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再多,不如武道跨上一境。
“别发愣!”
徐岳龙提醒。
越王后头还有一众老臣。
按照品阶,这下才算是轮到梁渠等人说话。
众人全正经神色,排好队,按次序一一上前见礼。
诸位老臣来自天南地北,却无交流障碍,连口音都听不大出。
大顺南直隶发家,官话自然是江淮话。
这点上梁渠占便宜,老家就在江淮,不像中原,西北,南疆之人,出远门与人交流,需多学一门语言。
而一众能科举出头的文官,学个语言,完全手拿把掐。
“梁渠……拼音法出自你手?”
梁渠面色恭敬:“正是下官,大人有何指教?”
一名老臣抚摸胡须,笑道:“谈不上指教,六皇子借你之法,半年功夫,简单识字读书无碍。如今满一年有余,俨然和上过书院三五年的学子没两样,好法啊!”
六皇子?
梁渠眉头一挑。
六皇子尚在启蒙?
“搭桥梁,筑水渠,梁水使今后当为栋梁。”
另有老臣开口。
“实乃下官之幸,不过拼音法能有所成,离不开书院一众先生的帮助和匡正。”
几位老臣点头,未再多言。
……
河泊所府衙前的港口。
三艘流光舟泊停。
军汉放下指挥旗,战战兢兢的绕过大蛇,回头远望,发现竟然没船了,略显纳闷。
早上出门两艘船呢?
怎么没回来?
衙门里。
诸多下级官员恭敬候立,等待众多大人下船。
李寿福同样位列其中,他稍稍抬头一瞥,忽地愣住。
流光舟上最先下来的几人中,有一人他分外眼熟。
那不是……
梁渠的舅爷吗?
# 第五百零二章 汗流浃背
烛火熊熊。
照亮憧憧人影。
数张书案一字排开,案上文本堆砌成方山。
整个河泊所无人敢随意走动,每个书房,楼梯拐角,皆有军汉把守,伫立。
主簿们搬运账目,册页,文书到一楼大厅,供一众老臣翻阅,检查。
李寿福忙地脚不沾地,期间总忍不住瞥向上首位置坐着的白发老人。
不会有错。
干!
从二品的水河巡抚,大宗师,是梁渠舅爷!
听闻梁渠年少孤独,怎么母族势力如此之大?
“今年一月六日,账上言你们拨款……”
“是为华珠县丘公堤的拨款修缮,去年华珠县溃堤,紧急修建,有许多不完善处,冬修水利,夏保安澜,为防今年梅雨和暴雨季出意外,提前进行二次加固。”
卫麟,徐岳龙恭敬候立。
每有一处赏罚有疑问,他们二人便要上前作辩,详细解释。
答不出来,或有不合规矩之处,一个红圈圈画上。
一会功夫。
卫麟,徐岳龙各自得了三个红圈圈。
三法司,缉妖司统领暗暗发笑。
所谓巡查,绝非真要寻出问题。
大臣再能耐,左右停留几天功夫,补给一番,找得出什么大问题?
本质为敲打。
谁没有便宜行事之时?
权力一大,做事总会有不合规矩之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是要敲打之地。
好鸡蛋一样给你挑骨头。
越王到来,本该几大部门一同承担压力。
奈何今日雨大,一众老臣靠了岸,满地潮泞,不便走动。
原先会分到府衙,三法司,缉妖司,河泊所四个地方巡检的大臣,现在全就近集中,让河泊所独自承受,没问题也看出问题了。
眼见卫麟再添一圈。
左珩心头大乐,忍不住发笑。
堂中人影闪过。
军汉从门外跑来,单膝跪地。
“大人,雨停了!”
糟!
左珩抬头。
屋外水滴经流叶梢,零星滴落,打进水泊中漾起涟漪。
午时的金光从乌云正中撕开了一个口子,从口子开始,铅灰色的云层一片一片地坍塌。
天晴了!
徐岳龙猛松一口气,心头卸下万斤重担。
大厅中十多位大臣窃窃私语,当即有人起身,言语间要去其他府衙及乡镇上看看。
苏龟山暗指屋外,给卫麟、徐岳龙使个眼色。
卫麟一愣。
徐岳龙上前作揖。
“诸位大人舟车劳顿,不妨用过昼食再走?”
几位老臣稍加思索,同意下来,拐去公厨。
卫麟无言。
反倒是边上的卫绍咂摸过味来,悄悄凑上。
“大人,鸡蛋里挑骨头固然难受,却不能着急赶人。一顿饭后,诸位大臣依旧会走,咱们既无损失,又能表明无心虚之意,不惧检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柯文彬摩挲下巴。
冉仲轼翻个白眼。
项方素撸起袖子:“吃饭吃饭!我要好好问问阿水,怎么骗的蛇妖!”
“险些忘记。”柯文彬猛拍脑袋,“高人在我身边啊!”
二人一唱一和,众人调转目光。
没错。
足足四头蛇妖,阿水到底怎么治的?
“不关我事啊,主意不是我想的!”梁渠矢口否认。
“不是你想的,还不是你做的?梁水使好大能耐,有如此本领,藏着掖着,是非君子之道,不如开上一课,教大家伙学几招?”
徐岳龙冷笑。
“好好好,阿水,不,梁水使!梁大人!我想学这个!”
“上次水下寻宝之法就没教,夜夜辗转反侧,求梁师收徒!”
“水下寻宝,跨境治妖,梁师两大神通,得一可安天下!”白寅宾振振有词。
“……”
饭罢。
大臣叫来几位统领带路,去往各自府衙。
适才出门。
“何不见鼓楼?简知府,你可知朝廷为何要撤淮阴府,改立平阳县?”
“知晓,平阳县濒临江淮大泽,当为阻拦鬼母教的桥头堡。”
“鼓楼作何用?”
“置放巨鼓,击之报警……”简中义额头肉眼可见的淌出汗来,“然平阳府内流民众多,许多镇乡仍不断涌入人口扩张,未曾固定,难以定址……”
“荒唐!马临险崖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岂不闻防微杜渐?纵使选址有错,再建一处同亡羊补牢比,损失何大?”
简中义忙低首作歉。
刚出门就挑出毛病。
兔死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