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恭敬道:“截止到六月,和朝廷分完账,一共是结余四百三十八万。”
李寿福听到后眼睛微睁。
结余四百三十八万!
他可是知道梁渠对自己领地内的各项投资有多狠,各种铺路,各种建设不要钱一样上,凡主城区,务必修大路,十辆马车并排跑,中间还要种上灌木,两侧种树,闻所未闻。
而且按照梁渠的规模和建设目标,人力成本同样是个大头,比如地方上维持秩序,因为大量人口涌入,比之正常地方最起码要多五倍以上的人手,维持的人多,审判、羁押也要安排。
此外地方征税等等,都需要人,需要成立组织架构,为了尽量避免克扣和腐败,梁渠又额外成立一个监察组织,反复嵌套。
庆典期间,封地里的人才更是不够用,全花钱请外援,让周遭的府衙出人支援,就这样行事半年,和朝廷七三分账,居然能有结余,还是四百多万!
建设总有个头,等成本稳定下来,又得是结余多少。
遥想当年,天天换鸡冠果,那还得为几个大功纠结考量的小河官,一晃眼,居然能把领地建设成了这个样子,文武全才,李寿福总觉得世道变化太快,明明自己还没有太老。
“四百万……”
梁渠长舒一口气。
还行,账目上没有大问题,出现什么赤字。
他可是还有不少欠债没还。
“继续!按照之前的规划,投钱投钱还是投钱!钱是王八蛋,三年内,不要让超过一百万的银子停留在账上超过半个月!只能欠,不能赚!”
“遵命!”
刺猬单爪抵额,抱住账本匆匆往外,思考四百万两白银的去处。
最后开始修路和淮王口中的高端客栈。
用道路和核心进行规划,剩下的全让商人发挥!
四十天的庆典活动忙完,梁渠又简单布置一下丙火日的安排,回到杨府,倒头就睡。
“终于能休息了……哈……”
视野陷入黑暗。
整整四十天,他一日没合眼。
“娥英姐~我也有帮忙!合计……”
“嘘~”
后背抵住房门,龙娥英上竖食指,听得窗外喧嚣蝉鸣,她挥手招呼小蜃龙:“三王子,姐姐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小蜃龙眼前一亮,屁颠颠甩尾上前,龙爪抵角:“请组织吩咐!”
“把附近树上的蝉全抓起来,不要让它们吵,晚上我给你炸知了吃。”
“炸知了?好耶!”小蜃龙舔舔嘴角,“遵命!”
白雾喷吐,上百张玉白捕虫网浮现,交相挥动,将一只只鸣叫的蝉抓入网兜……
一觉睡了二十多个时辰,两天两夜。
幽幽然再睁眼。
安安静静。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阅卷的龙娥英身上,她坐在床边,似乎一直守着。
梁渠拍拍脑门,有些发懵,他听不到窗外的夏天动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过了季节。
蝉呢?
“醒了?”龙娥英放下书卷,“饿不饿?”
“饿?还好,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茶。”龙娥英床边站起。
“喝绿的,不喝红的。”
梁渠躺回去,一个懒腰,舒展掉全部的疲惫,重新翻身坐起,脑海里转一圈,瞧见阿威来讯,按住额头。
领地事才告一段落,南疆虫谷节要开始了。
“劳碌命啊……”
“怎么了?这两天没什么大事,我都帮你看着……”
梁渠抬头。
龙娥英面朝桌案,抓茶泡茶,窈窕的曲线到了腰身处尤为明显,又被垂落的青丝遮挡,若隐若现。
好看。
炽热滚烫的感觉涌出来,梁渠心间一动,敛住气息,赤脚走地,从后面揽住腰身,紧紧贴住。
“你说的劳碌就是这个?”
龙娥英半推转身,又被梁渠顺势压推坐上桌案,倾倒茶罐。
“诶,都是正事,一样。”
#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长气转移,群虫躁动(二合一)
大顺产的冰台冒涌汩汩寒雾,北庭来的羊绒毯团成柔软小窝,海外诸国做的熏香袅袅燃烧,南疆特色油炸香辣小鱼干摞一小盘。
深色胡桃木窗开出一条窄缝,流出穿梭过树冠的清新空气,又不至过热,一灰一白,两只老鼠站立左右,持一根金红孔雀长翊轻轻摇动,上下扇风。
“咔咔咔。”
阿威仰躺绒毯小窝,左拥右抱两条金灿蜈蚣,吃完小鱼干,它节肢朝天,拨开饭后丹药蜡衣,丹药吞下,蜡衣顺肢抛飞,灰白老鼠眼前一亮,抛飞手中长翊,纵身飞扑。
歘!
黄影飞窜而来,双爪拍地,奋力一跳,一个横空一字马,同时踹飞灰老鼠和白老鼠,空中抱住半圆蜡衣,翻滚落地,伸出红舌头开舔。
好吃、好吃……
药有药味,蜡有蜡香。
阴影落下。
素手抓住忘我大黄鼠的后颈,黎香寒拎起它抓到一旁,又分给灰白老鼠两块麦芽糖,拍拍它们脑袋,让拿上孔雀羽毛继续扇风,其后转身,面向小窝,恭恭敬敬向天蜈请示:
“阿威大蜈,伟大繁忙的淮王,今天有空降临他忠诚的南疆吗?”
阿威推开左右妖娆金蜈,暗叹酒色伤身,慢悠悠竖起半截身子,节肢点点,示意自己现在联系淮王,看看怎么个事。
微热的风顺着窗户缝隙扑到脸上。
黎香寒忐忑等待。
早七天前,她就虫谷节即将举办一事提前禀报天蜈阿威,再由阿威通过某种不知名的玄奇方式,转告给梁渠。
明明梁渠当时回应了一下,说自己马上降临,看看情况,谁料说话不算数,当天没来不谈,往后一连七天全没了动静,晚上从来坚持的修行都被迫中断。
七天。
整整七天。
马上虫谷节都要正式开始了,依旧不见踪影。
以前也有中断,不过是一两次,从没有这么久过。
淮王到底在干什么?
黎香寒心里不是滋味。
堂堂青纹谷圣女,她痛恨这种成为本命人,寄蜈篱下的屈辱感。
人不如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然而见过淮王眼中的世界,又对那耀眼、别样、璀璨的美好和享受念念不忘。
像洞里从未见过光明的老鼠第一次看见太阳。
自阿威成就大妖,明面上的她契约大妖,本优渥的生活再上一个档次,比许多族老都夸张,都威风,一个月前埋下第二神通种,更是让这种夸张更上一层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吃北庭半岁的小羊羔肉,说上一句,下一顿就能吃到。
想要东海的珍珠磨粉护肤,道个念头,再回头就能看到。
自己的丫鬟打了人,明明有错在先,毋庸置疑,偏偏事情闹大,族老要过来同她商量着处理。
体验过乘风遨游的人,又怎么忍受得了黄土路上的车马颠簸和尘土?
她已经,回不去了……
“河神庆典虽然结束,但淮王应该有许多东西要收尾,应该是太过忙碌,没时间来。”黎香寒安慰自己。
夭龙天下瞩目,梁渠更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位,充满传奇色彩,黎香寒又有意收集梁渠讯息,知晓淮王今年六七月,在十三个口岸搞了一场持续一个半月的盛大活动,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天下取乐地相加都不过如此。
可惜南疆不能去,不知道究竟有多繁华。
或许以后有机会成为代表队伍前去?
“咔咔咔。”
阿威口器张合,重新躺下,左右金蜈爬行,重新钻到怀里。
“什么,淮王忙完事情,今天就来?”黎香寒惊喜。
“咔咔咔。”
义兴县。
“哈~哈~”
梅花卷头案,茶罐倾倒,茶叶堆散。
半杯泼出的茶水干涸在桌面,余留一滩泛着茶叶清香的水印。
纱帐半落,龙娥英胸脯起伏,大口喘息,头顶梨花木靠背鸟雀飞舞,边缘一圈全握碎成木屑。
梁渠赤裸上身坐到床边,肌肉线条清晰得像用狼毫笔沾墨勾勒,他半转过身,捻开黏在娥英身体上的青丝,其后滑动手掌,抚动她的大腿,看着指缝里挤出脂玉色的软肉,体会着指腹上的光滑细腻和些微湿润汗水,都有些抓捏不住,实在爱不释手,忍不住俯身低头,一路亲吻到脚背。
舒爽。
全部的疲惫抛飞出去,再一次体会到人生的幸福和圆满。
“等丙火日完,我大概有一段空闲,夫人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梁渠捏动脚掌。
龙娥英瞳孔聚焦,稍稍转头,想了想:“去灵谷寺看萤火虫?还有彭泽草海,听说每年夏秋枯水,会有大草原,不知道是什么样。”
“行啊。”梁渠手指撩过,把龙娥英额头上的青丝左右拨开,露出面容,“灵谷寺那边我派人去和住持沟通,提前包场清场,彭泽草原太大,我让人去看看哪里最好。”
“倒也不用,别人一样要去……”龙娥英说着不用,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起来。
“嘴上说不用,怎么在笑,夫人不老实。”
“哈哈哈,怎么这么喜欢挠脚心……别这样,我好累啊,不想动哼……”
“有多累。”