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许多妖王全派遣了手下前去恭贺,大半和去南疆的重叠,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大王,咱们也要送礼吗?北海离江淮路途遥远,若真成了妖皇……”
“白猿怎么会有位果,它哪里来的位果?”
“属下无能,未曾探听到更多,据说位果就诞生在江淮中庭、龙宫之中,甚至模样都是石猴模样,是天地所予,世界所赠,是真正的天生真灵,远非蛟龙可比。
眼下白猿不在江淮,在黄沙河,黄沙河又被大顺上下看管,单听说白猿在黄沙河行断流之举,属下去了下游探查,并没有发现断流情况,不知真假。”
玉麒麟左右踱步。
蓝麒麟犹豫一下:“大王若是想知晓更多,何不问问那黑鱼?它正生活在江淮,给白猿做事,或许知道些细节也不一定。”
“黑鱼?”玉麒麟先是一怔,其后猛然想起是谁,“把它忘了……”
……
鱼鳍勾住宝鱼,肥鲶鱼先塞入黄皮袋,别到腰间,再抓一抓屁股,同时疯狂联络天神,奈何梁渠正处炼化的关键时刻,全身心投入位果之中,对链接讯息全无回应,短暂失联,面对黑虺催促,只得咳嗽一声:
“你这个事啊,我讲不是完全清楚,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那么但是呢,没有说啊,没有任何一件事谈说,说一定怎么怎么样,说不知道吗,也不是。
我们讲事在鱼为啊,一开始我是不知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啊,可以想办法,白猿警惕性那么高,我又是投诚过去,底子差了点,一直在谋求它的信任。
好在本鱼底子差,可条件非常好,潜伏非常的卓有成效,现在许多事情都能接触到,但是这样,情况暂时呢,你这个晚一点,咱们到时候呢,对吧……”
左顾右盼,偷偷跑过来私会,注意一切小鱼,无时无刻不担心被旁鱼发现的黑虺听了半天,愣是一点有用的没听到,勃然大怒。
“你讲的什么车轱辘话?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趁大哥不在,同老嫂子偷情都没现在那么紧张,偷情被发现,无非被打一顿,丢点面子,卧底被发现,那可是要蛇命,自己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亲自前来,结果这黑厮讲了半天,一点有用东西没有。
想它堂堂大妖,居然外派来当一个风险如此巨大的联络员,黑虺便忍不住的情绪激动。
都是这肥鱼,当年在江淮时就害它!
肥鲶鱼大怒,当即借题发挥,怒斥黑虺打压有功之鱼,一点耐心没有,对待同僚,只有秋风般的肃杀,寒了同僚的心,蛟龙跟这般蛀虫在一起,怎么斗得过白猿?
身为卧底,它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游不到对岸,无数次想离开江淮,回到东海,投奔蛟龙,每每想要放弃之时,唯有想到蛟龙王的恩情,才能坚定信心,它只是组织一下措辞,未曾想被黑虺如此侮辱……
“屁话那么多,来劲了是吧,说不说,不说把宝鱼拿回来!”黑虺怒不可遏,尾巴一甩,去卷黄皮袋。
肥鲶鱼一把护住黄皮袋,眼看蛇尾来势汹汹,一个摇头摆尾,一脑袋顶在黑虺的心巴上。
黑虺当即胸口一震,完全遭不住这头槌,气血倒流,差点吐血呛水。
痛。
太痛了。
黑虺倒退数步,大惊失色。
当年在前哨峡谷,它们俩都是下境大妖还能争上一争,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情况?贪墨了多少白猿的宝鱼供养自身?
不小心暴露实力,肥鲶鱼冷哼一声,背负双鳍,装高鳍。
意识到黑鱼今非昔比,黑虺面色阴晴不定。
果然,和鳞竭大蛇判断的一样,这黑厮,什么投靠蛟龙王,都是假的,压根就是一个投机者,两面派,两面三刀,怕不是谁给的好处多,就给谁办事,自己吃个脑满肠肥。
难怪那么多车轱辘话,敢情是对价格的不满意?
想到鳞竭叮嘱,三份宝鱼,先给一袋看情况,再给一袋确保真实性,最后一袋看情况,剩余的一半都归它,与其说是来联络卧底,不如说是来跟一个掮客买情报。
黑虺只能忍气吞声,再掏一黄皮袋:“黑大鱼莫气,大家都是为蛟龙王办事,我也是心急了一些,这袋宝鱼,都是上品……”
尾巴一轻,话没说完,黑虺便觉察到黄皮袋消失不见,一根长须直戳它的蛇瞳。
“我就知道你小子把蛟龙王给我的好处吃了回扣了。不熬你一下,真不知道你能贪多少!”
黑虺脑袋里血管一爆,但是忍住。
肥鲶鱼还在滔滔不绝的数落,黑虺血管越爆越多,双目赤红。
精神链接忽地跳动。
“正常说。”
肥鲶鱼浑身一颤,捧一捧肚皮:“差不多先说到这,听好了,这些都是我用生命为蛟龙王换回来的好消息,不错,白猿炼化了位果,那枚位果通体……”
黑虺一愣,来不及接上脑血管,紧忙翻开小本子记录,越吃越惊。
长右果?石猴?
不是刚才还说白猿在黄沙河上,自己不太了解吗?怎么一转眼知道的那么清楚?
说到一半,肥鲶鱼一顿,黑虺大急:“说啊,怎么不说了。”
肥鲶鱼不言语,只是伸鳍。
黑虺一咬牙,给出最后一袋宝鱼。
肥鲶鱼清清嗓子,黑虺继续记录,震惊不断。
吞江吐江?
这个你都能知道?
黑虺狂喜,狠狠记载情报,屈辱抛之脑后,写满三页,满载望归,准备回去告知蛟龙王请功,临走之际,担心肥鲶鱼因为白猿势大,彻底倒向,不忘提醒,吓它一吓。
“本领不大,动静不小,还以为白猿真成了龙君,区区小位果,蛟龙王全不入眼,你以为蛟龙王真龙遗泽是白得的吗?
其实早从遗泽里拿到了好处,同样得了一枚小位果,正在炼化,且比什么长右更强!”
肥鲶鱼大惊失色,紧忙传讯。
“它吹牛。”
原来是小瘪三。
黑虺还在侃侃而谈:“你以为为什么东海那么多霸主,唯独我蛟龙王入主?一来是我王强悍,数一数二,是白猿不讲武德,二来走水不过能勾连位果,位果出来才是关键,不到最后,谁……”
“啊对对对。”
“是是是。”
“没错没错。”
肥鲶鱼忍住哈欠,抓一抓屁股,大喊蛟龙忠诚,龙君肱骨,期待蛟龙王杀回龙宫,还江淮一个朗朗乾坤、河清海晏。
黑虺点点头,满意离去。
肥鲶鱼待半天,确认老小子离开,拍一拍黄皮袋,心满意足地返回蛙族,刚赶到家门口,它眼睛一眯,左右环顾,挖出门缝下的小土堆,找出竹筒。
“子夜,入海口。”
这些卧底真有意思,总约鱼在入海口见面。
肥鲶鱼摸一摸肚皮,张开阔口,汹涌气流喷吐。
“嗝~”
这一波还没消化完呢。
……
“河神翻身了,河神翻身了!”
“快快快,老乡,别捡鱼了,待会就涨水了!快上岸去吧!”
“这些泥腿子,抓两条鱼,命都不要,淹死算球!”
“嘿,老小子,让你上去你还敢捡,想吃鞭子了是吧,这么喜欢下河,老子让你下个够!”
村民脑袋让吏员按在水坑里,噗噜噗噜冒泡,身体扑腾挣扎,忽地一只大手伸出,握住吏员小臂。
吏员惊骇小臂上的手掌尺寸,抬头,来者极其高大,看上去快有六尺,五官俊朗,肤如白玉。
龙人!?
吏员慌张:“大人,我这……”
龙平江用力一捏,吏员痛叫,筋骨收缩,自抓不住松手,村民泥坑旁滑两下步子,正要逃跑。
“诶!涨水了,为了鱼丢命,不值得,就一条,回家去吧!”
阴影坠来,十多斤重的大青鱼砸落怀中,差点给村民砸岔气,都顾不得说话,抱着鱼一个劲往前跑。
龙平江大臂一撑,把吏员甩飞出去,擦着淤泥滑了十丈多。
“大哥搭理他们干什么,那人衣服就手肘和膝盖上有防磨的补子,就不是吃不上饭的人,提醒了不就行了,又不是小孩,贪小便宜,为两条鱼丢掉性命,也是他们自己选的。”龙平河叼着茎秆走过。
“你忘了长老说的?这叫物质决定意识,是环境的塑造。”龙平江踩着淤泥上岸,“你让他们过你的日子看看,还会稀罕来捡这两条青鱼、草鱼?
要是现在河里的不是草鱼、青鱼,是大药,你不也抢的比谁都快?河里是位果呢?就是那些夭龙,一个样。
所以,再富贵、再能耐,都没变化,谁不比谁强,只要不是抢别人的,管他怎么样,拉一把不会有事。”
龙平河吐掉嘴里的草茎:“也是。”
“河神翻身,河神翻身,涨水了,涨水了,快上来。”
两岸吏员敲锣打鼓,叫喊不停。
“大哥,你说天神他到底是不是龙君?现在外面都传疯了,都说龙君出现了,变成了猿君……”
龙平江停住步伐,像是打开尘封已久的老房子,淡淡的霉味涌入鼻腔,记忆再一次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年长老说龙君转世,让他们去寻,他和平河在平阳找到了梁渠,他也以为梁渠是龙君转世,尽管梁渠一直不承认;后来梁渠越来越强,渐渐的,他也知道了长老昔日目的,猜测梁渠或许是新的真灵;再再后来,他发现梁渠不是转世,不是真灵,梁渠就是梁渠。
到了现在,反倒是其他人都开始怀疑……
“大哥?”
“是不是,重要吗?”
“也是……不管那么多了,半个月,长老终于要出来了,那大哥你去那边,我到对岸!”
……
断流之地,水波缓缓淹没白猿。
龙晨、龙宗银愈发期待。
旁边的蓝继才毫无觉察,他等了半月,在最后关头,彻底灵感大爆发,一发不可收拾,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路畅通,那种便秘许久后的舒畅感,让他忍不住的继续往下狂奔。
“如若是新的天地权柄,那会是什么?”
“都和江河相关,大位果上能天差地别不成?”
“白猿和龙君天差地别,老龙君博广平和,白猿……多有凶暴,和淮江基调不符,和龙王、龙君性格说相违背,莫非天地为了反抗,吸收了前两位的教训,‘新龙君’的发展往武力上侧重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种自发性是如何诞生的,是和本能一样,水往低处流,还是有意识,程度性又如何?”
“梁渠又是怎么回事?”
“天地真灵,能和一个普通人挂钩吗?”
“又或者说,龙王、龙君级的天地真灵本身和权柄绑定,因为一开始没了权柄,真灵本身的存续无法稳定维系,需要另一种形式依托?”
蓝继才口干舌燥,他感觉自己发掘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
白猿如若真的知晓谱系,绝对是熔炉眼里的香饽饽!
四关七道的第七道化虹,恐怕很快就会真的诞生!
“蓝先生,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