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飞之后,四人惊骇欲绝,竭力起跳,同银光擦身而过。
哗啦。
血水混杂内脏,雨落而下。
剧痛袭来。
前边头颅尚未落地,后边一人腰斩,两人小腿断裂!
所有临时暴起反击的攻势全被一同绞灭,如潮水淹没火苗,浪涛倾覆枯叶,直奔末尾伊辰!
“啊啊啊!无胆鼠辈!”
伊辰狂怒到极点,浑身充血,体魄拔高三尺,暴涨大半,溃散的真罡强行凝聚,再浮再出。
两条虬结大臂一甩,张手捏握,方圆空间凝固,漫天气流罡风皆似被抓入手心,缠绕风雷霹雳,环切的银光竟慢了下来!
挡住了!
不!
不止!
一双肉掌寸寸开裂,血水横流,凭空捏住银光,伊辰脊椎如龙,用力旋身,竟硬挺挺地将银光轰击回来!
雷落眼前,山岳倾倒。
比光影更快!
“武圣手段,就你有吗?我要你死!”
不好!
梁渠瞳孔放大,映照银光,手掌再捏。
佛陀降世!
丹室之内暴涌金光,撑天擎地,大佛宝相庄严,趺坐莲蓬,手结禅定印,双掌合拢,接蓄住浩浩银光。
噗嗤。
佛手拈花。
银光崩碎,片片裂解。
嗯?
如临大敌的梁渠心中一惑。
对方反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强力,让看着气势如虹的伊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击得手。
不恋半分。
逃!
抓住地上人头,金佛大手托举梁渠,掷象而出,顷刻间化作流星,消失天际。
粘稠血水淌出洼坑。
灰烬飞扬。
戛然死寂。
砰!
断作两截的药柜滑落,柜里抽屉七零八落。
此时此刻,外头宗师顾不得金焰流星,跳入洞穴匆匆赶到,室内骇人情景悍冲心灵。
遍地内脏残骸,氤氲热气,俨然一副家畜屠宰场!
瞬息之间,俱是惨烈!
傲立其中的伊辰摇摇晃晃。
“噗!”
血雾喷出。
“老祖!”
# 第九百二十八章 立大功
丹室焦黑。
血雾漂浮半空,盈盈舞动。
惊骇怔神的臻象宗师闪身上前。
“老祖!”伊皓扶住伊辰。
“先救,莫追!”
伊辰跌跌撞撞,干裂翘皮的嘴唇颤抖,剧烈喘息,依靠住墙壁勉强站立。
他咽下一口淤血,于族人搀扶,旁余宗师期盼的目光下,依次来到惨叫宗师身旁,触摸伤口,每碰一次,面色灰白一分,摸完三人,死死握住伊皓臂膀。
“记住,捱到杜、万天人来。”
“老祖放心!”
“好!”
伊辰最后道上一字,敛去全身气机,盘膝角落,宛若死物顽石。
“快快快!清水!淘些清水来!”伊皓大喊。
尚未完全吓破胆的鬼母教徒飞速冲出。
取了清水。
几人将被腰斩宗师,散落满地的内脏捡起,放入盆中清洗掉泥土灰尘,肠子该接的接,一股脑地全倒入腹中,其后将上下半身拼凑起来,穿针引线,临时缝合。
凄厉惨叫中。
一条蜈蚣似的丑陋疤痕浮现,于腰身上扭动不止。
额头俱是淋漓冷汗的杜姓宗师双目无神,神情上充斥着对死亡的惊恐,完全失语,即便脱离危机,亦暂时没了反应能力。
其同族只能代替他向角落伊家老祖恭敬一拜。
没有伊辰老祖刚才动作,被腰斩的宗师必死无疑!
可有了适才触摸那一下,人便能活!
宗师生命力顽强的前提是不遇上大境界碾压,否则高境界者出手留下的精神意志,足以缠绕伤口,使之终不得愈。
以水沐教目前状况,断然没有强悍到无视武圣意志,又或者消去意志的恢复丹药。
不及时去除附着意志,旁人只能出手帮他合眼,少受痛苦,甚至其余二人,哪怕仅仅是被砍去了小腿,恐亦会留下残疾!
万幸。
伊辰神通特殊,将场内武圣意志全纳到了自己身上炼化,这才硬生生保下一条性命!
只是承受住全部武圣意志的伊家老祖绝不好受,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
被腰斩者说不定更会因此跌境!
“狂妄!”
杜姓宗师怒不可遏。
没人想到,大顺偷袭完丹脉,居然没跑,生生回头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围点打援也罢,硬实力不如人,大顺抽出那么多有生力量,他们认了,可竟是一个黄毛小儿,用了此等讨巧方式,一击即退,无数的憋屈堵在心口,几出内伤。
“那小子是谁?”
“这个年纪,又是佛门金身,又是武圣之击,保命手段之多。”断裂小腿的宗师依靠墙壁,抽动冷气,“思来想去,便是大顺那位沸沸扬扬的青年才俊吧?”
“梁渠?”
教中常有陆上消息往来,怎会不知梁渠事迹。
大名鼎鼎!
“昔日张龙象踏平大河两岸,今日淮江又冒出个梁渠,要平大江两岸?”杜姓宗师捏土作石,又碎为齑粉,“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本来争相夺取残丹,挽回损失的旧部,又被今日之举的刺激下涌出了几分血性。
唯有损失较少的王姓一脉宗师,冷眼旁观,手上凝气为线,缝合肌肉,骨骼。
话喊的震天响。
真要去真刀真枪的火并,一个个又偃旗息鼓,全指望其他脉先打头阵。
乾坤宝洞。
陈仕轩接应下梁渠,闭合空间。
“情况如何?”
杨东雄问。
苏龟山、卫麟、徐岳龙牢牢盯住。
梁渠一抖手。
骨碌碌。
双目充血的人头落地翻滚,正朝众人,两只眼睛俱是惊恐,瞳孔内尚有扩散反应,嘴唇无意识嗡动。
黑色长发沾满血迹,黏满灰烬,像个落了地的糯米团子。
隐隐能瞧出说的是两字。
“救我!”
濒临死亡,强烈的求生欲已经彻底压垮了对方的正常思维能力,胡乱求救。
成了!
众人面上浮出笑容,生出无比畅快。
“五个人,一个砍头,一个腰斩,两个小腿根处齐断,有个厉害家伙,应当是天人,捏住了银光,反打回来,还叫嚣他也有武圣手段。
外头又有三个臻象赶来,我只来得及拿个落地人头,事后回想,应当是那老头逆行乱气,强弩之末,故意诓我,反打是他的自身本领。”梁渠言简意赅。
“反打?”苏龟山沉思,“那应当是伊脉的天人,伊家数百年前曾有武圣作族,留下传承自成体系。
一为斥害,二为控害、三为反害,好似元磁相吸互相斥一般,到了天人,结合前二,达至‘反’境,又可借力打力,配套一体,技法上强悍非常,曾有反掉武圣攻击之壮举。
若非你先手对后手,打个措不及防,先败其真罡乱气,恐怕真有危险!”
“一模一样。”
梁渠稍作思索,不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