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先前气氛太过死寂,纵然大部分人心有所动,面对帮主程崇仍不敢当那出头鸟。
躲在茶桌下的卢新庆眼眸一转,猛地掀翻茶桌大喊:“贼帮主不义在先,焉能责怪我等!兄弟们!冲啊!”
长桌撞向程崇,未曾触碰到便被罡气撕成碎木。
横飞的茶杯撞上立柱,炸裂成纷纷碎渣。
好机会!
梁渠火上添油,转身张弓搭箭。
砰!
平地惊雷炸响!
弓弦弹抖,气流炸裂。
连敬业等人离得近,分得清看得明。
那箭矢破空瞬间,空气荡出层层波纹,横掠过去,更有一团团白色气浪炸开!
分明是破开了气障!
响未至,箭先到!
轰!
程崇睁开眼,空手牢握住箭矢,身下交椅炸成断木。
这一箭没有造成任何战果,但一石激起千层浪,梁渠的率先发难成了引燃的导火线,刹那间,压抑中的聚义楼轰然爆炸。
连敬业与呼延世经率先出手,钢刀铁鞭卷挟风雷之势。
“兄弟们,上啊!”
“帮主不义在先!”
“大家并肩子上!”
“给大帮主报仇!”
沙河帮众从四面八方角落源源不断地涌出,嘴里叫嚷着奇奇怪怪的口号,连给大帮主报仇的话都说了出来。
梁渠手握大弓,逆着人潮悄然后退。
连敬业与呼延世经知晓狼烟高手的厉害,与诸位师兄,项方素等人并肩作战过的梁渠何尝不知。
真罡,不止是对武学威力的增幅,更有独特的修行特点。
修持越久,真罡越强!
梁渠对付奔马以下手拿把攥,但面对五十多岁的程崇,水下尚有把握,陆上真不好说。
尤其是溃堤一案,必然要接受公审,能活捉就绝不能杀死!
轰隆隆。
程崇猛然站起,足下一踏,大厅震颤,十丈内烟尘四起,浑身白麻袍炸开大半,跨行间如独行猛虎。
势随身动,程崇积蓄已久的罡气轰然炸开,隐隐间竟化作一头嗜人猛虎!
猛虎势!
连敬业与呼延世经瞳孔一缩。
面对昔日的老伙计,程崇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双臂挥击如猛虎拍掌,无形气势透胸而过。
冲至最前方的连敬业与呼延世经二人只觉胸口一热,一口猩血飙出,霎时间天旋地转,逆着人流方向倒飞。
跳到二楼上的梁渠金目何等敏锐,呼延世经那个老家伙飞出去时竟看了他一眼。
呼延世经落在地上,当即挣扎起身。
“大家不要怕,猛虎真罡只有第一波势头最猛!”
生死搏杀哪有权衡时间,完全是下意识相信,武师们再度跟上。
事实证明呼延世经没有骗人。
头一波爆发后,程崇猛虎势威力大降,纵然可怕却也不至于仅凭罡气重创两名奔马极境高手。
“聪明的老东西。”
梁渠眸光闪烁,先前第一波出来给程崇圆话的就是呼延世经,现在第一个冲上去的也是他。
呼延世经难道不懂狼烟的恐怖?
怕是故意如此。
现在表现的越卖力,事后被清算就越能保全自身。
刀光剑影不断,罡气纵横。
整个聚义楼乱成一团,无数武师,武者无论是愿意亦或是不愿意,全被裹挟着向前,犹如涛涛浪潮,延绵不绝。
沙河帮与鲸帮截然不同,鲸帮不过是个鱼帮,靠经营渔栏的方式剥削渔民。
沙河帮则近似于漕帮,背靠黑水大河参与水上运输,与多个县有往来,底层发展逻辑截然不同。
加之原先华珠强县底蕴,完全是十数倍的体量差距!
大厅中的诸多高层全是奔马武师,不算倒飞出去的连敬业和呼延世经,足足九位在场中对抗。
若是三大帮主派系仍在,又是何等光景?
梁渠站在二楼张弓搭箭,他没想站着看戏,要活捉程崇,靠底下这群武师不太够。
弓臂嘎吱作响。
程崇两掌拍碎两个帮众脑袋,一支利箭擦过人影空隙,朝他脑袋袭来。
气流呼啸,箭矢穿楼。
程崇全力催发真罡,整个脑袋如遭锤击,身前空气如琉璃般碎裂开无形裂缝,转眼间又飞速弥合。
好凶的箭法!
程崇略有分心,右侧一位满脸虬髯的上境武师看准机会点出一棍,程崇正欲回击,又来一箭。
真罡裂痕再现,点棍欺上,程崇浑身护体罡气发出崩裂不住的声响!
溃势一出,在场武师精神大振。
接连几箭,梁渠的作战风格显露无疑,最前方的武师习惯性打起配合,跟随梁渠落下的箭矢节奏攻击,竟是隐隐牵制住程崇!
大厅外,倒在地上的连敬业大口喘息,抹去嘴角血迹。
罡气无形,极其容易造成内伤,但一想到山下泛滥的洪水,朝廷悬在头顶上的铡刀,连敬业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红丸。
这是连敬业随身携带的保命丸,但眼下就是要保命的时候!
一口吞下,回气几个呼吸,连敬业再度冲上。
旁边的呼延世经人都看傻了,暗叹自己到底是老年人,不如年轻人敢拼敢闯。
痛定思痛,他也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暗黄药丸,一口吞下跟着冲上前。
是死是活,全看今朝!
# 第三百二十章 聚义楼不聚义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聚义牌匾摇摇欲坠。
整个聚义楼烟尘四起,滚滚尘雾翻涌,尺厚的石幔碎成粉块,中堂立柱折成两半。
梁渠立于前厅二楼,瞳孔中恍若流淌着熔融黄金,对中厅局势洞若观火。
丈高虎形真罡笼罩程崇,澎湃气血氤氲浩荡,其猎猎而动的白衫宛若猛虎飘逸的毛发,跨动之间山倾海覆。
同为水帮帮主,程崇实力比那鲸帮刘节高了何止十倍?
身形闪烁纵横,一掌一脚,人仰马翻,普通帮众完全不是一合之敌,生生把人抽断,踢裂!
然沙河帮内高层相处多年,自有配合。
场内九位奔马高层,足六位有上境实力,配合间步伐一致,气息相连,催发罡气相互交汇,氤氲中竟也展露蛇形真罡!
等连敬业与呼延世经两位极境高手吞服丹丸,加入其中,阵法人数达至八位,更是激发真罡神韵,硬生生分摊抗住程崇的掌力,拳力。
奈何蛇形真罡终究无法与程崇的虎形真罡相媲美,八人对招间常常险象环生。
此时此刻,另外三位中境奔马武师显得至关重要。
无法催发罡气的他们不参与阵法联结,却因此拥有极大的自由度,居于阵中合纵连横,成为阵中八人不为单个击破的关键!
聚义楼内,一蛇一虎交相缠绕,厮杀激烈!
不止!
玄铁大弓嘎吱作响,雷鸣霹雳之音不绝于耳。
一支支袭来的利箭向众人证明,场内不止是有虎蛇,更有扑天鹰盘旋天空!
有蛇鹰相扛,其余帮众趁势化作蚂蚁无数,争相攀附啃噬伤口,惹得猛虎相当难堪。
局势比梁渠想象的要好得多。
本以为沙河帮一众帮众只能起到消耗作用,不曾想能结战阵,配合有度,相当不凡。
有人顶住攻势,梁渠毫不吝啬输出,长臂甩动,展现出的力量惊骇绝伦。
龙筋虎骨、麒麟劲为根,落星箭、龙虎气、雷符为干,耳识、金目为冠。
一团又一团的白色气障在梁渠手臂四周炸开,掌中玄铁大弓濒临极限。
玄铁大弓的原主人终究是那鲸帮刘节,非是梁渠,当下的每一发箭矢都是以消耗大弓使用寿命为代价。
“如此箭术,如此体魄!”
“好狠的小子!”
连敬业与呼延世经凝望头顶留下的道道箭痕,间或闪避分心的程崇,心中惊叹。
年纪轻轻,箭法如此凌厉。
换任何一个奔马武师来,恐早已成为箭下亡魂。
好事!
梁渠越是天赋非凡,越能证明他的背景,地位非同凡响,先前开口作出的承诺分量只会更重。
念及此处,呼延世经大喊:“帮主为一己私欲,坑害我等身家性命在先,诸位莫要留手,有什么招数赶紧使出来!”
所有人都清楚,纵然眼下能短暂抗衡住程崇,但他们的耐力,回气能力和程崇根本没法比,后劲不足,情况只会越来越坏!
“诸位掩护!”
阵中满脸虬髯的大汉喊喝一声,退至后方,继而从腰间掏出小药瓶,吞服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