋势上看,的确是必胜的仗,但从具体的事情上来看,并不一定,当年魏国公未尽全功,水泽难攻是一方面,鬼母教烂船上有三颗钉也是一方面,要真那么好对付,朝廷不会专门设立平阳县,乃至今后的平阳府。”

  徐岳龙大笑:“你小子倒是有点见解,读过书?”

  “读过半年。”

  “嗯,的确是这样,但归根结底,这场仗会赢的只可能是大顺,可是这赢下来的功劳,谁来领?”

  梁渠思绪如电:“大家都把剿匪当成肥差?”

  徐岳龙点点头:“正是如此,我爹让我来当河泊所的提领,就是想领份功,本该是定好的,谁知中间凉国公横插一脚,派了他的孙子当正提领,那我就只能当个二把手。”

  梁渠有点懵,他在书院读书,对大顺的朝廷关系是有了解的。

  没记错的话,凉国公应当不如魏国公厉害吧?

  魏国公可是立国之初册封的国公,凉国公则是后来立功补的,含金量完全不同,徐岳龙那么容易就被顶下去?

  “我猜你在想为什么我那么容易就被顶下来是吧。”

  梁渠点点头。

  “原因很简单,就是我爷爷比凉国公要厉害,我爷爷的几个儿子,也比凉国公的几个儿子厉害,所以反倒是抢不过凉国公,你能明白吧?”

  梁渠思索一番,略有所悟。

  敢情是这么回事。

  太厉害,反而抢不过不那么厉害的。

  当家做主的,毕竟是那位天子。

  “要我当提领,你小子就舒服了,可惜,凉国公的孙子不好对付啊!”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江龙,大漩涡(求月票)

  凉国公横插一脚,双方平日关系显然不好。

  徐岳龙与杨东雄以叔侄相称,梁渠作为杨东雄的亲传弟子,天然就被打上魏国公一脉的标签,是无论如何洗脱不掉的。

  不过梁渠不在乎。

  有得有舍,至少在河泊所里,他能登得上台。

  很多人一辈子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唱得好,唱的赖,无人在意。

  浮漂微沉,徐岳龙轻轻抖杆,然后就没有然后。

  鱼没有咬钩。

  徐岳龙不觉尴尬,接着道:“你是不是以为就是单纯正副提领结梁子?”

  “不止?”

  “不止。”徐岳龙摇摇头,“你知道你师父的二儿子是怎么没的吗?”

  “不知道。”

  “当年西军北征大漠,我父亲和凉国公的儿子卫剑鹏发现了一支蛮子偏军的踪迹,约莫八千人,合计以各自五千黑甲卫以包夹之势共歼敌军。

  一万打八千,还是突袭,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等到三天后,我父亲真的追上蛮子偏军,卫剑鹏的部队却迟迟不见踪影。

  我父亲不是贪功冒进的人,即便是突袭,五千打八千也太过冒险,正想撤退,却被蛮子打了一个反埋伏。

  万幸的是,我父亲指挥得当,一场被伏击战被他拖成了拉锯战,最后惨胜,活下来的士卒不到一半,杨叔的二儿子便是那时候牺牲的。”

  梁渠默然。

  “事后我父亲责问卫剑鹏为什么支援不及时,他却说他在大漠里迷了路。

  我父亲不信,卫剑鹏乃是老将,从来不曾发生过如此儿戏延误战机的理由,可没有证据,最后卫剑鹏也只被罢免官职。

  当年为什么会救援不及时,现如今已经成了一笔糊涂账,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浮漂二度微沉,徐岳龙手腕一抬,再次抖杆。

  水面荡起涟漪。

  还是没中钩。

  尴尬的气息冲散了静默的氛围。

  梁渠忽然觉得,徐岳龙的钓鱼技术好像很一般。

  按理说不该如此,徐岳龙至少是狼烟境界的武者,甚至有可能是狩虎。

  此等级别的大武师,虽然没有和自己一般的水下感知能力,可一定范围内是能感受到鱼类气息的,水下七八米,对他们来说洞若观火。

  徐岳龙特地解释一句:“钓鱼嘛,钓的是鱼,可实际过程呢,却是修身养性,玩那些手段就没意思了,我每次都是屏蔽感知的,所以起起伏伏很正常。”

  “徐大人境界高雅!梁某佩服。”

  徐岳龙高兴,便多聊了几句:“其实这一次平阳镇变平阳县,甚至大概率变成平阳府,大顺开国至今尚是独一份,很多人都盯着这块肥肉。

  河泊所就有我和卫麟两个国公爷爷,麾下又带来不少亲信,个个都有背景。

  缉妖司那边同样不简单,厉害的狠人同样不少,就连再过两天才到的县令,你猜是谁?”

  我哪能知道......

  梁渠摇摇头。

  “是青州简家的简中义,二十一岁就高中榜眼,诗词赋写得极好,一身武学天赋更是惊人,幼年吞服过龙蟒大丹,气力骇人,三十四岁就已入狩虎大境,修炼的简家天元含首功更是攻防一体,难有敌手。”

  梁渠吃了一惊:“那么厉害来当一个县令?”

  状元多县令,榜眼当个县令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既然是大世家,本身又是狩虎,就显得不太可能了啊!

  说不过去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徐岳龙摇摇头,“平阳县真成了平阳府,府主谁来当?原来的县令去往何处?道理上来讲,县到府,离不开县令的推动。

  这就是机遇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只要简中义略有才能,安安稳稳发展,以他的资历,背景和实力,来日的府主位置必然是他的,直接从七品县令,跳到三品大员,大不必去苦熬那资历。”

  好多过江龙!

  梁渠咋舌。

  原先他的师父便是平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乃至放眼周边几县都是最厉害的豪强,可如今一改,倒显得弱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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