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
区区水妖为何会有神通?
不对。
上次追击白猿,并没有展现如此神通……
赤鳞保持冷静,暗暗窥伺。
应当不是即时神通。
某种通道?
赤鳞察觉到白猿出现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无形旋涡流转。
不知是白猿自己建造,还是……
梁渠环视一圈。
水草轻轻摇曳。
小鱼受到惊吓,仓皇逃窜。
整片水底静谧一片,完全瞧不出有蛇妖埋伏。
若非《眼识法》察觉到四道针刺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当真有种蛇妖慢了一步,未曾赶到的错觉。
梁渠不动声色,从两道目光连线的中央走向三块巨石。
赤鳞估算通道口距离白猿的位置,浑身紧绷,势要将其一举留下!
然而。
白猿游到一半,忽地停顿下来,位于蓝虺,赤鳞两者埋伏中央,既不进入包围圈,亦不后退到安全位置。
就在边缘磨蹭。
赤鳞大惊,以为自己操之过急,引起白猿警觉,忙松懈肌肉,克制心跳,收敛气息。
约莫三个呼吸。
白猿重新往前迈步,可没走两步,它又一次停顿,挠挠头,张望四周。
横跳。
来回横跳。
“该死的猴子!”
赤鳞痛骂,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反复拨撩的白猿跨出一步,彻底进入赤鳞,蓝虺埋伏线的内侧。
赤鳞心中稍松,正要提气,却见白猿猛地蹬步,转身向后逃窜!
“不好!”
众蛇亡魂大冒。
顾不得埋伏,赤鳞、蓝虺腾地扑冲!
……
江面上。
三艘大船劈波逐浪,大浪中不见丝毫摇晃。
明明未曾扬起风帆,体量如此巨大的船只偏速度快得出奇,好似水下有什么大妖托举前进。
细雨冲刷甲板,反射淡淡天光。
几个青年蹲在船舱屋檐下,围住一条几十斤的大草鱼,指指点点。
“这条草鱼好生奇怪,先前一直跟着咱们的船走!”
“真的假的,一条草鱼,跟咱们的船?”
“我瞧得真真切切!”
“寻常鱼跟得上咱们的船么?”
“你看,这条鱼不是累够呛,好像快游死了,不正常啊。”
“咱们要不要去禀报越王?”
“唔,会不会太大惊小怪,说不定就是快要成精?比较反常?”
抓住草鱼的青年迟疑。
一条跟船的草鱼罢,特意去向越王禀报,总有些小题大做的意味在里面。
万一真只是一条“疯鱼”,岂不是丢大脸?
几人讨论之际,一只大手穿过,从下到上地拎起草鱼。
青年视线上移,瞧清楚后,蹭得站起。
“越王!”
……
轰!
泥沙冲天。
蓝虺张开蛇吻,一道毒箭飙射而出,擦过白猿手肘,带起一支血箭。
白猿一个“踉跄”,蛇猿距离猛地拉近。
赤鳞几乎爆发了此生极限,鳞片间隐隐有血丝崩裂。
白猿捂住伤口,面色“大怒”,然见到身后四条蛇妖追赶,不敢停留,掉头再跑。
似乎是蓝虺的毒素起了作用,白猿速度远没有那日逃窜来得快!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就在赤鳞即将追上之际,白猿一头栽入水道,消失不见!
气泡幽幽上浮。
落在后方的黄鳞,橙鳞浑身一僵,竖瞳缩成细线,机会流失所带来的无尽空虚翻涌。
“该死!”
棋差一着。
赤鳞鳞片倒竖,喷涌的怒火挣脱了束缚。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已经是唯一一次机会!
赤鳞毫无迟疑,紧跟白猿,一头栽入!
蓝虺接力。
黄鳞,橙鳞为之裹挟,没有太多思考,相继支援!
涡流水道内天旋地转。
梁渠紧忙甩开准备好的河泊所旗帜,披到身上,适才冲出甬道,恐怖如山岳的压力当头砸下,惊得他寒毛直立,从头冷到脚,仿佛末日降临。
“咦?”
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梁渠头晕目眩,匆匆一瞥巨大船只,不敢多看,摸准方向跨出几步,再卷入另一侧的涡流甬道,消失不见。
“奇妙的神通……”
船头。
越王指骨叩击船栏。
一头白猿竟披着河泊所的旗帜?
编外妖员?
但紧接着,同一所通道里,又蹿出来一条赤鳞大蛇砸到在地。
其后蓝色,黄色,橙色……
四条大蛇齐齐相撞。
最前头的赤鳞脑袋几乎磕上船肋。
“蛇妖……倒是聪明。”
赤鳞耳畔响起低语,睁开眼,惊觉寒芒闪动,小腹微凉。
低头一看。
蛇胆没了。
# 第五百章 平阳府热情好客
“成了?”
梁渠撤去涡流水道,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追来,紧张地探出脑袋。
獭獭开也钻出水面,一起张望。
天地灰雾茫茫。
起伏的水浪拍打身上,绵密的小雨模糊视线。
除却天地之声,再无杂音,莫说大船,连陆地的影子都看不着。
这条涡流水道的长度超过三百余里,梁渠费老鼻子劲,搭有十几条才完成,为的就是拉开足够距离。
印象里自己钻进水道前,蛇妖是有全部跟上的……
梁渠金目控制鱼群四散,确认周遭没有人、蛇跟来,保留部分体力,主动解除【化灵】。
白猿溃散。
獭獭开收好旗帜,为梁渠披上龙灵绡。
“应该没事……”
梁渠穿上龙灵绡,默念两句,他认为自己节点选得非常好。
威宁侯素有威望,不会同徐岳龙一样,干出大部队先靠岸,自己跑江上钓鱼,晾着旁人的事来。
其料理好蛇妖,大概率不会有空来找自己,而是先去与迎接他的知府、提领等人汇合。
何况自己身披河泊所的旗帜,对方肯定有认出来,找一头“白猿”有什么意义,要找该找苏龟山。
念头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