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周围一圈健仆相随,个个实力不凡,目光锐利,引得无数人投来目光,议论纷纷。
“世子妃,到了。”
张煦恭敬候立。
素手拢上车帘,绣鞋跨出车架,落到晒得热烫发白的青石板上。
美妇人衣着橙锦华服,抱住孩童下车,没等路人瞧个真切便进入庭院。
垂花门下。
梁渠打量两眼,收回目光,恭敬作揖。
“下官见过世子妃。”
世子妃是极漂亮的,雍容华贵,走到面前花香扑面。
奈何龙瑶,龙璃天天眼前晃,更有个重量级的龙娥英,梁渠对美女习以为常,未曾失礼。
“梁先生不必多礼,能教越王相中,作小石头的师父,必是极有本事的,今日一看,果真年轻有为。”世子妃欠身回礼,拍拍怀里小男孩后背,“来,石头,叫师父。”
“师父。”
梁渠趁机打量小世孙。
年纪比陈叔家的小顺子还小一些。
白白胖胖,两只眼睛雪亮。
到底富贵人家,从小生养得好,顺子天天院子里头和泥巴,比温世孙要黑至少两个色度。
小世孙让看得不好意思,抓住衣服,转头埋入世子妃怀中。
梁渠笑问:“尚不知世孙大名?”
“温石韵。”
“好名字!”
梁渠压根不知道这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但说好肯定没错。
几番客套。
世子妃进入厅堂,同众人一一见礼。
温石韵也喊上一圈师爷,师伯,没有普通小孩那么怯生。
越王世子沿途未曾靠岸耽搁,一路南下,先行一步去宁江府处理各项事宜。
故今日到场的,唯有世子妃和越王家宰张煦。
人员到齐,正式进入拜师流程。
厅堂。
杨东雄坐左上首,梁渠坐右上首。
世子妃左一,张煦站立。
其余师兄师姐则坐于两侧,端是有几分肃穆。
温石韵跪上蒲团,绷住小脸。
梁渠环视众人,再看杨东雄,心中生出几分不真切。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时光荏苒啊。
杨东雄提醒道:“开始吧。”
梁渠轻吐口气,目落下方。
“温石韵,你天资聪明,为人良善,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温石韵回头看一眼世子妃,见世子妃颔首,小手撑地,恭敬磕头。
“弟子愿意。”
“入我门下,须虚怀若谷,逊志时敏,尊师重道,入孝出悌,不得同门相残,忤逆不孝,不得为非作歹,恃强凌弱,你可记住?”
“弟子谨记。”
梁渠心中生出打趣之意。
“你且重复一遍。”
重复一遍?
温石韵惊诧抬头。
俄而。
一张小脸肉眼可见的红温,回头看世子妃,世子妃却无反应,忙磕头认错。
“师父,弟子,弟子记不太清了……”
“哈哈哈。”
场内氛围肉眼可见的活络。
龙女,师兄,师姐全部含笑。
徐子帅笑得最为大声。
世子妃亦忍不住捂嘴。
“莫怕。”眼见小世孙眼眶泛红,梁渠忙道,“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温石韵惭愧点头:“请师父说。”
“须虚怀若谷,逊志时敏。”
“须虚怀若谷,逊志时敏……”
温石韵跟得磕磕绊绊,却是不敢有差错。
等念完,额头都泛出汗来。
梁渠大为满意。
蛮聪明的嘛!
“好!上茶。”
龙璃端上漆红托盘。
“奉一碗敬师茶,师徒之礼即成,今后,你便是我梁渠的大弟子!”
温石韵恭恭敬敬地捧起茶碗,双膝跪地上前,低头平举。
梁渠双手接过,温茶一饮而尽,弯腰将温石韵抱入怀中,掏出昨日准备好的冥木根莲花瓣,挂到小世孙脖子上。
温石韵抱住莲花瓣,面露欣喜。
旋即。
杨东雄,俞墩,陆刚相继送上自己准备的小玩意。
小马车,不倒翁,棋盘,木马……多得拿不下。
温石韵嘴都咧开了,一个劲往怀里塞。
世子妃挥挥手。
张煦后退出门。
“越王也给梁先生准备了一份拜师礼。”
世子妃笑道。
# 第五百一十七章 玄黄!
越王给的拜师礼!
师兄师姐翘首以盼,全想乘机开开眼界。
梁渠当年拜师杨东雄,仅仅送些点心,价值不过三两白银。
当时穷酸,全身上下凑不出百枚铜板,三两还是问向师兄借的。
越王是谁?
武圣!
必不会寒酸啊。
梁渠放下温石韵,转头吩咐:“龙瑶,去灶房看看冻乳做好没有,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是。”
待龙瑶端出盛满冰激凌的水晶盆,张煦正好回来,双手捧举一个三层紫檀木箱。
温石韵对所谓拜师礼不感兴趣,拿起小勺子擓一口冒冷气的“冻乳”,瞳孔放大,浑身打个冷激灵,伸长脖子大口猛干。
龙瑶赶紧分个小碗出来,免得小孩吃太多闹肚子。
张煦收回目光,拉开紫檀抽屉。
“梁水使请看。”
第一层,堆满琳琅六样。
肉干,芹菜,红豆。
枣子,莲子,干桂圆。
束脩六礼齐全。
礼数周到。
世子妃道:“六礼准备匆忙,故仅是些常见宝植,梁水使勿怪。”
“不敢。”梁渠弯腰,“我收世孙为徒,越王亦收我为记名弟子,何有弟子责怪师傅之言?”
世子妃望向张煦。
张煦稍稍侧身,拉开第二层抽屉。
缝隙中有金光透出,待匣中宝物完全展露。
一朵五瓣金莲映入眼帘。
金莲荡漾金色清光,倒映盒上,犹如水波流动,神异非常。
“五品魂金莲!”
梁渠瞳孔微缩。
他认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