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什么失传的经文?”
梁渠不好那口,经文再如何高深,不是武学,功法对他来讲都无意义,他更在乎那个冥木根制作的佛雕。
佛雕是一盘坐大佛,底下有一莲花座。
不知道能不能把那莲花座给锯下来,再加工成小块,给大家伙分一分。
能帮助开悟的好东西啊,小孩佩戴还能更加聪明,当传家宝都不错。
“张大娘先放着吧,等大师出来你帮着再热一热。”
梁渠放下碗筷,留下一句吩咐,骑上赤山赶去平阳县。
五月末的正午,空气泛着闷热气。
去往花园的小路上,梁渠神采飞扬。
石桌莹莹泛光,倒映杨柳剪影。
杨东雄沉默静坐,内心翻涌出了几乎同老和尚一般无二的想法。
虽此前四关便有预兆,可天生武骨,连开数窍……自己好像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
“汪!”
黑齿躺在树荫下打盹,几只奶狗前后扑击打闹。
其中有一只和旁的奶狗区分迥异,黑头黑爪黑尾黑肚,典型的“五黑犬”,浑身奶毛未褪,蓬松着毛发,最是活泼,咬住黑齿的尾巴不松口,左右甩头撕扯。
黑齿被咬得不耐烦,大尾一扫,把小黑狗扫飞出去。
小黑狗在地上滚了几圈,汪汪叫唤几声,又听得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马上忘了眼前事,翘着尾巴屁颠屁颠跑过去。
梁渠一把拎起摇头晃脑的小黑狗后颈,抱在怀里撸上两把奶绒毛,接着刚才的话题道。
“师父,淮南一带有没有一个叫血石县的地方?”
“血石县?”杨东雄回正思绪,诧异地看了梁渠一眼,“你从哪知道的这个名字?”
“师父知道?”
梁渠大喜,瞧杨东雄的反应,明显是听说过。
“嗯。”杨东雄伸出手抚了抚黑齿脑袋,“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名字,血石县是很早之前的叫法了,那时候我不过十多岁,武道都没踏入,现在的话,它改名叫了香邑县,你不知道也正常。”
香邑县!
这名字梁渠可比什么血石县熟悉太多,因为它就在淮阴府!
难怪老砗磲说在附近,而他又从来没听说过,敢情是几十年前改了名。
“为什么会改名?”
梁渠不解,一个地方的名字改朝换代都不会轻易改变。
“这事说来话长。”
杨东雄找个花台阶坐下。
“以前血石县之所以叫血石县,是因为他们那边有座山叫血石山,从里头挖出来的石块是鲜血红,带异香,据说曾经被泼洒了龙血才会如此神异。
我不知真假,但当地人言之凿凿,不过那石头确实不错,作釉水,作颜料,作雕刻,甚至入药当药引都非常好,靠着挖矿采石,整个血石县非常富。
只是坐吃山空,山在那不会凭空长出来,一天天挖下去,血石矿脉慢慢的就枯竭了。
以前叫血石县,名字怪些,但说出去脸上有光,后来血石枯竭,名字里再带血多多少少不太吉利,便改了名叫香邑县。”
梁渠恍然。
难怪会改名。
只是龙血的传说……
他难免想到平阳县的过龙河,两者的内容形式几乎差不离。
当初打着看运气的念头探索河道,没想到真有收获。
看来最近得留意河泊所有没有香邑县的任务,若是可以,顺带着去一趟看看。
找到鲛人的遗留物就赚个大发。
只不过有也得过两天,马上要河神祭了。
去武馆同几位师兄报个喜先!
“哈秋!”
武馆内,教导学徒的向长松一个喷嚏打出。
胡奇惊讶回头:“师弟……昨夜受了风寒?”
“总有什么不详的预感。”
向长松揉了揉鼻子纳闷。
# 第二百零七章 唯识宗!
日子过得飞快,六月六眨眼便至。
卯时五刻。
冰台吹鼓冷气,驱散潮热的闷气。
梁渠起身穿衣,打开窗户,天光涌入屋内。
夏天到了。
犹记得上一次河神祭,他在同样的时间点起床,天不过蒙蒙亮。
再过一个月到大暑,届时蝉羽化为成虫,便没有现在安静了。
梁渠低头看向院子。
“乌龙!”
院子里的黑狗蹲坐在地上,歪头盯着枣树枝头上的白蝴蝶,趴耳朵自然垂下,乍一听到自己名字,踮脚转身。
“汪!”
“过来!”
黑狗对着窗口探身的梁渠伏下身子,翘起屁股,来回扑腾跳跃。它一点一点挪到墙根,最后趴上墙头,叫唤两声,小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
梁渠伸出手,使劲搓它脑袋。
黑齿家的小黑狗满打满算出生有三十四天,昨天他给抱了回来,取名乌龙,养在自家院子里。
倒是一点不怕生,才来一天就逛遍整个三进大院加花园,熟悉过全部角落,是条合格的看家犬。
“走,带你去吃早饭。”
梁渠打开房门,领着小黑前往灶房,一进门便瞧见一个久违的身影在大快朵颐,一旁张大娘接连递来几笼热气腾腾的素包。
“大师?”
老和尚双手合十,便继续手上动作,一口一个素包子,快而不乱,瞧之似饿了好多天。
事实的确如此,自从得到那卷经文,老和尚一连七天不曾踏出过房门!
更谈不上吃饭!
当然,对于臻象宗师而言,七天不吃饭算不上什么,亏空事后补上就是。
“张大娘,劳烦你今早上多做点素包,完事月底多结三十文。”
“好嘞。”
张大娘手上不停地塞入柴火,架上新的笼屉,擦擦汗,累而不恼。
梁渠赶紧搬凳子坐到老和尚面前。
“大师,那经书上究竟是啥,让您那么废寝忘食?”
“施主可曾听闻法相宗?”
法相宗?
梁渠摇摇头。
“唯识宗?”
梁渠眼睛一亮:“这个听说过。”
他好歹看过不少佛门注释,知晓慧远大师在整个佛教的地位,包括他创立的唯识宗。
这位慧远大师的事迹说起来非常简单,与梁渠前世的一位高僧高度相似,留下法统的名字都一模一样。
那个人叫玄奘!
慧远大师也有一个别名,叫旃檀尊者。
只可惜,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人前半生经历相同,后半生也相差无几,唯识宗不过传了三代便断绝传承。
不但唯识如此,类似的还有华严宗。
这些法义高渺的宗门,几乎都逃不过几传而斩的命运。
无他,太难了。
据传唯识宗传自弥勒菩萨,华严初祖为文殊化身。
开局就是巅峰。
二代弟子跟随大师,由大师亲身教导尚且还好,三代弟子便开始如看天书。
往后的时间长河里,各式战乱,火灾,人祸,连完整的成册都没了,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
“那经书是……”
“完整的《成唯识论结》!”
“亲笔?”
“誊抄本。”
梁渠略有失望。
大顺武道通神,许多东西不是说内容一样就没区别。
狩虎境便可以意志斩人,臻象更是玄之又玄。
若是高僧亲笔,必然会留下他的信念,对后人感悟有如虎添翼之效。
不是亲笔,本身又以难度著称。
怕是老和尚这般人都难以理解吧,难怪一下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七天。
这经文得了真的有用?
只有经义,没有功法武学,顶多是填补了佛教历史的一部分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