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姐姐更美?”
“不,更丑!”黎香寒咬咬牙,豁出去,“其人鲁直大咧,皮肤黝黑,满口脏话。不说容貌丑陋,那也是相去无几,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让我那姐夫夜夜不愿归家,每日厮混。
明明我姐夫其貌不扬,人人都艳羡他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妻子,谁知……
这给了我那姐姐沉痛打击,她不甘受辱,自杀身亡,故而每次见到貌美之人,我总会触景生情,想到那死去的姐姐,或许总有人好东西吃多了,喜欢吃点路边摊。”
你妈妈的。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给谁滴眼药呢?
是不是自己最近太好说话。
梁渠口器张合,磨节肢霍霍。
龙娥英转头,意有所指:“居然如此,吃惯山珍的人,喜欢换口味?”
天蜈抬头向上,盘转一圈。
它是阿威,天神有事,暂时不在,有事留言。
龙娥英轻笑,刮一刮天蜈脑袋。
黎香寒心生嫉妒,小人扭曲。
特么的,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本命蛊啊!
“其实我觉得,与其说是吃惯山珍海味,想吃路边摊。”龙娥英逗弄着‘阿威’,有意无意道,“倒更像是路边摊只能配路边摊,不配上桌吃龙肝凤髓。”
黎香寒听得不太舒服:“不知淮王妃何意?若有见解,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好让我那姐姐在天之灵,有所慰藉。”
“问题的关键可能不在于那个女人‘丑’与‘不丑’,而在于她‘不同’。在你美丽的姐姐面前,你姐夫太累。”
“太累?”黎香寒一愣。
“就像一个喜欢干净和一个不喜欢打理的人结合,后者时时刻刻要注意自身,这让他感到极度疲惫。而在那个‘丑’女人那里,他反而可以彻底放松,展现自己粗俗、不堪的一面。
所以,是你姐夫不够优秀,在你姐姐面前承担了压力,这种压力迫使他出去,出去寻找一个更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优越感的第三者来获得慰藉和放松,致使悲剧发生。
只能说,你姐姐的确是遇人不淑,而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担忧,担忧自己配不上淮王夫君……”
龙娥英面容哀愁,耳畔青丝垂落,杨柳一样飘摆。
“怎么会?夫人,有这种压力的是我才对。”
“消失”的淮王重新回来,节肢挑起顺滑青丝,根根滑落,转而投去蔑视目光。
烛火闪耀。
糟!
强,好强!
黎香寒瞳孔放大,事情有点出乎预料。
淮王妃容貌温婉,看着不像精于此道之人,居然有如此战斗力?莫不是和虞傲珊一样是个闷骚怪?
自贬呛人都没有成功,更被反将一军,塞了一嘴不知道什么东西,黎香寒立即思索拆招反制。
“哎呦!”
黎香寒脑袋一痛,猛磕木顶,车厢内顿时乱作一团。
“谁,谁踢我头!”
歘!
肥鲶鱼甩尾拍地,跃起地板,拇指大小的小鱼人,飞身一脚,顺势踏住黎香寒后脑勺,两侧鱼鳍左右开弓,皮球一样猛拍猛打。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打!
黄灰白老鼠吱哇乱叫,全被肥鲶鱼抓住尾巴,甩到车厢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淮王!淮王妃!救命啊!”
“阿肥。”梁渠假意劝阻,“怎么能打人呢?快停下。”
肥鲶鱼听出语气,愈发大力,抓住头发。
嘭嘭嘭!
一个眨眼,六下拍打,左右开弓,声响之巨,隔开车轮传递到大地,涡神甲水膜都有些挡不住。
“鱼尾巴硬了,劝不动你了是吧?”
“停鳍,停鳍,我叫你停鳍,你是要造反不成?”
梁渠接连喊上几次,直至最后。
“阿肥!”
肥鲶鱼心领神会,后空翻落到桌面,长须对折九十度。
替天神分忧。
肱!骨!
梁渠大怒:“胆敢违抗王命!迟迟不停鳍,罚你三天吃鱼不吐鱼刺!”
……
“香寒呢?”
“回大人,圣女说今日困乏,便不出来用餐。”
“这孩子,一定是昨晚修行太晚,睡了懒觉,给我留一份饭。”
“是。”
一晃数日。
车队抵达虫谷。
每天匆匆送饭,今日才正式露面,黎怡琳见到孙女,总觉得哪不对,忍不住伸手摸摸后脑勺后:“是不是鼓……”
“嘶……”黎香寒脑袋一疼,赶紧憋住,快速避开,含糊道,“练功练的。”
“你这孩子,不小心点,不过你练的什么功?怎么伤到后脑勺了呢?”黎怡琳玩笑,“铁头功?练后脑了?”
“哎呀,别问了。”黎香寒尬要死,自己居然让一只小黑蛤蟆给打了,这几天只能趴着睡,“都快好了,让祖母按的旧伤复发。”
黎怡琳失笑,手指地上箱子:“马上见土司,把圣女舞的衣裳换上吧。”
“好。”
黎香寒搬箱子到车厢内。
梁渠瞥一眼:“灵衣啊。”
“是的,圣女舞仪轨的一部分,穿上能最大程度的激发我们体质,催动虫谷里的蛊虫繁衍,变异出精品蛊虫。”
“原来如此,情趣灵衣。”
“?”
“行了,你换吧,我走喽。”
天蜈盘旋,口器张合,瞧不出没走前的区别。
黎香寒狐疑梁渠到底离开没有。
妈的。
正常武圣手段那么多的吗?
还有劲全使她一个人身上。
命苦。
泽国,光芒闪烁。
简易的度假村被江豚迅速搭建,龙灵绡放映着《江淮楼船号》蛙蛙版,梁渠跳转【降灵】到阿肥身上:“蛙公?如何,可有感知?”
老蛤蟆面露严肃,摇摇头:“有值得一去的宝贝,倘若说足够分量的天地长气,暂未……等等!”
老蛤蟆伸长蛙头,紧闭蛙目。
“来了!有宝贝!长气级的宝贝!不少!需要如下器皿……”
梁渠转头招呼:“快,记一下记一下!”
龙娥英早早铺开纸张,飞速下笔。
“一千年血珊瑚,越大越好,要偏橘色的,不要火红。”
“玉石一份,要籽料不要山料,带点黑石皮的,一半一半。”
“松脂……”
陆陆续续,总共十份宝物,正合南疆土司奖励十份长气之数!
不用猜也知道东西用来干什么。
精神链接一动,梁渠即刻让龙炳麟负责,安排江淮龙人收集对应材料。
“蛙公,还有没有,比这更大,更好的!”
甘露凝气,这才是最重要的宝物。
南疆虫谷节,热闹非凡,无数人来看,无数人关注,黎香寒已然说过,梁渠要是土司,说不定也做出同样选择,借一场盛会,掩盖长气转移,调动高手的队伍行踪!
斟酌许久,老蛤蟆摇头。
没有发现。
“难道不是这次搬迁?”梁渠皱眉,“算了,先拿能拿到的。”
密林中,黎香寒换上灵衣,端是青春靓丽,有圣女模样,再出马车,见到了提前出发、早早到来的妘千兰、虞傲珊。
三人目光对视,火星迸发。
不待发言。
“香寒姐姐,听说你契约了大妖啊。”
“哎,都是运气。”
“怎么可能是运气啊,是香寒姐姐厉害,可惜,青纹谷太远,我实在赶不到。”
同为一代圣女,年岁稍小,二十余的郁楚瑶、漆青青、巴雪丽纷纷围拢,向新到的黎香寒问候,她们三人年岁小,境界低,此次虫谷节,不构成竞争,自然相互讨好,冲淡了火药弥漫,即将阴阳怪气的氛围。
“香寒!”黎怡琳不远处立定叫喊,“土司想要见你一面,瞧瞧天蜈,快来。”
“来啦来啦!抱歉,我这边有事,晚上一块吃饭,虫谷附近的河粉非常好吃。”
应和一声,黎香寒向众女致歉。
“无妨无妨,姐姐见土司要紧,怎能耽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