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继才继续道：“大雪山莲花宗历来有以人头骨、腿骨等骨骼，制作法碗、罡洞的仪轨，有可取之处，不免怀疑，那些法器不仅仅是承担容器的效果……”
劳迎天不自觉颔首，他在莲花宗里看到最多的，恐怕就是人骨头。
咦……
梁渠想到曾经简中义给出的法碗，又解开一个困惑。
大雪山对“人材”的运用，几乎可以说独步天下。
“如今莲花宗是天下唯一的独立宗，同样传承悠久，恐怕昔日大离天火宗时，便有往来……”
“不愧是昔日大离太祖。”
梁渠愈发了然。部族、宗门、王朝，这就是此方世界的发展脉络。
大离太祖一统天下，节制天下宗门，如此才有了王朝雏形，到今天的大顺，基本没有了独立宗门，像悬空寺、楼观台这种，都是大顺治下，只是有些许自治性。
唯有莲花宗，因为环境原因，长盛不衰，雄踞大雪山，既是宗门，也是管理者。
“此外，仪轨方面，已经在努力，半年之内，应当能制作出来。”
“那具尸体能做什么仪轨?”张龙象问。
蓝继才转头：“目前只用了一半躯壳，准备复刻鬼母教的鬼母仪轨，死而复生。”
梁渠、张龙象神情一动。
圣皇笑：“鬼母教仪轨让大离太祖湮灭无存，可他的尸首却落到了咱们手里，昔日莲花宗和大乾利用秋津武圣尸体，打造了鬼母雕塑，我们有了第五仙的躯体，未尝不能自己打造？
如今梦境王朝必然提防，不一定能用上，但有和没有，是两码事，万一有机会，却不能用，必然后悔莫及。”
蓝继才笑：“昔日淮王覆灭鬼母教，我们可是专门去研究过鬼母雕塑的，大抵倒推出了莲花宗的手法，只是那仪轨，材料十分关键，现在嘛……”
嘶！
梁渠直呼研究员牛逼。
得亏当年自己直接就把仪轨上报了，这才有了研究备份。
大离太祖出来戳一次，死一次，又能造一份……
“很好。”仙人开口，“我也说说我的了解。”
众人侧耳倾听。
“按淮王所言，那超越天龙的天龙是第五意志，第五仙，再有第四仙登场我怀疑，大离太祖已经创造出了三位熔炉，一位空熔炉，一位第五仙。”
“什么意思?”蓝继才问。
“阴间兴许有三个以上的仙人，且全是大离太祖自己。”
安静。
蓝继才眼角一抽：“这……怎么可能?”
他看向梁渠和张龙象，在场唯二去过阴间的两位，发现这两个全部沉默。
“果然如此……”梁渠捏捏眉心，他从第五意识和第四意志的强度上就有猜测，现在算是被另一位仙人证实。
“蓝先生，不是没有可能。”张龙象道，“一个大位果，对应一位熔炉仙，大离太祖杀死了蜃龙，又拿住老龙君。理论上，这就已经能有三位健全熔炉，第四仙或许没有大位果，仅仅各方实力拔擢到熔炉层次；第五仙则是‘资源’溢出结果，故而超出天龙不到熔炉。
原本五仙应该全部沉睡，最弱的第五仙最先苏醒，他自爆后，应当把残余转给了第四，如此才能唤醒第四仙。”
蓝继才哑然，旋即头皮发麻，这仗要怎么打？
联合南疆和北庭？
“我也有猜测。”梁渠开口，“阴间人口非常多，不止有高手，还有无数百姓，但比起万年积累，决然是不够的，少的可怜。阴间武圣也很多，可天龙在阴间永生不死，数量上同样不匹配，我怀疑，之所以如此，一是多余的，被大离太祖以血宝形式吸收了。”
“那为什么天火宗还要‘制造出’那么多百姓?”劳迎天忍不住问。
“推衍”
“推衍?”众人好奇。
“我在义兴开创了一种做梦游戏，让不同蜃贝吐雾，达成‘联游’效果。”
“挺有趣。”仙人笑。
“多谢仙人抬爱。”梁渠拱手，其后继续，“那种联机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每一个人的瞬时念头都不一样，要相互组合，相互影响，就需要即时计算，靠一个寻常精怪，显然是不够用的。”
仙人点头：“所以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大脑参与了进来?”
“没错，每一个大脑，都提供了一部分的‘计算力’、‘创造力’。我猜测，阴间那么多百姓，也一样，成了完善阴间王朝的一部分，保持一定人数，才能保证世界的复杂性，否则‘算力’不够，世界的部分方面，就会趋于简单化，就像是……所有人都没有口音。”
“那如果人口全部消失，是不是能大幅削弱大离太祖?”张龙象问。
劳迎天睁大眼，虽然阴间本来就是死人，但让大家全部消失这种话……
“不必如此慌张，大离太祖真那么强，我们阳间同样不弱，而且，根据观察，阴阳两界各有削弱。”仙人看向劳迎天。
劳迎天点点头：“阳间肉身去阴间，会被排斥，被炙烤一样，阴间来阳间，好像也是如此。”
仙人接续：“所以你们才能劈开大离太祖的一根手指，一来第四仙不完全，二来，他的手伸到了阳间。”
“我杀第五仙时有同感。”张龙象同意。
梁渠想起另一件事。
老阴鲸的谋划比阴阳人大啊，阴阳人这么猛，老阴鲸怎么也能对位上吧?“梁卿说的言之有理。”圣皇打断发散，“继续往下吧，梁卿，说说河中石和五行盘的问题吧。”
梁渠作揖：“回陛下，据我观察，阳间入阴间，无论灵魂入还是肉身入，阳间‘河中石’不会消失，而且不管在阴间如何移动，阳间的都不会动，或许类似于仓鼠轮。”
“仓鼠轮?”蓝继才眼前一亮。
“没错，不管仓鼠怎么跑，实际它还是停留在原地，因为阴间是‘虚’的，是一场‘梦’，人在里面，怎么移动都影响不到阳间。
此时在阴间用五行盘，就会把缺口开在自身肉身所在，拥有某种联系。
反之，阳间直接开，或者阴间直接开，没有联系，位置就会变得随机，谁开很关键。
而且，肉身进去，通过阴间，再到另一个缺口，能有超长距离的穿梭效果，就像苏赫巴鲁从北庭跳到黄沙河上。”
“难怪……”
劳迎天明白了彼时十万火急，梁渠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来开，都是为了让第五仙去北庭祸祸。
一条条骇人信息在望月楼顶完成交流。
刚放松下来的梁渠又感到紧迫。
奶奶的，人死了还不安分！
最后，了解完脉络，圣皇喊住梁渠和张龙象，再吩咐任务：“后天，我们一起去黄沙河，见一见老龙君。”
“是！愿为陛下效力！”
梁渠应声。
终于来了！世界的痔疮爆了，老龙君脱困出来了，当行替换之计！
等老龙君成了龙王，自己的治水大业还难吗？
暖风徐来，拂动窗帘。
听得话语，圣皇目视着张龙象和梁渠，两位柱国，一个百岁，一个三十，实在是朝气蓬勃，挺拔有力，令人欢喜，他忍不住伸手上前，压住二人肩膀。
“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卧龙和凤雏！左膀右臂！”
“张卿拿刀，梁卿持枪，这天下，还有谁人能挡?”感谢K、白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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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拳。
甲壳蚁：梁渠想用宝鱼和你换高价值物品。张龙象、梁渠，双双得封上柱国，位列勋官之极，又登望月楼，得圣皇称赞卧龙凤雏，帝王之左膀右臂，半日光景，消息传遍帝都，大街小巷，满是喧哗。
一个三十、一个百岁，风华正茂。
换做旁人，正是拼搏，正是闯的年纪，二人已然登顶！
成名需趁早，来得太晚，快乐也不痛快！
“呵，忒。”
北庭使者入大顺，意图讨回猛虎王，闻得两侧百姓交口羡慕，一口唾沫啐到地上，看向左右同僚：“梁渠、张龙象，今朝得以位列至此，全害我北庭天骄也！吾之今生，不忘此辱！”
“余不敢忘！”
徐府。
徐夫人忧心忡忡，替徐文烛脱下外袍：“哎……你说，这王也封了，封地也给了，今天一场朝会，勋官也到了极限，全到了头。再往下去，不就剩下加九锡，假节钺了吗？梁小子才三十岁，往后岂不是封无可封？功高盖主？”
脱去外套，徐文烛身体一轻，正喜气洋洋，低骂：“妇人之见！你懂什么东西？何谓功高盖主，无非臣之功不分与君，掩盖住君之风采，引得忌惮，淮王、龙象王，皆是圣皇一手拔擢，清晰可见。尤其淮王，多少资源倾注？
不说咱们西军关系，狩虎时便是坐坛，往后更是恩宠不断，皆赖陛下慧目，做出多少功绩，里头都有陛下一份，今朝陛下圣贤，得此功劳，更显贤明，又不是山野村落里跑出来，少时不曾受朝廷恩惠的野人。”
徐夫人委屈：“便是不功高盖主，那封无可封总是了吧？往上能专设一等不成？”
“哼，专设一等，有何不可？就是专设之后，封无可封，也是滑天下之大稽。”徐文烛喝一口茶漱口，“何谓封无可封？换一言，无非是进无可进。
你以为淮王、龙象王二人进无可进了吗？他们二人年轻过了头，往后都是要成仙作祖之人！进无可进，无非朝廷框架之下无可进，一步登天，超脱出去不就可以？”
“成仙作祖？”徐夫人掩嘴，难以置信，“淮王？成仙？”
“当然！”徐文烛肯定，“张龙象能不能，我不知道，梁侄儿必定能成！三十岁，古之霸王犹不及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梁侄儿重情义，养的水耗子都成了狼烟高手，你多多去平阳，同许氏走动，日后跟着飞升，未尝不行。”
徐夫人大受震撼。梁府。
梧桐树上，三王子拆开尾巴上的绷带，见一抹血红，忧心忡忡再绑上，愁眉苦脸。
梧桐树下，【藤兵】铺展，梁渠一字横躺，晒着冬日暖阳，脑袋枕靠住娥英大腿。
龙娥英轻轻抚摸梁渠的后脑勺，掌心滑上面庞，五指指腹摸过他的眉骨、鼻梁与下颌，再按一按嘴唇，脸上露出笑容。
梧桐叶落光了，风穿过枯枝，梁渠捕捉到风中的话语，翻身侧躺，额头蹭一蹭娥英小腹。
“我的上柱国将军，这是怎么了？”
“他们骂我。”
“骂你。有吗？骂你什么了？”
“骂我是卧龙……”
“嗯？”
“诶，夫人不懂。”
龙娥英笑，又摸摸梁渠脑袋：“夫君说明白，我不就懂了？”
“说了你也不懂，这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淡淡的忧伤……罢，是我庸人自扰。”梁渠翻身坐起，伸个懒腰，搂住老婆，“后天去黄沙河，我已经和陛下通过气，把咱们爷爷、二长老、三长老、炳麟、延瑞、平江平河全叫过来，一块捞好处去。”
“捞好处？”
“你们老祖宗这波估计要活出第二世了，得要红包啊。”
龙娥英睁大眼眸，旋即又收敛蹙眉：“大狩会怎么办？老祖宗活出第二世，不是暴露了消息，坏了夫君计划吗？是老祖宗让你这么干的？”
梁渠都没想到娥英第一反应是这个，捧住娥英脸蛋，狠狠亲一口：“我的老婆诶，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