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643节

  “没什么用?”

  梁渠瞪眼。

  蓝继才不假思索:“你不是渔夫吗?出船捕鱼前不拜神?”

  “……”

  “我以前有回去南海夜观星象,探寻天地异象,途中不小心迷路,漂到一个海岛上,正想去寻人问问路,结果发现件趣事。”

  “是何趣事?”

  “岛上只有一个小几千人的蛮人部族,里面岛民大多以捕鱼为生,且岛中央有个内湖,物产非常稳定,只要去就有鱼。

  奈何内湖鱼的数量和质量一般,所以渔民有时候需要出海捕鱼,维持生计。

  偏出海捕鱼之前,岛民又要唱、又要跳,还要跪地磕头,即兴念一段祝词,祈祷上苍。

  反观同样捕鱼,岛上渔民去内湖,从来不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所谓沐浴焚香,不能乱吃……”

  梁渠想到近几日的伙食寡淡无味。

  不止食物里不放葱蒜辣椒,包括调料,酱油都不能放,单一小撮盐。

  淡出个鸟来。

  “一样。”

  “明白了。”

  梁渠无言。

  搞来搞去,整个一迷信活动。

  出海捕鱼充满不确定性——有时打到鱼多且大,有时就两手空空,搞不好有遇上风暴的危险。

  去内湖不一样,安全稳定,岛民习以为常。

  故所谓唱跳,同神无关,单纯渔民想做一些事情来干预不确定性。

  属于此前成功要素的错误归因。

  倒不能算全无用处。

  心理暗示多少加点分。

  梁渠估计,多半以前有坐坛的人为表圣皇恩德,沐浴焚香搞了一套。

  哪知坐坛效果巧合的好,就把成功因素归功到自己的虔诚上,传出去,圣皇大悦,慢慢就成为了传统,后面人再不停地添砖加瓦,增添繁琐礼仪。

  花里胡哨。

  风雪漫天,甲板积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梁渠剥开冻结在船沿上的薄冰,边走边推入江中。

  消什么风雪。

  回去睡觉。

  隔天。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运河上半抹水雾不见,楼船跨过澜州,与此前往西不同,拐入港口,一路北上,正航行于航道中央。

  咵嚓!

  薄冰摔落甲板,四分五裂。

  军汉铲除甲板与天坛上积累的霜雪。

  杨许、陆刚等人抬头仰望。

  桅杆上人影晃动。

  蓝继才用柳条沾雪水,撒到天坛中央,其后跳到一旁的望斗里,双指夹出一张朱砂符纸。

  “用食指血,照符纸上的图案,刻画到天坛中央,记住,何处起笔无关紧要,关键要一气呵成,不能有断,首尾相连。”

  “蓝先生放心。”

  梁渠接捧过符纸,静气凝神,确定好路径,用青狼割破食指,一笔勾画出图案。

  图案首尾相连的刹那,血光绽放,因高架结构轻轻摇晃的天坛彻底停摆,仿佛整个木架连作一体,化作一根笔直一体的立柱桅杆。

  坛面玉质的光芒蒙散。

  不一样了。

  眼前天坛如从睡梦中唤醒,不再为单纯的死物,生机勃勃。

  梁渠先前“坐坛”,绝对和此刻有本质区别。

  “好了,坐坛吧,潜心感受天坛气机,把握住就能通感。”

  “要多久?”

  “几个时辰、几天,全有可能,总之,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你坐上去感受便是,后面一切自有人替你操办,无需操心。”

  蓝继才撂下一句,从桅杆望斗内翻出,一路滑至甲板。

  再望一眼广阔江河。

  梁渠斩断思绪,盘膝坐坛。

  甫入定,同此前坐坛毫无感觉不同,一股浑厚中带锐利的气息自坛中生出,包裹全身。

  身、神、心、血,渐坐渐静。

  江风浩浩。

  所有人不自觉地放缓呼吸,生怕打扰到梁渠坐坛。

  莫说无冤无仇,倘若因谁失误,阻碍到梁渠突破,圣皇头一个震怒。

  蓝继才观望少许,转身进入船舱,再出来,已经同几位蓝袍同僚一起,怀里捧两个大陶罐。

  杨许收回目光,拱手询问。

  “蓝先生,不知可否问上一句,天坛内的武圣真灵是谁?”

  “燕东君。”

  “燕东君?”

  “你们辈分小,没听过很正常,死有一百多年,我朝未起家时,燕东君便为太祖好友,一生未娶,孑然一身,尤善使一杆长枪。

  游历天下时,曾一枪杀爆过一位同境的北庭可汗,威名赫赫,只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几代人下来,尘归尘,土归土,记得的老人早死光。

  梁小子平日的傍身灵兵不就是用的长枪吗?我见他带上船了,南直隶里全有记录,朝廷索性就给拨了燕东君的天坛。

  坐坛者和天坛真灵有部分相似之处,契合性会高上一些,天人感应时亦会久上三分。”

  “原来如此。”

  “燕东君,我倒有几分印象。”

  龙炳麟出言。

  “你?”蓝继才狐疑,旋即反应过来,“哦对,你是龙人,我想起来,燕东君的长枪名为鳞龙,好似正为江淮龙君所铸?”

  “族群里有记载,龙君曾用水锻法为燕大人铸造过玄兵,为天下少有的强兵。”

  “难怪……”

  “呼!”

  “呼!”

  寒风渐大,一众人突然听到了呼吸声,此呼吸,初时轻微,几不能察,未多久,浩浩然压过江风。

  江面风浪大作,本平稳行驶的楼船轻轻颤晃,唯独天坛屹立不动。

  这是……

  徐子帅来到船边,整条大江浪花翻涌,碰溅出层层水沫!

  “好小子,共鸣如此之快?!”

  蓝继才大为惊讶。

#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三成半

  狂风涌啸,江流脉动。

  桅杆上积雪簌簌震落,好似呼吸的不是梁渠,而是整方天地!

  坐坛不到半刻钟。

  天人合一!

  蓝继才不敢拖延,回头喊人。

  蓝袍方冠同僚跳到望斗之上,揭开陶罐,三拍罐底。

  嘭嘭嘭!

  一团灰蒙蒙的雾团缓缓腾出,如有人披穿缥缈白纱,自罐口挣扎爬出,暴露在外的瞬间,不断有烟雾溃散,隐入虚空。

  蓝袍同僚立即抬高罐底,希冀小人自然坠落。

  然事与愿违。

  正当灰雾小人探出腰身,将要落到天坛之中,忽似觉察危险,恢复了少许神志,拼命躬身,往旁边闪躲。

  小人大半个身子冒出罐口,拔萝卜般左右挪动,眼瞅要脱离罐子。

  蓝继才高喊:“莫大人!”

  话音未落。

  恍若有无形的大手自上空生出,强硬地抓住小人,三两下撕个粉碎,一股脑地塞入坛内。

  登时。

  整个宗师残余如同被挤入磨盘,生生研磨成粉末精光,化作天坛养分。

  杨许等人耳畔响起尖锐的爆鸣,修为较弱的向长松等人流出鼻血,个别军汉更是当场晕厥。

  “回去!”

  杨许让徐子帅把几位师弟抬走。

  轰!

  吸收了宗师残余的天坛白光大作,磅礴精芒笔直冲天,洞穿层云!

  不远处的商船望见此景,惊疑不定。

  如此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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